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下班路过家楼下的社区球场,刚好碰到一群初中生围在一起喊“星哥牛逼”,我凑过去看,原来是那个常来打球的外卖小哥刚投了个压哨三分,脱下头盔的时候额头上的汗还顺着头盔带往下滴,球衣背后印的“美团骑手”四个字被汗浸得发皱,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念叨了这么多年的“篮球之星”,好像从来都不是只有站在CBA、NBA赛场上拿千万年薪的球员才算。
野球场的无冕之星:没有奖杯,他们照样把篮球的温度传得很远
我去年夏天在杭州拱墅区的小河公园球场认识了老周,那时候我崴了脚坐在场边休息,他主动递过来一瓶冰脉动和云南白药喷雾,膝盖上套着的旧护膝边缘磨得起了毛,一蹲下来就能看到护膝上绣的歪歪扭扭的“08”,后来熟了我才知道,老周今年42岁,是个开了8年网约车的老司机,护膝是2008年他体校落选的时候教练送的,当时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没选上不代表你不能打篮球”,这句话他记了15年。
老周的左膝有半月板二级损伤,是年轻时候打野球摔的,现在不能剧烈跑跳,所以他打球永远打组织后卫,拿到球第一反应是找空位的队友,从来不会独,他每天早上6点出门跑单,跑到下午4点就把车停在球场边上,换了球衣就上场,打到6点半再去接晚高峰的单子,电动车后备箱里永远放着三件东西:擦汗的毛巾、泡了三七粉的保温杯、半盒云南白药。 去年夏天球场的塑胶地面老化,多处起鼓容易崴脚,社区的改造资金没批下来,老周主动在球友群里发起了募捐,自己先捐了2000块,最后凑了八千多块钱,他连着三天没跑单,带着几个常来打球的年轻人一起刷地坪漆、补场地坑洼,手上沾的油漆洗了一个星期才洗干净,我打趣他“你又不是社区工作人员,费这个劲干嘛”,他擦着汗笑:“这球场我跑单间隙来打了8年,早就跟第二个家似的,自己家的地板坏了,总不能等着别人来修吧?” 他还悄悄资助了两个社区里的留守儿童买篮球和球鞋,其中一个小孩叫浩浩,爸妈在外地打工,跟着奶奶过,之前天天抱着个掉了皮的橡皮球在球场边看别人打,老周给他买了个斯伯丁的篮球,每周六下午专门抽两个小时教他运球和投篮,现在浩浩已经是他们小学篮球队的首发后卫,上次拿了区里小学联赛的三等奖,专门把奖状抱到球场给老周看。 我始终觉得,大众对“篮球之星”的定义太窄了,好像非得有知名度、有冠军奖杯、站在聚光灯下才算,但像老周这样的野球场“常客”,夏天给新来的球友买冰水,冬天手把手教新手运球动作,看到有人因为抢球闹矛盾主动当和事佬,默默把野球场的氛围烘得热热闹闹的,他们没有奖杯,没有粉丝,却是我们身边最鲜活、最接地气的篮球之星——他们对篮球的热爱,从来不是为了获得什么,而是单纯地想把这份快乐传递给更多人。
职业赛场的草根之星:站在聚光灯下,他们装的还是普通人的念想
去年我在长沙参加一个草根篮球赛事的线下活动,见到了拿过CBA全明星扣篮大赛冠军的矣进宏,那天他刚比完一场表演赛,脱了球衣背上全是防守队员不小心刮出来的红印子,没去主办方安排的休息室,反而蹲在场馆门口的台阶上吃15块钱一份的黄焖鸡米饭,一边吃一边跟助理交代:“等下把之前答应给云南那三所山区小学的篮球清点好,我下个月回去的时候带过去,别漏了给孩子们带的护具。” 我上去跟他聊天的时候他嘴里还叼着一块土豆,说话特别实在,他说自己小时候家在云南的一个小山城,学校的球场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一下雨就积满了水,他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双不打滑的球鞋,能在平整的塑胶球场上扣一次篮,为了练扣篮,他每天放学在土操场上跳几百次,跳得脚踝肿得像馒头,妈妈给他敷药的时候总劝他“别练了,咱们普通人哪能当扣篮王啊”,他那时候闷着头不说话,还是接着练。 2020年他站在CBA全明星的扣篮大赛赛场上,拿了冠军的那一刻,他举着奖杯对着镜头说“我来自云南的一个小山城,我想告诉所有喜欢篮球的普通人,只要你热爱,梦想就一定会实现”,后来我才知道,他拿到扣篮大赛的奖金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家的三所小学修了塑胶篮球场,还捐了200多颗篮球,每年都要抽时间回去给孩子们上篮球课。 