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冬天我去石家庄看中式八球国际大师赛总决赛,现场挤得水泄不通,我旁边坐了个穿印着“雷镒伟”名字球衣的00后小孩,举着荧光牌冻得手通红,一看到雷镒伟出场就跳着喊,嗓子都哑了,那是我第一次在现场看雷镒伟打球:他穿着黑衬衫,俯身架杆的时候后背绷得笔直,出杆快准狠,连炸三局清台的时候,整个场馆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散场后我跟那个小球迷聊天,他说自己是从太原坐了6小时绿皮车过来的,爸妈本来不让他来,说“打台球的都是混子,有啥好看的”,他偷偷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凑够路费,“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他,他跟我一样是山西的,以前也被说不务正业,现在不也成了全国冠军?我以后也想打职业。”
那天我站在体育馆门口吹着冷风,突然觉得雷镒伟这三个字的意义,早就不止是“山西第一杆”或者“炸清小王子”了,他更像一个活的样本:告诉所有起点普通、爱好不被看好的小孩,你只要愿意为热爱死磕,哪怕走的是旁人眼里的歪路,也能踩出属于自己的光。
14岁辍学泡台球厅,他的起点是所有人眼里的“不务正业”
雷镒伟的起点,比绝大多数普通人还要低,他是山西晋中的农村孩子,爸妈都是在外打零工的普通人,家里没人懂体育,更没人觉得打台球能当饭吃,14岁那年他实在读不进去书,天天逃学泡在村口的台球厅,老板一开始嫌他占位置赶他走,后来看他天天盯着别人打球,给个球杆就能对着墙练一下午,索性跟他说:“你每天过来帮我摆球、看店,我免你台费,中午管你一顿盒饭。”
那是雷镒伟第一段“职业台球”生涯:冬天台球厅没暖气,他的手冻得裂了好几个口子,缠上胶布继续练,每天从早上8点待到晚上10点,除了吃饭上厕所全在练球,球杆的握把处磨掉了两层漆,口袋里永远装着半块用得只剩边角的巧克粉,爸妈知道他天天泡台球厅,气得跑到台球厅把他的球杆掰成了两截,扔在雪地里跟他说“你再打台球就别回这个家”,他等爸妈走了,蹲在雪地里把断成两截的球杆捡起来,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层,转身又回了台球厅。
我曾经在他的旧采访里看到过这段经历,主持人问他“那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他挠着头笑:“也想过,但就是喜欢,握上球杆就啥烦恼都没了,别人说我不务正业就说呗,我就想打出个样子给他们看。”
我当时看到这段特别有感触,我们从小到大听了太多“兴趣不能当饭吃”的劝诫,考公、进大厂、找稳定工作才是“正途”,那些你真正热爱的东西,往往会被贴上“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标签,但其实能让你熬过低谷的,从来都是那些旁人眼里“没用”的热爱,那些一开始不被看好的选择,不一定是错的,只是大多数人不敢走而已,雷镒伟最难得的地方,就是他14岁就敢选那条所有人都反对的路,而且哪怕头破血流也没回头。
从野球桌打遍山西,“炸清小王子”的名号是一局一局拼出来的
18岁那年,雷镒伟开始打山西本地的业余比赛,第一次拿冠军的时候奖金只有500块,他拿着钱先给妈妈买了个银手镯,给爸爸买了两瓶酒,回家的时候爸妈没说什么,但晚上他起夜,听见爸妈在屋里哭,说“以前是我们错怪他了”,那之后爸妈再也没反对过他打台球,还特意给他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台球桌,让他在家就能练球。
之后的三年里,他打遍了山西大大小小的业余赛,几乎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冠军,“山西第一杆”的名号慢慢传了出来,后来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炸清小王子”,说他开球之后经常一杆清台,对手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为了练开球的稳定性,他每天要练1000次开球,胳膊练得抬不起来,吃饭拿筷子都抖;为了练准度,他对着同一个袋口打2000次直球,打到眼睛发花;有时候为了琢磨一个解球线路,他能站在球桌前愣两个小时,连饭都忘了吃。
2019年他第一次去参加乔氏大师赛分站赛,兜里只揣了2000块钱,住30块钱一晚的地下室,被子潮得能拧出水,吃饭就啃泡面加火腿肠,结果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他蹲在赛场门口哭,旁边路过的一个女球迷认出来他,给他买了杯热奶茶,说“我看过你打比赛的视频,你打得特别好,下次肯定能赢”,他说那杯奶茶的温度他记到现在,“那时候我就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打出个样子,不能辜负这些相信我的人”。
之后的两年他全国到处跑比赛,输了就复盘,赢了也不飘,2021年他终于拿了第一个大师赛分站赛的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他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赞助商,而是说“我想谢谢几年前在赛场门口给我买奶茶的那个球迷,还有我爸妈,以前你们觉得我打台球是不务正业,现在我拿到全国冠军了”,那天现场很多球迷都哭了,我们都知道,这个冠军他等了太多年。
