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巴黎奥运会男排决赛结束的那个深夜,我和三个常一起打球的朋友挤在烧烤摊的塑料棚里,看着波兰男排的队员们抱着奖杯在领奖台上又跳又唱,隔壁桌穿波兰17号队服的留学生小哥举着啤酒瓶哭到发抖,我们几个也跟着站起来鼓掌,把手里的烤串签子晃得叮当响,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奥运会男排冠军”这七个字从来不是个遥远的体育符号,它藏着太多人没说出口的热爱、没流过的眼泪,和藏在平凡日子里的英雄梦。
站在领奖台的3分钟,是15年每天6小时的重复
很多人看奥运会男排决赛,只会记得最后那个绝杀扣球,记得领奖台上的金闪闪的奖牌,却很少有人去想,这群站在世界之巅的小伙子,为了这3分钟的高光,熬了多少个没人看见的日夜。 巴黎奥运会的MVP、波兰男排的主攻莱昂,赛后采访时记者问他最想和谁分享这个冠军,他举着戒指笑,说“我和未婚妻的婚礼已经推迟了三次,每次都是因为要备战比赛,这次终于可以给她一个婚礼了”,为了这次卫冕,莱昂整整一年没有回过家,每天训练结束后还要自己加练300个发球,手腕打上肌贴还在练,教练劝他休息,他说“上一届东京奥运会我们拿冠军的时候,最后一分就是我发球拿的,这一次我不想输在发球上”,而在家门口错失金牌的法国男排主攻恩加佩斯,赛后把自己的银牌摘下来送给了看台上一个哭到抽噎的小球迷,他对着镜头说“我今年33岁,还有机会再来,但是你要记得,哪怕拼尽全力输了,也不丢人”。
这种“拼到极致才敢说运气”的感觉,我上个月在天津的一个青少年排球训练基地采访时,在14岁的小宇身上见过,小宇身高1米92,是队里的主攻种子选手,偶像是中国男排的张景胤,他的床头一边贴满了张景胤的海报,另一边贴着他自己写的目标:“2032年奥运会,拿冠军”。 我去采访那天是12月,训练馆里没有暖气,室温不到5度,小宇脱了棉服只穿一件薄队服,手掌上的茧子磨破了,贴了两个卡通创可贴还在练扣球,教练喊他休息五分钟,他摇摇头说“昨天体测扣球高度差2公分没达标,我再练20个”,他爸爸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半个月才能来看他一次,每次来都扛一整箱纯牛奶,坐在训练场边看着儿子扣球,笑起来满脸皱纹:“我也不求他真能拿什么奥运冠军,就是他喜欢,愿意拼,我就支持,他说以后要当世界冠军,我就告诉他,只要你每天都比昨天多跳1公分,早晚能摸到那个奖杯。” 那天我看着小宇跳起来扣球的背影,突然觉得奥运会男排冠军的奖杯,从来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它是用几万次、几十万次的垫球、扣球、发球堆出来的,所有的一鸣惊人,本质上都是厚积薄发,你在赛场上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得分,背后都是无数次摔倒再爬起来的练习,顶级赛场没有运气,差1分、差1公分、差0.1秒,就是输了,没什么借口。
不是只有拿金牌的人,才配说“热爱排球”
我常去的家楼下的排球馆,墙上贴着一张2008年北京奥运会中国男排的合影,边角都磨得起卷了,是馆里的老球友老周贴的,老周今年42岁,是个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头发已经白了一小半,每次打球都戴个厚厚的护膝,队服背后印着四个大字“08年入坑”。 他总说自己这辈子和奥运会男排冠军的缘分,始于2008年的那个夏天,那时候他刚毕业,在北京租的房子没有电视,蹲在网吧的角落里看中国男排打保加利亚的小组赛,最后决胜局中国男排3:2赢了,他在网吧里跳起来喊,把旁边打游戏的人都吓了一跳,当天他就去体育用品店花了80块钱买了人生第一个排球,一打就是16年。 现在老周的膝盖有严重的积液,医生反复劝他少跳、最好不要打排球了,他每次都嘴上答应,一到球场就忘了,去年市里办业余排球联赛,老周带队打比赛,半决赛的时候膝盖突然疼得站不起来,他偷偷去医院打了封闭,回来就上场,最后一个后排扣球拿了赛点,帮队里拿了季军,下场的时候他连路都走不了,队友搀着他,他还笑着举着奖牌拍照:“刚才跳起来扣球那一下,我感觉自己和2008年电视里的男排队员一样帅,什么膝盖疼都忘了。” 我去年跟着老周的业余队打过半年球,一开始连垫球都不会,垫10个能飞9个,胳膊被球砸得紫了一大片,老周给我找了他用了十年的旧护臂,说“我刚开始打的时候,胳膊紫了三个月,吃饭拿筷子都抖,慢慢就好了”,后来我第一次稳稳接起来老周的扣球时,整个球场的人都给我鼓掌,那种开心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比我当年拿了年终奖还激动。 那时候我就明白,奥运会男排冠军从来不是职业选手的专属名词,它是所有热爱排球的人心里的一束光,你不需要跳3米6的扣球高度,不需要发球时速达到130公里,不需要站在奥运赛场的聚光灯下,只要你站在球场上,为了接一个球扑到地上,为了赢一分和队友击掌欢呼,你就是自己的冠军,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造神,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找到那种拼尽全力的爽感,这就够了。
我们离“奥运会男排冠军”,还有多远?
