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做一个“中国篮球冷知识调查问卷”，“穆铁柱和姚明谁更高”绝对能排进热门问题前三位，作为中国篮球史上最具标志性的两大巨人，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时，大家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先比个子，今天咱们不光要把这个问题的答案说透，还要聊聊这2厘米身高差背后，藏着的两代中国篮球人的故事,以及我们这几代球迷共同的青春记忆。
先给好奇党交个底：实打实的身高数据里，确实穆铁柱更高半头
2019年我为了做老男篮专题，特意跑了趟北京中国体育博物馆的“中国篮球百年展”，进门左手边第一个展柜就解答了这个问题：展柜里并排摆着穆铁柱的八一队比赛服和姚明2008年奥运会的国家队队服，旁边立着等比例身高牌，明明白白标着两行字：穆铁柱，裸足身高228cm，体重160kg；姚明，裸足身高226cm，体重140kg，我178cm的个子站在两个立牌中间，头顶刚够到穆铁柱的胸廓位置,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当时站我旁边的是个70多岁的王大爷，老北京球迷，年轻时在工人体育场当售票员，看过几十场穆铁柱的比赛，他指着穆铁柱的鞋跟我说：“你看这鞋，58码，比你两个脸都大，我当年见过他本人，比姚明确实高小半头，那时候传言说他2米32，都是瞎传，第一次测身高的时候他穿的部队发的厚底解放鞋，垫了两双鞋垫，才量出个2米32的数，后来八一队专业测裸足，确实是2米28，比姚明高2公分。”
我后来查了不少老资料也印证了这个说法：姚明的身高是NBA官方测的裸足2米26，没有水分，穆铁柱的身高早年因为体测不规范有过多个版本，最后中国篮协官方确认的注册身高就是2米28，所以单论身高，穆铁柱确实更高一点，当时王大爷还跟我开玩笑：“要光比个子，穆铁柱赢，要是比影响力，那这俩巨人，都是中国篮球的顶梁柱，分不出高低。”
两个巨人的“身高烦恼”，是两代中国篮球人不同的生存注脚
很多人只看到个子高打篮球有天赋，却不知道这种“超规格身高”给两个人带来了多少常人想不到的麻烦，这些麻烦背后,刚好是两个时代的缩影。
穆铁柱是穷人家的孩子，出生在山东菏泽的农村，小时候赶上灾年，跟着父母逃荒到新疆，16岁的时候就长到了2米，饭量大的惊人，一顿能吃10个红薯，家里根本养不起，他只能跑到生产队的砖窑厂搬砖换饭吃，后来东明县体委的工作人员偶然看到他，觉得这是个打篮球的好苗子，费了好大劲才把他送到八一队，那时候队里条件差，没有专门的巨人营养餐，教练只能特批每天给他多补2个白面馒头，睡觉的床是两张单人床拼的，冬天漏风，他得自己找砖头把床脚垫宽，不然腿伸不开，因为个子太高，他买不到合适的衣服鞋子，一辈子的衣服都是爱人给他手工做的，鞋子要找厂家专门订做，出门坐火车得买两张票拼着坐，不然坐不下，长期的高强度训练加上身高带来的心脏负担，穆铁柱不到60岁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去世前还经常跟老队友说：“我这一辈子，是篮球给了我饭吃，我这身高，是天赋也是命。”
相比穆铁柱苦出身的成长经历，姚明的“身高烦恼”就更有我们普通人青春期的影子，姚明是篮球世家出身，父母都是省队的篮球运动员，从小就有专门的营养餐，还有体能教练跟踪他的身体发育，可哪怕是这样，他小时候也没少因为身高闹尴尬，他在自传里写过，初中的时候他就长到了1米9，坐公交所有人都给他让座，以为他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其实他才13岁；穿校服永远是最大号还短一截，露着脚踝；暗恋班上的女生，人家跟他说“你太高了，跟你走在一起像跟电线杆走一起”，给他郁闷了好几个月，上体校的时候，教练一开始还担心他太高了协调性差，专门给他加了好几年的灵活性训练，后来去了NBA，对手也经常拿他的身高开玩笑，说他“走路都能撞着天花板”。
我做体育记者的时候采访过不少青训教练，有句话我特别认同：“大家只看到高个子打篮球容易，却不知道身高超过2米2之后，每多高一厘米，心脏和关节的负担就多一分，普通人根本扛不住这种压力。”穆铁柱和姚明能打出来，靠的从来都不只是身高，更是远超常人的意志力，现在很多家长一看到孩子长到1米9就想送孩子去打篮球，觉得只要高就能当职业球员，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光是身高带来的疼痛和生活不便，就已经筛掉了99%的人。
从“站着扣篮”到“NBA状元”，2厘米差的是中国篮球半个世纪的升级
如果说身高只差了2厘米，那两个人所处的中国篮球环境,差的可就不止几十年了。
