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大学同寝室的三个兄弟约了撸串,酒过三巡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今年NBA总决赛谁赢了”,一桌四个人愣了三秒,最后只有做互联网运营的阿凯含糊地说“好像是凯尔特人?我刷到过塔图姆捧杯的短视频”,剩下的我们三个,一个当老师每天要改作业到十点,一个做销售满世界跑客户,我自己在家带娃,居然连今年总决赛是哪两个队打都要反应半天。 散场的时候我翻了下手机,刚好刷到NBA官方发布的23-24赛季收视报告:常规赛平均收视率较上赛季下跌4%,总决赛平均收视率较10年前的骑勇大战峰值下跌42%,算上这已经是NBA收视率连续第三年走下坡路,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好久,突然想起2016年我们四个挤在大学食堂的电视机前看骑勇大战G7的样子,那天整个食堂挤了上百个男生,欧文投进致胜三分的时候,整个食堂的欢呼声大到把盛菜的不锈钢盘子都震得嗡嗡响,宿管阿姨站在门口笑,也没催我们回去上晚自习。 那时候谁能想到,曾经承包了我们整个青春的NBA,收视率会跌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年我们追过的NBA,是青春里的“固定节目”
我第一次接触NBA是2008年,那时候我读高二,整个男生宿舍最抢手的东西不是泡面也不是游戏机,是舍长那个能装3G卡的诺基亚按键机,那年季后赛火箭打湖人,姚明第一场就伤了膝盖,一瘸一拐走回赛场的画面,我们是围着那台2英寸的小屏幕刷文字直播看完的。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细节:宿管阿姨查寝,我们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等阿姨的脚步声走远了赶紧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出“姚明内线转身跳投命中,火箭领先2分”的字,整个宿舍八个人捂着嘴憋笑,差点把床板晃塌,第二天早读课,全班一半男生都在补觉,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也没罚我们,只是笑着说“下次看球别熬太晚,耽误学习”。 那时候的NBA,是真的有全民号召力,姚明在火箭,我们真的把火箭当成“主队”,逢比赛必看;科比的81分、詹姆斯的“决定一”、库里横空出世拿到常规赛MVP,这些事不只是球迷知道,连班上不看球的女生都能说上两句,2016年骑勇大战G7,我们学校的食堂专门把两个电视机都调到了直播频道,打饭的阿姨都停下手里的勺子站在旁边看,最后詹姆斯封盖伊戈达拉、欧文投进三分的时候,整个食堂的欢呼声把楼下的保安都引上来了,那天我们四个凑钱买了两箱冰啤酒,在宿舍喝到半夜,阿凯抱着科比的海报哭,说自己以后也要去美国看NBA现场。 那几年的NBA收视率有多夸张?2016年G7的全美平均收视率是22.3,中国区总观看人数超过1.2亿,相当于每13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看了那场比赛,说句“全民狂欢”一点都不夸张。 为什么那时候大家愿意看?说白了,那时候的NBA有“代入感”,有我们熟悉的中国球员,有性格鲜明、球风硬朗的全民偶像,比赛够热血够刺激,看一场球就像跟着自己喜欢的球队打了一场仗,那种情绪价值,是别的娱乐项目给不了的。
收视率下滑的锅,真的要全甩给“球星断层”吗?
这两年讨论NBA收视率下滑,很多人第一个拿出来的理由是“球星断层”:老一代的科比、邓肯、姚明退役了,詹姆斯也到了职业生涯末期,新一代的东契奇、塔图姆、约基奇,球技没问题,但始终没有那种破圈的全民号召力。 我上次问我上初中的表妹,知不知道塔图姆是谁,她歪头想了半天说“是不是那个经常上短视频的黑人球员?我刷到过他扣篮,但不知道他是哪个队的”,你换在10年前,你随便在街上拉个中学生问知不知道科比詹姆斯,十有八九都能说出来。 但球星断层真的是收视率下滑的唯一原因吗?我看不见得,至少从我自己和身边人的感受来看,NBA自己的问题,要比球星断层严重得多。 首先就是比赛越来越难看了,我前阵子特意抽时间看了一场常规赛,本来想找找当年的感觉,结果看了20分钟我就关了:防守球员抬手碰了一下进攻球员的胳膊就吹犯规,一节比赛吹了12个犯规,罚了18个球,比赛切得稀碎,看10分钟就得等5分钟罚球,我们当年看球,喜欢的就是肌肉碰撞的防守、你来我往的对攻,现在的比赛倒好,成了罚球大赛,稍微有点身体接触就吹哨,球星一个个跟瓷娃娃一样碰不得,谁愿意看这种“软趴趴”的比赛? 其次就是球星轮休越来越离谱,去年圣诞大战,NBA官方宣传了半个月“詹姆斯vs东契奇”,我身边好多朋友特意开了腾讯的超级会员等着看,结果赛前一小时官方宣布詹姆斯轮休,那天我朋友圈里骂声一片,有个朋友直接把会员退了,说“我花30多块钱开会员,你就让我看一群替补打比赛?”现在的球星拿着几千万美元的年薪,动不动就以“负载管理”的名义轮休,关键战不打、背靠背不打、甚至圣诞大战这种全民关注的比赛也不打,球迷的钱不是钱?球迷的时间不是时间?你不尊重球迷,球迷凭什么给你贡献收视率? 还有就是观赛习惯的变化,这也是真的,我那个上高中的表弟,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他说他们班喜欢篮球的男生,90%都不看整场NBA比赛,都是刷短视频看集锦:“整场比赛两个多小时,太墨迹了,半天不进一个球,我刷5分钟短视频,所有扣篮、三分、绝杀的镜头就都看完了,还不用看广告,多爽。”现在大家的生活节奏太快了,短视频把人的耐心都磨没了,能花5分钟看完高光,谁愿意花两个小时看完整场比赛?