现在网上很多人吐槽他“扣来扣去就那几个动作,火了就开始圈钱”,但我见过他给山区小孩上篮球课的视频,他蹲在地上给小孩系鞋带,额头上的汗滴在小孩的球鞋上,跟小孩说“我小时候也跟你一样,穿的鞋比你这个还旧,但是只要你喜欢跳,总有一天能摸到篮筐”,我始终觉得,那些真正配得上“篮球之星”称号的职业球员,从来不是那些拿着高薪却耍大牌、忘了自己根在哪的人,而是像矣进宏这样,哪怕站在最高的聚光灯下,心里装的还是普通篮球爱好者的念想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站在台上,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有多厉害,而是为了告诉更多普通的篮球爱好者:你看,普通人的热爱,也真的能开花结果。
每个人都能当自己的篮球之星:篮球的终极浪漫,是永远给普通人留位置
我高中的时候身高1米72,体重140斤,跑不快跳不高,连篮板都摸不到,打球永远是班级队的边缘替补,每次比赛最多上场两分钟,负责给主力队友递水递毛巾,那时候我们班的篮球核心是体育生阿凯,他每次训练都特意带着我,教我投三分,说“你虽然跑不快,但是手型稳,练好了三分,就是咱们班的秘密武器”。 高三那年的年级联赛决赛,最后还剩3秒,我们班落后1分,阿凯被对方两个人包夹,根本出不了手,他抬头看到站在三分线外没人防的我,想都没想就把球传了过来,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拿到球就按照平时训练的姿势投了出去,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空心入网的同时终场哨声也响了,那时候全班同学都冲过来把我抬起来,喊着我的名字说“牛逼”,我趴在别人的背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从来没想过,我这种连替补都算不上的“篮球废柴”,也有成为全场焦点的一天。 后来上了大学、参加工作,我还是每周都打两次球,现在的我跳得更矮了,跑得更慢了,打半小时就喘得不行,但每次站在球场上,我都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投进绝杀的17岁少年,我在球场上见过太多这样的“普通人球星”:有平均年龄62岁的“银发篮球队”,其中70岁的张大爷以前是机床厂的工人,现在每天都能投进100个三分,他总说“我不跟年轻人比跑跳,我就比准头,我站在球场上,我就是自己的明星”;有一群90后宝妈组成的“妈妈篮球队”,每天晚上等孩子睡着了就约着来打半场,她们说“平时在家是妈妈、是妻子、是员工,只有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我们就是纯粹的篮球爱好者,没人问你家务做没做完,孩子作业辅导了没,只管你球传得到不到位,三分投得准不准”。 我一直觉得,篮球这项运动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诞生了多少身价过亿的超级明星,而是它永远给普通人留着位置:你不用有1米9的身高,不用有职业级的技术,不用花很多钱,只要你有一颗热爱篮球的心,哪怕只有半块破场地、一个掉了皮的篮球,你就能在球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我们总在找“篮球之星”,但其实我们不用非得成为别人眼里的明星,只要你站在球场上,为了一个进球拼尽全力,为了一次配合和队友击掌的时候,你就是自己的篮球之星。
现在网上总有人争论“谁才配得上篮球之星的称号”,有人说是勒布朗·詹姆斯,有人说是姚明,有人说是那些拿了总冠军的职业球员,但在我眼里,篮球之星从来不是一个专属的头衔,它是每个热爱篮球的人身上的那束光:是外卖小哥投进压哨三分时眼里亮起来的光,是老周教小孩运球时脸上的笑,是矣进宏站在领奖台上说“我来自云南小山城”的那份坦然,是70岁大爷投进三分后对着场边比的耶,是每个下班之后脱下西装换上球衣往球场跑的普通人,身上那份藏不住的热爱。 这些没有聚光灯、没有奖杯的普通人,他们的热爱凑在一起,就是篮球世界里最亮的一片星空。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