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和发小阿凯在楼下烧烤摊看2024年英雄联盟MSI季中赛决赛,烤串的油星子在锡纸上滋滋冒响,冰啤酒的泡沫刚溢出杯沿,屏幕里GEN.G的队员举着季中赛冠军奖杯抱在一起嘶吼的时候,阿凯突然吧嗒掉了眼泪,眼泪刚好砸在他面前那只烤得软乎乎的茄子上,我以为他是GEN.G的十年老粉,正准备调侃他一把年纪了还为电竞真情实感,结果他抹了把脸说:“我根本不玩英雄联盟,就是突然觉得,原来走了半程的人,也真的能拿到冠军啊。”
阿凯去年辞了互联网公司的工作做电商女装,创业头半年踩了无数坑,供应链出问题、流量投不出去、退货率居高不下,618前夕算总账,整整亏了22万,那天他揣着打印好的关店通知出来约我喝酒,本来打算喝完就回去把店铺下架,结果一场季中赛决赛,把他的退堂鼓给打回去了,那天之后他撕了关店通知,砍掉了之前贪多铺的十几条产品线,专攻大码女装赛道,上个月我们再吃饭,他说已经赚回了一半亏损,还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先把Q3的盈利目标完成,拿个我自己的季中赛冠军再说。”
那天我突然明白,我们总觉得“季中赛冠军”是只属于职业赛场的小众荣誉,要么被调侃是“没分量的水冠”,要么被当成是年终决赛前的热身奖品,但其实对更多普通人来说,它反而是我们人生里最常碰到、也最有温度的那种奖励。
别再说季中赛冠军是安慰奖:它是半程咬着牙走下来的人最实的勋章
我之前也跟着别人吐槽过季中赛冠军“没含金量”:NBA首届季中锦标赛湖人夺冠的时候,有人说“不就是个中途加的娱乐赛奖杯,连总冠军的边角都比不上”;RNG2021年拿MSI季中赛冠军的时候,也有人说“有本事拿S赛冠军啊,拿个半程的奖算什么本事”,直到我翻到2023年湖人季中赛夺冠后的纪录片,才突然懂了这个奖杯的分量。
2023年湖人赛季初的战绩是惨不忍睹的2胜10负,整个队都浸在骂声里:39岁的詹姆斯被嘲讽“廉颇老矣连附加赛都进不去”,浓眉被骂“玻璃人一撞就碎”,整个管理层都被喊着要解散,连队员自己在采访里都承认“那段时间我们更衣室的气压低到能结冰,没人觉得我们能赢任何一个锦标”,就是在这种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要摆烂的情况下,湖人一路从季中赛小组赛打上来,半决赛赢了太阳,决赛赢了步行者,詹姆斯举着季中赛MVP奖杯的时候,眼角是红的,他说:“这个奖杯对我们来说意义特殊,我们曾经跌到谷底,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爬不起来了,但我们还是咬着牙拿了这个奖,这不是什么安慰奖,是我们拼了半程的证明。”
后来湖人虽然没有拿到那一年的总冠军,但他们从季中赛之后像换了个队,常规赛一路追分打到西部第七,季后赛完成黑七淘汰了灰熊,詹姆斯后来接受采访说“如果没有那个季中赛冠军,我们可能早就放弃了”,你看,季中赛冠军从来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点缀,它是给那些走到半程已经快撑不住的人,递的那根救命的稻草。
2021年RNG拿MSI冠军的时候,上路选手小虎刚从中路转去上单才半年,春季赛的时候他还经常被对面打穿,网友骂他“老年选手转位置纯纯找死”,去MSI的时候小组赛差点没出线,没人觉得他们能赢当时如日中天的DK,结果决赛打满五局赢了的时候,小虎抱着奖杯哭,他说“我之前无数次怀疑自己转位置是不是错的,直到拿到这个奖杯,我才知道我做的选择是对的”。
我那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去年跑半马的经历,我平时最多跑5公里,报半马纯粹是一时兴起,跑到15公里的时候腿抽着疼,路边的志愿者给我递水的时候跟我说“你已经比80%的报名了没来跑的人强了,就算现在弃赛也很棒”,我那时候突然就觉得,我不用非要跑完全程拿完赛奖牌,能跑到15公里的我,已经赢了去年那个跑800米都要喘半小时的我了,这就是属于我的“15公里季中赛冠军”啊。