比收视率下滑更可怕的,是NBA正在远离普通人的生活
其实在我看来,收视率下滑只是表面现象,更本质的问题是:NBA正在离我们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 我身边有好多80后90后的老球迷,是从2019年莫雷事件之后彻底不看NBA的,我有个师兄,以前是火箭的死忠粉,家里藏了十几件姚明、麦迪的球衣,莫雷事件出来之后,他把所有的火箭周边都捐给了公益机构,朋友圈发了一句“我的青春结束了”,之后再也没提过NBA,说到底,我们看NBA是因为喜欢篮球,但前提是你得尊重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感情,你一边赚着中国球迷的钱,一边干着伤害我们的事,我们凭什么惯着你? 还有就是现在的NBA,越来越“高高在上”了,以前我们看NBA,央视5套每周二、周三、周六、周日都有免费直播,不用花一分钱就能看完整场比赛,现在倒好,想看个常规赛得开普通会员,想看热门球队的比赛得开超级会员,就连总决赛的部分场次还要单独付费,我算过,要是想看全所有的NBA比赛,一年下来光会员费就得花五六百,普通学生党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多,哪有多余的钱花在这上面?把所有的内容都锁在付费墙后面,看似是赚了会员费,实则把很多想看球的学生球迷拒之门外,没有了年轻粉丝的基础,收视率不跌才怪。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代人长大了,没时间看球了,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时间多的是,翘课看球、熬夜看球都是常事,现在工作了,每天996,下班到家都10点多了,还要哄孩子、做家务,连刷10分钟短视频的时间都要挤,哪有精力坐下来看两个小时的比赛?我上次看完整场NBA比赛还是2022年的总决赛,还是因为那天我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在家才敢开电视看,看到一半领导还打电话过来让我改方案,最后看了个收尾。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NBA对于我们这些老球迷来说,更像个“熟悉的陌生人”:知道它还在,也知道那些球星还在打球,但它和我们的生活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赚钱养家,要照顾老人孩子,篮球早就不是生活里的第一位了。
NBA要救收视率,别总想着搞花活,先找回“人心”
其实NBA这几年为了救收视率,也搞了不少花活:什么季中锦标赛、附加赛、全明星赛改规则,甚至还请了不少明星去中场表演,但收视率还是止不住地跌,为什么?因为这些都是表面功夫,根本没抓到问题的本质。 在我看来,NBA要想把收视率拉回来,得先做好这几件事: 第一,先把比赛质量提上去,别搞那些体毛哨的规则,允许正常的身体对抗,把防守强度拉回来,让比赛回到那种你来我往的对抗节奏里,而不是比谁的罚球多,球迷看球是想看激烈的对抗,不是来看罚球表演的,比赛好看了,自然有人愿意看。 第二,管管球星轮休的问题,拿了几千万的年薪,就得给球迷干活,常规赛可以适当轮休,但关键战、圣诞大战、全国直播的比赛,你球星必须上场,不能随便以“负载管理”的名义就休战,这是对球迷最基本的尊重。 第三,拿出对中国市场的诚意,中国是NBA最大的海外市场,有几亿篮球爱好者,你要是想赚中国球迷的钱,就得拿出应有的尊重,别搞那些两面三刀的事,尊重我们的文化和感情,球迷才愿意买你的账。 第四,别把所有内容都锁在付费墙后面,适当多放一些免费的场次,或者针对学生群体推出更便宜的会员套餐,让更多喜欢篮球的年轻人能看得起比赛,才能培养新的球迷群体,总想着赚快钱,只会把球迷都赶走。 其实你看CBA这几年的收视率一直在涨,为什么?因为有我们自己的球员,有我们熟悉的城市和球队,看球有代入感,大家愿意支持自己的联赛,NBA要是还想在中国市场找回以前的热度,就得放下身段,贴近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高高在上做个遥不可及的商业秀。
那天撸串散场的时候,阿凯翻到了2016年我们在食堂看球的照片,照片里的我们四个留着杀马特的发型,举着可乐瓶子,脸上全是汗,笑的傻兮兮的,阿凯叹了口气说“哎,现在就算把詹姆斯和库里放在我面前打比赛,我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不是NBA不好看了,是我们的青春过去了,我们再也不会为了看一场比赛翘课,再也不会为了一个进球和朋友争论一晚上,再也不会抱着手机刷文字直播熬到半夜了,但NBA要是还想吸引更多的年轻人,还想把我们这些老球迷拉回来,就不能只想着赚快钱,得拿出诚意,毕竟观众才是收视率的基本盘,你不尊重观众,观众自然就会用遥控器投票。 至于我们这些老球迷,虽然可能再也不会花两个小时看一场完整的NBA比赛了,但那些挤在宿舍刷文字直播的日子、那些在食堂欢呼的日子、那些和兄弟一起喝着冰啤酒看球的日子,会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那是我们和篮球有关的,最好的青春。(全文34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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