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晚饭后去家附近的市政公园遛弯,七点的草坪上挤得满满当当:半场是穿着速干衣的年轻人在打飞盘,跑起来的呼哨声和接盘的欢呼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另外半边是十几个阿姨在练柔力球,红绿色的球拍带着小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半年;湖边的亲水平台上还有三个背着桨板的小伙子在做热身,等着下水划两圈,要是搁十年前,这个时间点的公园除了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最多就是几个夜跑的人,谁能想到现在“玩体育”成了全年龄段的日常?
很多人说现在火起来的飞盘、腰旗橄榄球、陆地冲浪板都是“网红凑热闹”,我反而觉得这就是“新纪元运动”最直观的注脚:它不再是电视里奥运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的遥远叙事,也不是健身房里撸铁跑马的“自律苦行”,它撕掉了所有贴在“体育”身上的专业、精英、胜负标签,彻彻底底变成了普通人伸手就能碰得到的生活方式。
先别急着骂“伪运动”,我亲眼见过它改变了三个普通人的生活
网上总有人吐槽现在的小众运动是“拍照第一运动第二”,说参与者都是为了发朋友圈才动的,但我反倒觉得,哪怕一个人最初就是为了拍两张好看的照片去玩飞盘,只要他真的跑了跳了出了汗,哪怕只坚持了一个月,那也是稳赚不赔的好事,我身边就有三个活生生的例子,都是被这些“不专业”的新纪元运动拽出了生活的泥沼。
第一个是我以前的同事小周,96年的程序员,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中度脂肪肝,血脂高到医生警告他再熬两年就得吃降压药,他以前也试过办健身卡,每次去跑20分钟步就觉得枯燥得要死,去了三次卡就落了灰,去年夏天他被朋友拉去凑飞盘局,一开始连盘都接不住,跑两步就喘得蹲在地上吐舌头,队友不仅没嫌他菜,还特意给他留了个边线位,每次都特意往他这边传好接的盘,就这么玩了三个月,他再去体检,脂肪肝直接降到了轻度,体重掉了22斤,以前爬三楼都喘,现在打两个小时的全场局都不费劲,他跟我说,以前总觉得运动是“必须要完成的自律任务”,现在才知道,找个好玩的项目,动起来根本不需要咬牙坚持,一想到下班要去跟朋友接盘,上班摸鱼都在偷着乐,上个月他跟着队里去参加城市业余飞盘联赛,还拿了季军,捧着奖牌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我看着照片里晒得黢黑笑得露牙的他,根本认不出这是以前那个下班就窝在出租屋刷短视频的宅男。
第二个是我家楼下的张姨,今年62岁,以前膝盖有滑膜炎,总说自己“动不了”,除了买菜几乎不下楼,天天窝在家里看剧,血压忽高忽低,去年社区开了免费的柔力球公益课,社工上门劝了她三次她才肯去试,第一次去连球拍都握不稳,球掉了十几次,谁知道练了三个月,她膝盖疼的毛病居然缓解了不少,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公园报到,上个月还代表社区去市里参加老年柔力球比赛,拿了金奖,她捧着证书跟我显摆的时候说:“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是跑得快跳得高的人的事,现在才知道,只要找对适合自己的项目,我这个老太太也能当运动员。”