我一直觉得体育圈是最公平的地方,从来没有什么一夜成名,所有的爆火背后,都是你看不见的几万次挥杆、几百次被淘汰、无数个独自练球的深夜,那些你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刻,其实都是在给你攒运气,等你终于站到领奖台的那一刻,你吃过的所有苦,都会变成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雷镒伟不是天才,他只是比别人更能熬,更愿意为了热爱死磕而已。
走下赛场的普通人,他的烟火气才是最圈粉的地方
很多人喜欢雷镒伟,不仅仅是因为他球打得好,更是因为他走下赛场之后,一点都没有职业选手的架子,活的就像你身边那个爱打球的普通朋友。
他不打比赛的时候就喜欢回晋中老家,陪爸妈逛菜市场,跟小时候的球友去村口的台球厅打球,有时候碰到十几岁的小孩想跟他打两局,他就故意放水,输了还请小孩吃冰棍,去年我有个朋友在太原的一个台球厅碰到他,他刚练完球满头汗,我朋友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合个影,他立马停下擦汗的手,说“等我把衣服拉好,别拍出来不好看”,拍完照还主动问我朋友“要不要打两局?输了我掏台费”,我朋友回来之后跟我念叨了好几个月,说“没想到他这么接地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开直播的时候也从来不跟粉丝要礼物,看到有人刷大额礼物他就直接叫停:“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别给我刷礼物,有空来看我打球就好,要是想学球我免费教你们,乱花钱我就下播了。”去年他还在老家开了个免费的台球培训班,收的都是家境普通、喜欢打台球的小孩,他说“我当年想学球没人教,走了好多弯路,花了好多冤枉钱,现在我有能力了,不想让这些小孩跟我一样”。
我见过太多体育明星火了之后就立人设、搞距离感,恨不得跟普通人划清界限,但雷镒伟从来不会,他知道自己是从农村出来的,是从村口的野球桌、30块钱一晚的地下室一步步熬出来的,所以他从来不会飘,永远记得自己的根在哪,他的粉丝常说“粉雷镒伟特别踏实”,因为他从来不会给你画饼,不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营销,他就踏踏实实打球,踏踏实实对球迷好,活成了很多普通人想活成的样子:靠自己的热爱吃饭,不骄不躁,永远记得来时的路。
中式八球的破圈路上,需要更多的“雷镒伟”
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式八球都被认为是“街边运动”,上不了台面,很多人一听到“打台球”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不务正业”“混社会的”,但最近几年,越来越多像雷镒伟这样的选手出现,正在慢慢打破这种偏见。
去年雷镒伟参加中式八球国际对抗赛,最后一局赢了英国的斯诺克选手,上台领奖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国旗举起来,那个视频在网上刷爆了,很多人评论说“原来中式八球也能赢外国选手,也能为国争光”,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走进台球厅,不再觉得打台球是丢人的事,很多家长也愿意送自己的小孩去学台球,这其中,雷镒伟这样接地气的选手功不可没。
我之前跟一个做中式八球推广的朋友聊天,他说“一项运动的发展,从来不是靠几个站在金字塔尖的选手撑起来的,而是靠无数个愿意扎根基层、愿意带动普通人参与的选手”,雷镒伟可能不是成绩最好的中式八球选手,但他一定是最能拉近普通人和这项运动距离的选手:他会在短视频里教普通人怎么出杆、怎么瞄准,会免费教农村小孩打球,会跟普通球迷打球放水请吃冰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中式八球最好的名片。
回到我在石家庄看比赛的那天,雷镒伟最后17比15赢了郑宇伯,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我旁边那个太原来的小球迷哭的稀里哗啦的,我问他“你以后真的想打职业吗?”,他用力点头:“想!雷镒伟说过,只要你真的热爱,就没有什么不可能,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拿全国冠军。”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雷镒伟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逆袭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孩,靠自己的坚持和热爱,把旁人眼里的歪路走成康庄大道的故事,他告诉所有普通人:你不用有很高的起点,不用有丰厚的资源,不用走所有人都觉得对的路,只要你肯为自己热爱的东西死磕,愿意花上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打磨自己,总有一天,你也能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被所有人看见。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雷镒伟的原因:我们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想活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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