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15日凌晨1点27分，CBA官网和广东宏远、广州龙狮两家俱乐部的官微几乎同时更新了两条官宣：广东宏远送出锋线球员张昊+部分培养费，从广州龙狮换得内线球员李炎哲，这条一进一出的动态刚发出来，我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我们那支建了快10年的宏远球迷群炸了，紧接着发小阿明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那边背景音还响着他奶茶店的粤语歌，他大着舌头喊：“你看官宣没？我墙头被送走了，我想要的内线又真来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两条官宣炸了球迷群：我和阿明的凌晨争论
阿明的奶茶店开在东莞南城的老居民区里，名字就叫“宏远球迷茶档”，开了三年，比赛日永远免费开投影给路过的球迷看球，墙上贴满了他这么些年攒的球员签名照，正对着收银台的位置，之前一直贴着张昊2023年给他签的拍立得，下面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祝茶档生意兴隆”。 那张照片的来历我记得特别清楚，去年宏远青年队开放日，阿明提前一天熬了15杯奶茶，珍珠都是特意多加的，早上6点就蹲在训练基地门口等，球员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围着易建联、赵睿要签名，只有阿明举着奶茶冲张昊喊：“我看了你所有青年队的比赛！你上次扣篮摔那下我都替你疼！”当时才21岁的张昊愣了半天，接过奶茶笑得露出虎牙，不仅给他签了名，还主动拉着他拍了拍立得，说等自己以后打了主力，再来他店里喝奶茶。 所以那天凌晨官宣出来，阿明第一反应就是去收银台把那张拍立得揭下来，手指都在抖，群里很快吵成了两派，有人拍桌子骂管理层“疯了”，说张昊是自家青训养了快8年的孩子，刚能打上轮换就送走，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另一派则举双手赞成，说这赛季宏远的内线都被凿成筛子了，上次打山东被陶汉林拿了30分15个篮板，徐昕瘦得风一吹就倒，李炎哲这种能扛能打的硬内线来了，这赛季冲冠才算真的有希望。 阿明在群里发了张张昊的拍立得，又发了张自己之前存的李炎哲隔扣易建联的动图，憋了半天只发了一句话：“我两边都占行不行？” 我太懂他这种矛盾的感觉了，我手机里还存着2022年我们一起去看宏远打浙江的比赛录像，那场张昊最后30秒抢下前场板补篮绝杀，全场喊他名字的时候，阿明站在看台上跳得比谁都高，嗓子都喊哑了；但我也记得上个月我们看宏远打辽宁的比赛，韩德君在内线连着造了三个犯规，徐昕6犯下场的时候，阿明拍着桌子喊“要是有个李炎哲至于这样吗？” 那天我们俩对着电话聊到凌晨三点，最后他叹了口气说：“算了，走的人祝他好，来的人欢迎他，还能怎么办呢。”
一进一出的账：俱乐部算的是成绩，球迷算的是青春
我后来特意去翻了两队这赛季的技术统计，其实这笔一进一出的交易，从竞技层面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各取所需：广东宏远缺即战力内线，易建联退役、曾繁日离队之后，内线只有21岁的徐昕和已经32岁的任骏飞顶着，前22轮内线失分排在联盟第12位，遇到有重型内线的球队几乎必被凿穿，李炎哲本赛季场均能拿14.2分7.8个篮板，能扛28分钟的高强度对抗，刚好补上宏远最致命的短板；而广州龙狮缺年轻锋线，张昊的运动能力和防守属性刚好适配郭士强的跑轰体系，加上张昊才22岁，未来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完全符合龙狮培养年轻球员的建队思路。 但球迷的账从来不是这么算的，官宣后的第二天，我在茶档碰到了00后球迷小夏，她穿着张昊的20号宏远球衣，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两张周末龙狮主场的门票，她告诉我，2022年她高考失利，比模考少考了60多分，在家哭了三天，偶然刷到张昊新秀赛季的比赛剪辑：他被杜锋骂得抬不起头，摔得胳膊流血还爬起来接着跑位，对阵新疆队那场拿了22分，赛后采访挠着头说“我就是笨，多练就行”，那句话一下子把她点醒了，她选择复读了一年，第二年考上了广州的大学，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张昊的球衣，每次考试前都要摸一下球衣上的号码求好运。 “我之前还想着等他下次来球迷开放日，我要告诉他，他是我的榜样来着，”小夏吸了吸鼻子，把桌角的奶茶戳得哐哐响，“现在他去广州队了，我周末就去龙狮的主场给他加油，我还要买一件他的龙狮球衣，以后两边的比赛我都看。” 其实在职业体育圈，这样的一进一出动态太常见了：2020年辽篮把高诗岩送到山东换朱荣振，官宣那天沈阳桃仙机场挤了几百个送机的球迷，高诗岩戴着口罩低着头走，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睛；2021年北京首钢把效力了9年的方硕送到北控，第一场北控打首钢的比赛，全场球迷同时喊方硕的名字，他站在中场鞠躬，鞠了快半分钟。 我一直不认同网上有些人说的“职业体育就是生意，谈感情就是矫情”的说法，俱乐部算的是薪资空间、是战术适配、是成绩回报，这当然没错，但职业体育的根基从来不是那些冰冷的数字，而是千千万万个像阿明、像小夏这样的普通球迷：是你攒了半个月生活费买的第一张门票，是你熬夜看球喊哑的嗓子，是你和朋友为了一个球争论一下午的下午，是你在人生低谷的时候，看到某个球员拼尽全力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也能再撑一下的瞬间，这些东西不是生意，是刻在你青春里的回忆,怎么就不能矫情了？
流动的从来不是人，是我们对“归属感”的选择
李炎哲来宏远的第一场主场比赛，我和阿明、小夏一起去的东莞银行篮球中心，进场的时候就看到好多球迷举着“阿哲欢迎回家”的牌子，他第一次站上罚球线的时候，全场球迷自发给他喊加油，那场他拿了18分10个篮板，最后一个扣篮落地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散场的时候我们碰到了几个从广州过来的龙狮球迷，他们手里举着李炎哲的龙狮球衣，还有张昊的龙狮新球衣，碰到我们手里的宏远周边，还笑着打招呼说：“以后我们就是半个同盟啦！” 阿明那天回去之后，把茶档的墙面改了一块区域出来，叫“老伙计荣誉墙”，张昊的拍立得被他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了李炎哲的新海报，下面还贴了一张他手写的便签：“走的人我记得，来的人我欢迎，宏远永远是家。” 我站在那块墙前面看了很久，突然觉得体育圈里的一进一出动态，其实和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两样：你读书的时候玩得最好的朋友，毕业之后去了别的城市；你工作了好几年的公司，熟悉的老同事辞职，来了陌生的新同事；你常去的早餐店老板换了人，你爱吃的那款糖水突然下架了，我们总希望身边的一切都永远不变，总觉得“永远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局，但现实是，流动才是人生的常态啊。 之前有人在球迷群里问过一个问题：我们到底爱的是这支球队的名字，还是球队里的人？当时群里吵了几百条消息，有人说“队名在就在，换谁我都支持”，有人说“我就是因为某个球员才看这支队的，他走了我就不看了”，我当时的回答是，这两种从来都不冲突：你可以因为一个人爱上一支队，也可以因为一支队接纳每一个新来的人；你可以为离开的人难过，也可以为新来的人欢呼；你可以同时给老东家的旧将加油，也可以接着支持自己爱了很多年的球队。 体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情感也不是，那些球员在这支球队的时候，和我们一起创造过的回忆是真的，我们为他们喊过的加油、流过的眼泪是真的，就算他们走了，这些回忆也不会消失，反而会变成我们青春里特别亮的一颗星；而新来的球员，只要他穿着这件球衣在场上拼，他就是我们的“自己人”，值得我们给他最响的掌声。 现在阿明的茶档里，依然每天都有球迷讨论这笔一进一出的交易，有人还是会可惜张昊的离开，有人会夸李炎哲打得真好，阿明每次听到都笑着给他们递奶茶，说：“看球嘛，最重要的是开心，你说对不对？” 是啊，我们看球，看的从来不是哪个人永远留在哪支队，看的是那些拼尽全力的瞬间，是那些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欢呼的夜晚，是那些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知道有一支队伍、有一群人，会和你站在一起的归属感，一进一出的动态总会有，人来人往也很正常，但只要那些共同的回忆还在，只要我们对篮球的热爱还在,就永远不算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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