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整理运动包的时候,我翻出了2023年厦门海沧半程马拉松的完赛奖牌，边缘已经被磨得有点发乌，我盯着它看了好久，想起了终点处那个抱着空奖牌盒掉眼泪的62岁老大爷，还有那个穿着荧光绿运动服、抄近道挤掉他名次的作弊者，那天我跑完17公里的时候腿已经抽得迈不开步，太阳晒得我眼前发晕，扶着补给站的桌子喝功能饮料的时候，还看见那个穿荧光绿的大哥蹲在路边揉脚踝，连走都费劲，结果我一瘸一拐挪到终点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年龄组季军的奖杯笑，领口别着的号码布还皱巴巴的，后来有人在跑群里晒出他的运动轨迹，15到17公里的路段直接没有定位记录，他抄了海边的近路，少跑了整整2公里，把本来稳拿第三的老大爷挤到了第四名。 老大爷的孙子那年刚考上体育学院，他练了三年半马，就想拿个名次奖给孙子当入学礼物，最后站在领奖台旁边，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自己的跑步轨迹，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来，那天我第一次真切地觉得，那些我们原本以为只存在于职业赛场的“作弊”，其实离每一个普通体育爱好者这么近，而且伤人更深。
那些藏在草根赛场的“小恶”，比职业兴奋剂更扎心
我身边有不少跑友,以前总说“咱们就是业余玩一玩，作弊的都是职业选手为了赚奖金，跟咱们没关系”，但这几年跑的比赛越多，见过的离谱事就越多，去年我参加本地一个民间组织的10公里跑，报名费199块，前20名能拿价值500块的运动装备包，结果终点核验的时候，查出来8个替跑的，还有3个是骑共享单车抄了江边的小路过来的，工作人员要取消他们的成绩，其中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还急了，扯着嗓子喊“我就是来玩的，至于这么较真吗？你们办比赛不就是为了赚报名费吗？” 你看，太多人把体育里的作弊当成了“无伤大雅的小事”：野球场上打球故意垫脚、找熟人当裁判偏哨，赢了还要拍抖音嘲笑对手“菜就多练”；小区里的乒乓球赛，有人偷偷把换了长胶的球拍说是符合规定的，赢了老头老太太还到处炫耀自己球技好；甚至学校里的运动会，有人为了加综测分，找体育生替跑1500米，被查出来还觉得是老师针对他。 我去年遇到过一件更堵心的事：有个认识了五六年的跑友，高三那年练了整整一年田径，100米成绩稳定在11秒3左右，本来稳拿国家二级运动员证书，高考能加20分，结果测试的时候同组有个考生偷偷服了兴奋剂，比他快了0.02秒，刚好占了最后一个二级证的名额，他最后差5分没过心仪的体育大学投档线，复读了一年，后来再也没碰过田径，之前穿的七八双钉鞋全捐给了山区的学校，跟我说“觉得没意思，你拼尽全力练了一年，别人靠一小瓶药就把你挤下去了，努力有什么用？” 你看，这些发生在普通人身边的作弊，从来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职业选手作弊，偷走的是奖金、是荣誉，而这些草根赛场的作弊者，偷走的可能是一个小孩的大学梦，是一个老人准备了三年的礼物，是一群普通人花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努力，是我们对“公平竞技”这四个字最朴素的信任，我始终觉得，业余体育的本质是一群爱好者凑在一起找乐子，你要是为了那点小奖品、那点虚荣心作弊，你不仅不尊重对手，也不尊重你自己花时间练的那些本事，更把所有人的乐趣都毁了。
职业赛场的作弊者，拆掉的是几代人搭起来的信仰台子
如果说草根赛场的作弊偷的是普通人的小确幸,那职业赛场的作弊者，偷的就是几代体育人攒起来的“信仰”。 我爸是看了30年CBA的老球迷，2023年江苏和上海那场假球，我陪他在家看的直播，最后1分37秒的时候江苏队还领先2分，结果接下来连续四个离谱到没边的失误：后卫运球直接砸自己脚上出界，发球直接发到上海队球员手里，甚至还有人站在底线拿着球愣了五秒违例，活生生把胜利送给了上海队，我爸一开始还骂“这帮人会不会打球”，后来看着看着就沉默了，最后直接把手里的遥控器摔在沙发上，说“我年轻的时候看胡卫东打球，发烧39度都敢往内线冲，摔得胳膊流血都不下场，现在这帮人，脸都不要了”，后来篮协公布处罚结果的那天，我爸把手机里存了十几年的CBA赛程表删了，说“以后再也不看了，看一群演员演戏有什么意思”。 你看，一代人的热爱，可能就被一场作弊的假球给浇灭了，我上初中的时候，把短跑名将马里昂·琼斯的海报贴在铅笔盒里，那时候她是奥运会5金得主，是我心里最厉害的女运动员，我练跑步的时候还总模仿她的摆臂姿势，结果2007年她承认自己服用兴奋剂，所有奖牌被收回，还被禁赛，我当天回家就把铅笔盒里的海报撕了，难过了好长时间，觉得自己崇拜了那么久的偶像，原来都是假的，还有环法七冠王阿姆斯特朗，曾经是多少癌症患者的励志偶像，多少人因为他的故事爱上自行车运动，结果后来被曝出常年服用禁药，七个冠军头衔全部被取消，多少人说“自己的青春信仰崩塌了”。 我始终觉得，职业体育最大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奖金，创造多少世界纪录，而是给普通人造梦：你看，有人靠自己的努力，能把人类的极限推到这么远，你只要肯拼，也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而那些作弊的职业运动员，就是亲手把这个梦给打碎了，他们用兴奋剂、用假球、用黑哨拿到了荣誉、赚到了钱，但是毁掉的是整个行业的公信力，以前大家看比赛，会为了一个绝杀球欢呼，为了运动员的拼搏掉眼泪，现在呢？