我们总觉得只有年终的、最终的那个冠军才叫冠军,只有走到终点的胜利才叫胜利,但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哪有那么多“一锤定音的决赛”啊?考研备考到6月份,专业课还没背完一遍,觉得自己肯定考不上想放弃;上班上到第8个月,KPI还差一大截,觉得自己肯定要被裁员想裸辞;减肥减了3个月,才瘦了10斤离目标还有20斤,觉得自己肯定减不下来想破罐破摔,这些走到半程的时刻,我们缺的从来不是对终点的向往,缺的是一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的证明,而季中赛冠军,就是那个证明,它告诉我们,你之前的所有付出都不是打水漂,你咬着牙走的这半程路,每一步都算数。
我见过最棒的“季中赛冠军”,是我楼下开水果店的张姐
如果说职业赛场的季中赛冠军离我们太远,那我楼下开水果店的张姐,就是我见过最接地气的“季中赛冠军”得主。
张姐去年3月份在我们小区楼下开水果店,那时候我们小区旁边已经有两家连锁超市的水果区,还有个摆了5年的流动水果摊,所有人都觉得她开不过3个月,头一个月确实亏,每天卖不掉的水果要扔半筐,她那段时间每天晚上11点我下班的时候,还在店里理货,手冻得通红,贴满了创可贴——冬天要拿新鲜的草莓和车厘子,她每天早上4点就要骑电动车去批发市场进货,冷风刮得手裂了好几个口子,有次她进的一批车厘子有半箱闷坏了,她主动给所有订了车厘子的住户赔了双倍的优惠券,自己承担了几千块的损失,那阵子她跟我聊天还叹气:“要是这个月还亏,我就关门去打工。”
结果去年6月份的时候,张姐搞了个“邻里水果季”的活动:每天下午5点之后当天的鲜切果盘半价,老人小孩路过可以免费领一小份西瓜或者桃子,还建了个业主拼团群,当天下单第二天就能送上门,价格比超市便宜20%,坏果还包赔,我那时候在群里看着她每天早上发进货的视频,下午发打包的照片,群里的订单越来越多,到6月底的时候,她在群里发了个500块的大红包,说“我算了账,这三个月不仅把之前亏的3万多赚回来了,还净赚了1万2,我这也算是拿到创业半年的季中赛冠军了!”
那天群里好多人都在给她发恭喜的表情,我拿着手机突然觉得特别暖,原来“季中赛冠军”从来不是职业选手的专利,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属于自己的季中赛,你备考半年模考第一次进了面试线,是你的季中赛冠军;你工作一年第一次拿到月度销冠,是你的季中赛冠军;你减肥3个月终于瘦了15斤,穿上了之前穿不上的裙子,是你的季中赛冠军;你北漂3年终于涨了工资,租了个带阳台的房子,也是你的季中赛冠军。
这些冠军不需要聚光灯,不需要千万人的欢呼,不需要沉甸甸的奖杯,只要你自己知道,你这半程走得有多难,摔了多少跤,咬了多少次牙才走到这里,这个“冠军”的分量,就比任何职业赛事的奖杯都重,我之前刷到过一个00后女生的帖子,她大专毕业之后做客服,每天上班12个小时,抽时间学设计,学了8个月的时候第一次接到了私单,赚了2000块,她把那2000块全部取出来放在枕头底下,说“这是我转赛道的季中赛冠军奖金,我要存起来当纪念”,你看,我们普通人的冠军,从来都不需要多大的价值,它是我们给自己的奖励,是我们对自己努力的认可,这就够了。
季中赛冠军的意义,从来不是终点,是给你跑下半程的底气
很多人吐槽季中赛冠军没用,说“拿了季中赛冠军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拿不到年终冠军”,但我想说,季中赛冠军的意义,从来不是保证你能拿到最终的冠军,而是给你底气,让你知道你有能力拿冠军,让你有勇气接着往下走。
