上周六我去家楼下的社区野球场凑局,碰到个穿诺丁汉森林20号球衣的高中生,脚法算不上好,停球能停出去三米远,但跑起来不要命,对方三个后卫围堵他也敢往前冲,最后补时阶段他蒙进去一脚远射,脱了球衣边跑边喊“库尼亚附体!”,嗓子都喊劈了,散场后我递给他一瓶水,问他怎么喜欢库尼亚,他挠挠头说:“我踢球没天赋,校队选拔两次都被刷下来,但是看库尼亚的球就觉得,普通人拼一拼,也能有活路对吧?”
那天晚上我翻了库尼亚的职业生涯履历,越看越觉得这个高中生说得对:我们看多了姆巴佩、哈兰德这种天选之子的爽文剧本,看多了梅西C罗十几年站在世界之巅的传奇,却忘了职业足球里99%的球员,过的都是库尼亚这样的日子——没有开了挂的天赋,没有一路顺风顺水的资源,被否定、被抛弃、被当成水货嘲讽,摔了无数次跟头,才终于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住脚,他的故事哪里是球星的成长史,分明就是每个普通打工人的生存镜像。
14岁还在踢袜子球的小孩,连“天赋变现”的门槛都摸不到
很多人对库尼亚的第一印象是“巴西球员”,默认他从小就接受顶级青训,是带着天赋buff出身的,但事实完全相反,1999年库尼亚出生在圣保罗郊区的贫民窟,爸爸是码头的搬运工,妈妈是附近写字楼的清洁工,一家四口挤在20平米的小房子里,连买一个正经足球的钱都没有,库尼亚小时候踢的“球”,是他妈妈攒了半个月的旧袜子,塞了塑料袋和碎海绵缠出来的,他踢球的场地就是社区门口的泥地,下雨的时候坑坑洼洼全是积水,摔一跤浑身是泥,回家还要被妈妈骂。
14岁之前,库尼亚根本不知道“职业足球”是什么,他每天放学就泡在泥地里踢球,踢到天黑才回家,最大的梦想是能进社区的业余队,赢了比赛能拿50雷亚尔的奖金,给妈妈买一双新的橡胶手套,改变他命运的是2013年的一场野球比赛,科林蒂安的青训球探本来是去看另一个小有名气的前锋,结果那场比赛库尼亚把那个前锋防得连球都碰不到,全场跑了12公里,鞋都跑掉了一只还在追,比赛结束后球探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去青训营试训,库尼亚第一反应是问“管饭吗?”
刚进青训营的库尼亚是队里最穷的小孩,队友都穿几百欧元的定制球鞋,他穿的是球探给他找的旧鞋,比自己的脚大两码,垫了三层鞋垫才能穿,教练一开始根本不看好他,说他“身体太瘦,速度不快,射术也不精,根本不是吃职业饭的料”,同期入队的小孩家长都给教练送礼求上场机会,库尼亚连买瓶水给教练的钱都没有,只能每天最早到训练场,最晚走,队友休息的时候他对着墙练传球,练到脚腕肿得像馒头也不敢说。
我看到这段经历的时候特别有共鸣,我前两年在广告公司做实习生的时候,组里的同事都是名校毕业,我一个普通二本出来的,连做个PPT都要被领导骂“土得像乡镇企业宣传册”,每天最早到公司给所有人接水,最晚走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打车回家的路上,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那时候我总觉得,那些能做出成绩的人都是天生有天赋,像我这种普通人再努力也没用,直到后来了解到库尼亚的经历才明白:很多人刚起步的时候,连“拼天赋”的资格都没有,你得先拼尽全力凑够入场券,才有机会谈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三次被“扫地出门”,才是普通职业球员的真实生存剧本
库尼亚的职业生涯,说难听点就是一部“被抛弃史”,他到现在为止踢了9年职业足球,换了6个俱乐部,三次被俱乐部解约或者低价甩卖,最惨的时候连大名单都进不去,只能在预备队踢比赛。
第一次被抛弃是在科林蒂安青训,他拼了两年终于拿到了预备队的上场机会,结果赛季末俱乐部青训调整,教练一句“你没有上升空间”就把他解约了,他抱着自己的旧球鞋站在青训营门口哭了半个小时,连回家的车费都差点凑不出来,后来还是一个经纪人看他可怜,把他推荐去了瑞士的锡永俱乐部,他拎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就去了瑞士,连一句法语都不会说,刚去的三个月他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在宿舍里背单词,吃饭都是对着翻译软件点单,好不容易在锡永踢上了主力,单赛季进了7个球,结果俱乐部遭遇财政危机,转头就把他以1500万欧元的价格卖给了莱比锡红牛,连一句商量的话都没跟他说。
第二次被抛弃是在莱比锡,那时候莱比锡前场有维尔纳、波尔森一众当红球星,库尼亚根本捞不到上场机会,坐了整整一年半的冷板凳,20岁生日那天他还在预备队踢比赛,赛后发了一条ins,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替补席照片,配文“今天的生日礼物是多踢了45分钟”,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段时间他每天训练结束都要自己加练2个小时的射门,德国的冬天零下十几度,他练到手套冻成硬壳,手指都伸不开才走,就盼着能有一次上场的机会,好不容易熬到维尔纳转会切尔西,他以为自己能出头了,结果俱乐部转头就买了新的前锋,把他低价甩去了柏林赫塔。
第三次被抛弃是在马竞,他在柏林赫塔和狼队都踢出过单赛季10球的成绩,本来以为去了马竞能在西甲证明自己,结果西蒙尼的防守体系根本容不下他这种风格的前锋,半个赛季12次出场0进球,球迷骂他是“水货”,媒体说他“连给苏亚雷斯提鞋都不配”,半个赛季后就被租去了当时濒临降级的诺丁汉森林,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废了,最多踢两年就会回巴西养老。