第三个是我读大三的学弟,以前是重度社恐,出门买个奶茶都要在心里排练三遍怎么跟店员说话,上课永远坐最后一排,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都能脸红半天,去年他偶然路过学校的攀岩馆,站在门口看了半小时,被馆里的教练拉进去免费试了一次抱石,他说第一次爬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手抓稳、脚踩实”,根本没时间担心别人是不是在看他,爬到顶往下跳的那一刻,他觉得压在心里好几年的紧张都跟着一起泄了,现在他每周泡三次岩馆,还考了初级攀岩教练证,周末去岩馆做兼职带新手,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给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讲动作要点,说话流利得我都不敢认,他说:“攀岩救了我的社恐,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但是在岩墙上,我每往上爬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进步,这种感觉太好了。”
我一直觉得,评价一种运动好不好,从来都不是看它够不够专业、有没有上奥运赛场,而是看它能不能让更多人愿意动起来,新纪元运动最棒的地方就在于此:它不要求你有基础,不要求你出成绩,甚至不要求你“为了健康”才来,只要你觉得好玩,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它就欢迎你,比起那些站在鄙视链顶端嘲笑“网红运动”的人,我更愿意给那些愿意走出家门尝试的人鼓掌——哪怕他们就是为了拍两张照片,只要他们动起来了,就比躺着刷手机吐槽别人强一万倍。
新纪元运动的本质,是把“要我动”变成“我要动”
我们这代人小时候,对“体育”的印象基本都是跟“考核”绑定的:体育课要考800米、1000米,不及格就要补考,评三好学生还要看体育成绩;学校开运动会,只有跑得快跳得高的人才能参与,其他人只能坐在看台上当观众,很多人对运动的抵触情绪,就是那时候埋下的:总觉得体育是“任务”,是“我不得不做的事”,只有天赋好的人才配喜欢体育。
但新纪元运动彻底打破了这种偏见,你不想跑步,没关系,可以去跳爵士舞,可以去玩陆地冲浪板,可以去城市徒步,甚至可以去玩飞钓、扔飞斧,只要你能想到的运动,几乎都能找到同好;你体力不好没关系,飞盘有新手局,徒步有休闲线,甚至还有专门给胖子开的健身营,没人会逼你冲速度冲难度;你不想跟人打交道也没关系,攀岩、桨板、骑行这些项目,你想自己玩就自己玩,想组队就组队,完全看你心情。
我朋友在杭州开了一个运动社群,去年年底做过一次用户调研,他们社群里80%的成员,在加入之前都是“每周运动不足1小时”的人,吸引他们来参与的第一原因,85%都选了“看起来好玩”,只有不到10%的人是为了减肥或者健身,他跟我说,以前做健身社群的时候,大家报名都很积极,但出勤率不到30%,很多人报了名就再也没来过,因为一想到要去撸铁跑5公里,就觉得有压力,现在做飞盘、腰旗橄榄球这些局,只要一发报名链接,半小时就抢光,很多人哪怕周末要加班,都要调班来玩,因为大家是真的觉得开心,不用人催,自己就想来。
上个月国家体育总局发的《全民健身报告》里说,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4亿,其中30岁以下的年轻人占了近一半,小众运动的参与率年增长率超过30%,我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特别感慨,以前我们总说要“推广全民健身”,喊了这么多年口号,不如几个好玩又低门槛的小众运动火了管用,说到底,体育本来就不该是少数人的竞技场,它本该是所有人的游乐场,新纪元运动其实就是回归了体育的本质:它不需要所有人都成为专业运动员,它只需要所有人都能找到一个自己愿意动起来的项目,多几块奥运金牌是国家的荣誉,但每个普通人愿意主动动起来,收获健康和快乐,才是每个家庭实实在在的幸福。
别担心“不专业”,新纪元运动最不缺的就是包容度
我见过很多人想尝试这些新运动,但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怕自己动作太菜被人笑,怕拖队友后腿,怕装备太贵玩不起,怕别人说自己是“蹭热度的网红”,其实这些担心根本没必要,我接触过的所有新纪元运动圈子,包容度都高得离谱。
我第一次去玩腰旗橄榄球的时候,连规则都不懂,连球都不会传,去之前紧张了好几天,特意搜了三个小时的规则视频,结果到了现场,队里的老玩家直接拉着我讲了半小时规则,还特意给我安排了最容易的位置,整场比赛都在给我传好接的球,我第一次达阵的时候,全场的人都在给我欢呼,那天我虽然累得第二天起床胳膊都抬不起来,但开心了整整一个星期,后来我才知道,那场局里还有一个省队退役的橄榄球运动员,他整场比赛都在给新手传球,自己一次达阵都没刷,比我们这些新人玩得还开心。