穆铁柱打球的上世纪70到80年代，中国篮球还处在“靠身体天赋吃饭”的阶段，打法非常简单：后卫把球吊到内线，穆铁柱往篮下一站，对手两三个人都顶不动他，站着就能把球放进篮筐，他最夸张的记录是1981年的一场邀请赛，单场拿了80分，打亚洲比赛的时候，对手只要看到穆铁柱上场，基本就放弃内线防守了，我爸是山东老球迷，1987年看过穆铁柱的退役赛，当时在济南省体育中心，门票才5毛钱，全场观众都站着喊穆铁柱的名字，散场之后好多人挤着要摸一下穆铁柱的胳膊，说“沾沾巨人的福气”，我爸说那时候大家对篮球的理解很简单：“个子高就是硬道理，谁高谁就厉害。”那个年代的中国篮球选材，也是标准的“唯身高论”，只要孩子长的高，不管会不会打球，都要拉到体校练几年，好多孩子根本不喜欢篮球，就因为个子高，被练了好几年,最后也没打出来。
到姚明打球的时代，中国篮球的理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姚明不仅高，还有细腻的技术，能中投，能传球，能策应，甚至能下快攻，2002年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个外籍状元，靠的根本不只是身高，而是碾压同位置球员的篮球智商和技术，2008年北京奥运会我在大学宿舍跟舍友一起看中国男篮打美国队，姚明隔着霍华德扣篮的那个球，我们整个宿舍都在喊，那时候我们讨论的根本不是姚明有多高，而是他刚才的传球视野太好，那个挡拆太扎实，那时候中国篮球的选材已经变了，不再只看身高，更看重协调性、球商和对篮球的热爱，CBA的职业化也慢慢搞起来了，球员的待遇、训练条件都比穆铁柱那个时代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前几年采访过CBA的一个老教练，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穆铁柱要是生在现在，说不定成就比姚明还高，他的手感特别好，只是那个时代没有条件给他练更多技术，只能让他在篮下硬凿。”这2厘米的身高差背后，其实是中国篮球从粗糙到专业、从业余到职业的半个世纪的升级，我们现在看到的姚明的成功,其实是站在穆铁柱那一代人的肩膀上才有的。
比身高更值得被记住的，是两个巨人刻在中国篮球里的精神底色
去年我去贵州台江看村BA，刚好碰到姚明去现场给球员颁奖，现场特别挤，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他——2米26的个子站在人群里，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头还多，他就站在台阶上，跟普通球迷一起挤着看比赛，给获奖的农民球员颁奖的时候，还特意弯腰跟人家握手，笑着说“你们打的比职业球员还有激情”，我站在离他不到5米的地方，能看到他的背有点驼，走路的时候膝盖还有点不利索，那是他球员时代留下的旧伤，但是全程他都笑着跟球迷合影，一点架子都没有，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穆铁柱，老队友都说穆铁柱退役之后特别低调，出门坐公交，别人认出来他，他就笑着跟人打招呼，从来不说自己是球星，有人找他合影他从来都不拒绝，退役之后在八一队当教练，每个月拿几千块的工资,从来没想着靠名气捞钱。
你看，两个相差了30岁的巨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朴实、低调、把篮球当成一辈子的事业，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了不起的名人，穆铁柱当年打球的时候，赢了球就跟队友一起吃碗面庆祝，从来不要额外的奖励；姚明现在当篮协主席，搞CBA改革，搞青训，挨了不少骂，但是从来没退缩过，去年CBA总决赛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看比赛，全程没什么表情，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真的想把中国篮球搞好。
现在网上总有人喜欢拿两个人比来比去，比身高，比成就，比地位，其实在我看来根本没有必要，穆铁柱是中国篮球的开荒者，他用自己的身高让世界知道了中国有会打篮球的巨人；姚明是中国篮球的铺路者，他用自己的影响力把中国篮球带到了世界舞台的中心，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了2厘米，但是他们对中国篮球的贡献,都一样高大。
我有时候也会跟球迷朋友聊起这个问题，“穆铁柱和姚明到底谁更高”，每次说完身高数据之后，我都会补上一句：你要是看过穆铁柱打球的老视频，看过姚明在奥运会上扛着中国队往前走的样子，你就会知道，他们的精神，比他们的身高，要高得多,这才是这个问题最该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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