只要有冷门、有反转，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假球？是不是吃药了？”当观众再也不相信比赛是公平的，那职业体育就彻底死了，只剩下一群演员在台上表演，没人再愿意为情怀买单。 之前有人跟我杠，说“职业体育本来就是资本的游戏，大家都吃药，你不吃就是傻”，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觉得可笑，如果所有的胜利都要靠作弊来拿，那我们还看比赛干什么？直接比谁的药更先进、谁的资本更雄厚不就完了？我们为那些落后了还在拼命追赶的运动员鼓掌，为那些带伤上场拼到最后一秒的人掉眼泪，本质上是佩服他们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是相信“付出就有回报”这件事，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体育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作弊屡禁不止，本质上是代价太低、容错空间太大
为什么不管是草根赛场还是职业赛场,作弊的人越来越多？说白了就是犯错的成本太低了，作弊带来的收益远远大于要承担的代价。 就说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半马抄近道的大哥，最后赛事方只是取消了他的成绩，连个禁赛都没有，我半年后刷朋友圈，还看见他晒另一座城市半马的完赛奖牌，配文是“又PB了，努力总会有回报”，看得我一阵恶心，很多草根赛事的主办方怕惹麻烦，遇到作弊的都是“取消成绩”就完事，既不公示，也不联动其他赛事禁赛，导致这些人换个地方就能继续作弊，一点影响都没有。 职业赛场更是如此，之前CBA的假球事件，最后只是对两家俱乐部各罚了500万，相关的教练和球员禁赛几年，但是那些靠假球赚了钱的人，之前拿到的薪水、代言费早就够他们花一辈子了，这点处罚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反观国外对体育作弊的处罚，2019年美国大学篮球招生贿赂丑闻，那些花钱给孩子买运动员名额的家长、收贿赂的教练，直接被判了刑，最高的要坐15年牢；短跑名将加特林第一次服用禁药被禁赛4年，第二次被查出来直接差点终身禁赛，连参加奥运会的资格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现在很多人对作弊的包容度太高了，总觉得“只要能赢，用点手段怎么了”，我之前打野球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大哥，垫脚把对面的球员崴伤了，下来还跟我们炫耀“他要跳我也拦不住啊，反正我们赢了就行”，旁边还有人附和“打球嘛，有点小动作很正常”，你看，当“作弊”被当成了“正常操作”，当“赢”成了唯一的评判标准，那公平自然就没人在乎了。
守住体育的底线，要从每一个普通人拒绝作弊开始
很多人说“我就是个普通爱好者，我又不打职业，反作弊那是官方的事，跟我没关系”，但我始终觉得，体育的公平不是靠几个规则、几个裁判就能守住的，要靠每一个参与的人，从自己做起，拒绝作弊，也抵制身边的作弊行为。 我跑马这么多年，不管跑得多崩，哪怕是走也要走完全程，从来没抄过一次近道，也从来没替别人跑过，去年有个朋友发烧了，想让我替他跑杭州马拉松，说名额浪费了可惜，我直接拒绝了，我说“你要是跑不了就弃赛，我替你跑，对其他跑者不公平，你要是真的喜欢跑步，就不会在乎这一个名额”，之前我们小区打球遇到那个爱垫脚、找偏哨的大哥，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抵制他，只要他上场我们就都不打，后来他自己觉得没意思，就再也没来过我们的球场。 官方也要把作弊的门槛拉高，让作弊的人付不起代价，现在很多马拉松已经开始用人脸识别检录，分段计时，只要发现替跑、抄近道，直接列入全国马拉松黑名单，所有赛事都不能参加；CBA也在升级假球的筛查机制，一旦确认假球，直接终身禁赛，还要追究法律责任，这些都是好的开始，只有让作弊的人“一处作弊，处处受限”，才能从根上堵住作弊的口子。 更重要的是，要把“公平竞技”的观念从小就传递给孩子，我姐家的孩子上小学三年级，踢足球，上次参加校园联赛，他为了把球断下来，故意用手把球拍走了，裁判没看见，他还趁机进了个球，下来之后得意得不行，结果教练直接把他换下场，罚他在替补席站了整整半场，赛后跟他说“你这个球进了，咱们队赢了，但是你输了人品，体育比赛赢要赢的光彩，输要输的坦荡，靠作弊拿的胜利，比输了还丢人”，后来那孩子主动找裁判承认了错误，之后的比赛再也没做过小动作。 我始终觉得，我们喜欢体育，从来不是因为我们总能赢，而是因为我们能在运动里感受到那种拼尽全力的爽感，感受到公平竞争的快乐，感受到和队友一起并肩作战的情谊，那些作弊者，可能拿到了一时的奖杯、一时的荣誉，但是他们永远体会不到拼尽全力冲过终点线的那种成就感，永远要活在“自己的胜利是偷来的”的心虚里，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体育的底线，从来都是我们每一个人自己的底线，别做那个偷别人梦想的作弊者，也别纵容身边的作弊行为，只有我们都把“公平”这两个字放在心上，我们才能在赛场上，真正享受到体育最本真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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