还有我第一次玩桨板,站在板上怎么都找不到重心,十分钟掉水里三次,旁边一个路过的大哥特意划过来给我讲怎么站、怎么找平衡,教了我十多分钟,我后来才知道他是全国桨板比赛的亚军,一点架子都没有,至于大家担心的“装备焦虑”就更没必要了:我见过很多新手玩飞盘,用的都是社群免费提供的十块钱的盘,照样玩得很开心;攀岩馆都有免费租的鞋,几十块钱一次,根本不需要你一开始就砸几千块买专业装备;陆冲板也有租的,几十块钱就能玩一下午,玩着觉得喜欢再买也不迟。
我特别烦网上有些人搞什么“运动鄙视链”:玩铁人三项的看不起跑马拉松的,跑马拉松的看不起去健身房撸铁的,撸铁的看不起玩飞盘的,说玩飞盘的都是“摆拍媛”,说这些小众运动都是“伪运动”,我觉得这种人本质上就是没搞懂体育的意义:体育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你在动,在出汗,在开心,那就是好的运动,你跑你的马拉松,我玩我的飞盘,谁也不比谁高贵,新纪元运动的包容度就体现在这:不管你是胖是瘦,是老是少,是专业选手还是零基础小白,只要你想来,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没人会因为你菜嘲笑你,也没人会因为你穿的不是专业名牌看不起你,大家的目的都很单纯,就是来寻开心的。
新纪元运动的未来,不该只有“网红”,还要有“长红”
现在新纪元运动刚刚火起来,也有不少问题:有些商家看到流量就来割韭菜,一节一小时的陆冲课敢卖399,一场普通的飞盘局报名费敢收198,实际连个教练都没有,去了就是自己瞎玩;有些地方公共运动场地不够,玩飞盘要抢足球场,玩桨板找不到合法的开放水域,很多人想玩都没地方去;还有些项目火得快凉得也快,去年满大街都是玩飞盘的,今年就少了不少,很多俱乐部开了没三个月就倒闭了。
我家附近去年一共开了三家飞盘俱乐部,今年已经倒了两家,倒的那两家都是靠炒概念割韭菜,报名费收得贵,也不给新手做教学,去玩的人体验不好,去一次就再也不去了,剩下的那一家,报名费只要29块钱,每次局都配两个免费的教练教新手,还有专门的摄影师免费给大家拍照片,新手去了第一次,基本都会来第二次,现在他们家的局提前三天都约不到,周末还要排队,我跟这家俱乐部的老板聊过,他说他做俱乐部的初衷就是想让更多人喜欢飞盘,不想靠这个赚快钱,“只要大家玩得开心,愿意常来,我少赚点也没关系,这个项目才能活得久”。
我一直觉得,新纪元运动要想走得远,首先就得撕掉“网红滤镜”,回归运动本身,商家别总想着靠营销割韭菜,把价格打下来,把服务做好,让普通人玩得起,玩得开心,才是长久之计,另外也需要全社会的支持:比如城市可以多建一些多功能的运动草坪,不用专门划分足球场篮球场,飞盘、橄榄球、柔力球都能玩;比如多开放一些公共水域给桨板、皮划艇这些水上运动,配套做好安全措施;比如社区多开一些免费的公益运动课,给那些想尝试又怕花钱的普通人一个入门的机会。
上周我又去公园遛弯,看见一个7岁的小女孩跟着爸妈玩飞盘,接不到盘就坐在地上笑,滚得满身都是草屑也不在意;旁边一个70岁的大爷在玩柔力球,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风一吹他的白头发飘起来,特别帅,我站在边上看了十分钟,突然觉得这就是新纪元运动最好的样子:它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专业与否,它不在遥远的赛场里,就在我们楼下的草坪上,在城市的河道里,在周末的山路上,它是我们每个人伸手就能碰到的快乐和健康。
我也想劝那些还在犹豫的人,别管别人说什么,找个自己看起来觉得好玩的项目,去试一次,说不定你就能找到那个能让你热爱一辈子的东西,毕竟,动起来的人生,真的比躺着刷手机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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