就像2021年拿了MSI冠军的RNG,那年S赛他们没拿到冠军,只打到了四强,但小虎后来在纪录片里说“如果没有那个MSI冠军,我可能早就放弃打上单了,正是因为拿了那个奖,我才知道我真的可以在上路和世界上最好的选手对线,我才敢接着打下去”,后来2022年RNG又拿了一次MSI冠军,小虎也成了英雄联盟史上唯一一个拿过三次MSI冠军的选手,你看,那个半程的奖杯,从来不是让你停在原地,而是给你加油,让你跑得更远。
我之前认识一个姑娘,考研考了3年,第一年差10分进面,第二年差2分,第三年进了面最后还是被刷了,她那时候觉得自己这3年全白费了,把所有的笔记都收拾起来准备卖废品,结果后来找工作的时候,因为这3年备考积累的专业知识,她面试的时候对答如流,HR当场就给了她一个国企的offer,工资比她同届的同学高30%,她后来更新帖子说:“我之前总觉得没考上研究生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现在才知道,我这3年的付出,就是我的季中赛冠军,它虽然不是我一开始想要的最终结果,但它给我铺了另外一条更好的路。”
我们这代人总是有“终点执念”,觉得一件事如果拿不到最终想要的结果,那过程就毫无意义:上学的时候必须考第一名才算优秀,考了第二名就是失败;工作的时候必须年入百万才算成功,赚不到就是废物;谈恋爱必须走到结婚才算圆满,分手了就是浪费时间,所以我们走到半程看不到终点的时候,就想放弃,就觉得自己之前的付出都打了水漂,但季中赛冠军的存在,就是在告诉我们:半程的结果也是结果,半程的胜利也是胜利,就算你最后没拿到你想要的那个最终奖杯,你拿到的这个半程的奖,也已经足够珍贵了。
回到我那个创业的发小阿凯,他现在每天还是忙到凌晨,但再也没说过要关店的话,上次他跟我说,他现在每个月都会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这个月是把退货率降到10%以下,下个月是把粉丝量涨到10万,完成了就算拿了当月的季中赛冠军,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去吃顿好的,他说:“我之前总想着要做就做类目的TOP1,要拿就拿年度冠军,现在才知道,我先把每个月的小目标完成,先拿好每个小的季中赛冠军,就已经很棒了。”
是啊,我们的人生从来不是一场只有一个终点的马拉松,而是由无数个小小的季中赛组成的,你小学第一次考双百,是你的季中赛冠军;你中学第一次在运动会上拿到奖牌,是你的季中赛冠军;你大学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是你的季中赛冠军;你工作第一次得到领导的表扬,是你的季中赛冠军,这些大大小小的季中赛冠军,串起了我们整个的人生,它们不是最终的答案,但它们是我们一路走来的勋章,是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底气。
前几天我去楼下张姐的水果店买水果,她已经把隔壁的铺面也盘下来了,还招了两个兼职的大学生,她给我装了一盒刚切的西瓜,笑着跟我说:“我准备国庆节开第二家店了,到时候给你打八折,我这是要冲年度冠军了啊!”我接过西瓜,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突然就想起MSI决赛那天解说员说的那句话:“季中赛的奖杯,永远是给那些没走到终点却还在坚持的人最好的礼物。”
如果你现在也正走在半路上,觉得很累,觉得看不到希望,不妨停下来看看你已经拿到的那些小成绩:你已经背完了半本专业课的书,你已经把KPI完成了一半,你已经瘦了10斤,你已经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撑过了好多个难挨的夜晚,这些都是属于你的季中赛冠军,你已经很棒了,再往前走一走,说不定下一个奖杯,就在前面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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