我有个发小做互联网运营,毕业4年换了5份工作,第一份工作赶上公司融资失败部门裁撤,第二份工作遇到老板瞎指挥做的项目全黄,第三份工作进了大厂碰上绩效考核,排名末位被淘汰,去年他找工作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坐在我家沙发上喝酒哭,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干什么都干不成”,后来我给他看了库尼亚的经历,他沉默了半天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惨。我们总被灌输“只要努力就会成功”的鸡汤,但其实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在不断被否定、被抛弃里熬过来的,你以为你已经熬到头了,生活转头就给你一巴掌,那些最后能站得住的人,无非是挨了巴掌之后还能爬起来接着走而已。
“我进球的庆祝动作,是做给我妈看的”,他从来没把自己当球星
上个赛季库尼亚在诺丁汉森林彻底踢了出来,33次出场贡献11球5助攻,最后一轮保级战他打进了锁定胜局的进球,帮助森林留在了英超,进球之后他做了一个擦桌子的庆祝动作,解说当时还在猜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后来库尼亚在采访里说:“我妈妈当了20年的清洁工,每天的工作就是擦桌子、扫地,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我这个动作就是做给她看的,我现在有能力让她不用再干活了。”
哪怕现在成了英超的保级功臣,周薪十几万英镑,库尼亚也从来没把自己当球星,他在诺丁汉住的是普通的居民小区,每天走路去训练场,经常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买三明治当早餐,碰到球迷合影从来都不拒绝,有时候还会跟来踢球的小孩踢半小时野球,去年他回巴西老家,给社区的泥地野球场修了人工草皮,装了照明灯,每个月都给那边的小孩送球鞋和装备,他自己还穿着当年在青训营的时候穿的旧球鞋,跟小孩踢了一下午,连保镖都没带。
我特别烦现在的体育媒体造神,把球星都包装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穿着奢侈品拍广告,住着几千万的豪宅,离普通人十万八千里,你觉得他们的成功你根本复制不了,但库尼亚不一样,他就像你小时候一起踢野球的兄弟,家里条件不好,一路摸爬滚打混出了名堂,但是从来没忘了自己是从哪来的,他踢球从来不是为了当什么世界足球先生,就是为了让爸妈能过上好日子,让以前和他一样的穷小孩,能有个不硌脚的场地踢球。现在大家总说要粉“正能量”的偶像,库尼亚这种才是真正的正能量:他没有完美的人设,没有开挂的人生,但是他永远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永远对普通人抱有善意。
每个正在熬的普通人,都该看看库尼亚的比赛
我现在看球很少追那些顶级豪门的比赛,反而经常看诺丁汉森林的球,尤其是有库尼亚上场的比赛,他不是那种能一己之力改变比赛的天才,速度不算最快,射术不算最精,甚至经常会停球失误,但是他每场比赛都跑满全场,拼每一个有可能拿到的球,哪怕是对手已经控制住的球,他也要追上去逼抢两下,上个赛季森林踢曼联,他一个人逼抢了马奎尔8次,最后硬生生把球从马奎尔脚下抢了下来助攻队友得分,比赛结束的时候他腿都抽了,蹲在地上缓了5分钟才站起来,球衣全湿得能拧出水来。
前两个月我做一个体育赛事的方案,改了8次客户都不满意,我坐在电脑前差点把键盘砸了,想干脆辞职不干了,那天晚上我刚好翻到库尼亚的采访,他说“我14岁的时候踢野球,每次输了我就对着墙踢100次任意球,我知道我没天赋,但是我多踢一次,下次进球的概率就大一点”,我那天晚上对着方案改到凌晨三点,第九次提交的时候,客户直接就过了。
我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很焦虑,觉得自己没天赋没背景,卷不过别人,干啥都不行,甚至觉得努力都没用,但是你看看库尼亚,他14岁还在踢袜子球,20岁还在坐冷板凳,24岁还被全西甲骂水货,他从来没抱怨过自己没天赋,也从来没放弃过,每次上场都拼尽全力,最后不也在英超站稳了脚跟吗?我们大多数人努力的程度,根本轮不到拼天赋,你不需要成为梅西C罗,你只要比别人多拼一点,多坚持一会,你就能拿到属于你的那一份结果。
文章开头那个穿库尼亚球衣的高中生,上周给我发消息说,他第三次参加校队选拔终于选上了,上次期末考试他考了班级第12名,爸妈终于同意他每天放学踢一个小时球,他说他把库尼亚的海报贴在书桌前,学累了就看两眼,觉得自己还能再学半小时。
其实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给我们看几个站在顶端的传奇,而是让我们看到库尼亚这样的普通人,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哪怕你起点低,哪怕你被否定过无数次,哪怕你摔了无数次跟头,只要你还愿意跑,你就总有机会踢进属于你的那个球,就像库尼亚自己说的:“我从来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比别人多跑了几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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