我经常被人问这个问题:“我们中国男排,什么时候能拿到奥运会男排冠军?” 每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中国男排的最好成绩,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第五名,之后的三届奥运会,我们都没拿到入场券,直到2022年拿了亚洲杯冠军,才终于让大家看到了一点曙光,去年我去看男排超级联赛的现场,坐我旁边的张老爷子72岁了,揣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队员的扣球高度、发球成功率,他说自己从1984年中国男排第一次打奥运会就开始追,追了40年了。 那天比赛结束后,我看到张老爷子在出口等张景胤,把自己记了好几年的小本子递给他,说“小伙子你打得好,继续加油,我们都等着你们拿奥运冠军的那天”,张景胤接过本子,给老爷子鞠了一躬,还把自己的 wristband 摘下来送给了他,那个画面我拍了照,现在还存在我手机里。 后来我和张老爷子聊天,他说“我这一辈子,可能都看不到中国男排拿奥运冠军了,没关系啊,我孙子现在就在打少年队,今年12岁,身高已经1米85了,他说以后要进国家队,我等不到,还有我孙子,我孙子等不到还有重孙子,总有一天能拿到的”。 我特别认同老爷子的话,我们真的不用急着要一个奥运冠军,体育的发展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你喊几句口号就能拿到冠军的,它需要一代一代人的积累,现在我们有越来越多的家长愿意送孩子去打排球,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买票去现场看男排的比赛,越来越多的城市有了业余排球联赛,我们的土壤正在慢慢变肥沃,冠军早晚会来的,就算晚一点也没关系,这个等待的过程,本身就足够动人了。
冠军的光,终究会照到每一个爱排球的人身上
巴黎奥运会男排决赛结束的那个深夜,我和朋友看完球不想回家,顺路拐去了家楼下的排球馆,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馆里还亮着灯,四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里面练扣球,校服扔在一边,满头是汗,看到我们进来就挥着手喊“哥,要不要一起打两局?” 我们打了一个小时,临走的时候我问那个跳得最高的小孩:“你长大想不想拿奥运会男排冠军?”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想啊,万一实现了呢?”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奥运会男排冠军”这七个字,真的太有力量了,它是14岁的小宇贴在床头的目标,是42岁的老周戴了十年的护膝,是72岁的张老爷子记了40年的小本子,是深夜排球馆里高中生眼里的光,它从来不是一个冰冷的荣誉,它是每一个热爱排球的人,在平凡生活里的英雄梦想。 它不需要你真的站在世界之巅接受掌声,它只需要你在想要放弃的时候,再撑一下,再跑一步,再跳一次,再扣一个球,你流过的每一滴汗,摔过的每一次跤,都不会骗你,那些你为了热爱付出的所有努力,最终都会变成你生活里的光,照亮你往前走的路。 而那些在奥运会赛场上捧着奖杯的冠军们,他们存在的意义,也从来不是让我们觉得自己渺小,而是告诉我们:你看,只要你足够热爱,足够坚持,你想要的东西,早晚能拿到,哪怕你拿不到奥运冠军,你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人生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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