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青岛国信体育馆散场的时候,我和发小大程被裹在人流里往出口走，零下三度的天，大程攥着皱巴巴的鲍威尔应援幅，鼻子冻得通红，嘴里还在念叨刚才最后12秒鲍威尔顶着两个人投进的绝杀三分：“你说有意思不，五年前我看青岛球，还在骂外援拿钱不办事，现在这几个老外，我看着比自家孩子还亲。”大程是青岛双星时期就追队的老球迷，书包上还挂着2019年达卡里·约翰逊签名的钥匙扣，他这句话，其实也是很多青岛球迷这么多年看球的共同感受。
在很多球迷的固有印象里,CBA外援就是“打短工的雇佣兵”：拿着高薪，得分是本职，打不好就换，从来和球队归属感扯不上关系，但如果你认真看过青岛男篮这几年的比赛，接触过那些为青岛队拼过命的外援，就会知道这种偏见有多片面：他们是场上能扛着球队走的得分手，是场下能撸串喝啤酒的“青岛通”，更是陪着这支年轻球队从季后赛边缘走到联赛第一梯队的核心骨架。
从“临时工”到“主心骨”：那些留在青岛球迷记忆里的外援面孔
我第一次对青岛男篮的外援有实感,还是2020-2021赛季，那年青岛队以联赛第6的身份打进季后赛，首轮面对四川队，大外援达卡里·约翰逊全场砍下28分17个篮板，最后一分钟顶着哈达迪打进2+1锁定胜局，那天我和同学在李村的一个露天烧烤摊看球，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青岛，光膀子围着围裙在烤炉前忙，听到我们喊“达卡里牛逼”，转身就给我们桌送了两串烤羊腰，啤酒也免了单：“这大块头今天太硬了，我高兴！”那天整个烧烤摊的人都在举着啤酒杯喊达卡里的名字，晚风里飘着烤串的香味和欢呼声，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外援也能让一座城市的球迷这么共情。
其实青岛男篮的外援史,本身就是球队成长史的缩影，最早的哈德森，还没成为“哈神”的时候就在青岛打过球，那时候球队成绩不好，哈德森一个人扛着球队走，场均能拿30多分，后来去了辽宁拿了总冠军，回青岛打客场的时候，还有老球迷举着他当年在青岛的球衣找他签名；后来的吉布森，是青岛队史上第一个得分破万的外援，当年打江苏单场砍60分的神迹，现在还在老球迷的酒桌上被拿出来说；再后来的达卡里，那个2米13的大块头，在青岛待了5年，比很多国内球员待的时间都长，青岛球迷都叫他“达叔”，他刚来的时候汉语只会说“谢谢”“加油”，后来能跟路边摊主用青岛话砍价买海鲜。
现在青岛队的两个核心外援鲍威尔和摩尔特里,更是把“主心骨”的角色发挥到了极致，本赛季打到第28轮，青岛队排在联赛第7，距离前四只有2个胜场的差距，鲍威尔场均22.7分5.8助攻，是联赛里为数不多能得分还能串联球队的小外援，摩尔特里场均13分8篮板，护框效率排在联赛内线前5，两个人一内一外，刚好补上了青岛队年轻球员经验不足的短板，上个月打广东队，最后10秒青岛队还落后1分，鲍威尔顶着马尚·布鲁克斯的防守突破上篮得分，反过来又封盖了马尚的绝杀球，赛后采访的时候他攥着胸前的队徽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赢球的，这是我的工作。”那天我在球迷群里看到有人说：“有鲍威尔在，我看球从来不会慌。”
别拿外援当“外来户”：他们的付出早已经融进青岛的城市血脉里
我之前在球迷群里见过有人抬杠：“外援就是来赚快钱的，打完就走，对青岛能有什么感情？”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想把上个月在台东夜市拍的照片甩给他：那天我逛夜市的时候碰到大外援穆迪，手里攥着三个烤鱿鱼，正站在摊前跟摊主学怎么刷蒜蓉酱，身边围了好几个球迷找他合影，他来者不拒，还把自己手里的鱿鱼递出去问人家要不要尝一口，后来他在采访里说，青岛的烤鱿鱼比他在美国吃的好吃一百倍，休赛期要把妈妈接过来，带她爬崂山、吃海鲜。
很多人不知道,青岛队的外援之所以有归属感，根本原因是俱乐部从来没把他们当“外人”，2022年达卡里膝盖受重伤，按照CBA很多俱乐部的惯例，直接裁掉换个新外援是最省事的选择，但青岛队没有：俱乐部给他承担了全部的治疗费用，还专门安排了队医陪着他去美国做手术，康复期给足了工资，连他的家人来青岛探望的费用都是俱乐部出的，达卡里康复之后第一时间就和青岛队续约，还主动降了薪，他在发布会上说：“我受伤的时候他们没有放弃我，这里就是我的第二个家。”去年休赛期，达卡里还特意留了半个月，每天泡在训练馆里给杨瀚森教低位进攻的脚步，杨瀚森后来在采访里说：“达卡里哥是我半个老师，没有他教我，我这个赛季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我自己上个月在万象城的喜茶碰到过鲍威尔,他抱着杯多肉葡萄，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我鼓起勇气上去问能不能合影，他特别开心地凑过来，还问我：“你是不是去看了上周打浙江的比赛？我记得你坐在第三排，穿的是王睿泽的球衣。”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他真的能记住普通球迷的脸，他说青岛的球迷太热情了，每次去球馆都能收到好多小礼物，他在青岛租的房子里已经堆了半箱球迷送的贝壳摆件、崂山可乐，还有小朋友画的他的画像，去年他女儿过生日，还有球迷特意做了印着他女儿头像的蛋糕送到俱乐部，鲍威尔说，他打了这么多年球，从来没有在哪个城市感受到这么多的善意。
这些细节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新闻,但恰恰是这些细节，让这些外援真的把青岛当成了家：休赛期他们会带着家人去金沙滩游泳，会去营口路吃海鲜喝啤酒，会在社交媒体上发自己逛台东的视频，甚至还会跟着球迷学青岛话骂裁判，你说他们是来赚钱的没错，但他们也真的在为这座城市拼尽全力，真的在融入这里的生活，这样的人，怎么能算是“外来户”？
冲季后的关口：青岛外援的价值，从来不止得分这么简单
最近有不少人在论坛上说：“青岛队现在的成绩都是靠外援堆出来的，国内球员都是躺赢。”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特别可笑：如果你真的看过青岛队的比赛，就会知道这些外援的作用，从来都不只是拿分这么简单。
就拿鲍威尔来说,他本赛季的回合占有率只有28%，在联赛所有小外援里排到10名开外，他大部分的出手都是在球队进攻卡壳的时候才出手：打浙江那场，国内球员连续10投三分不中，是鲍威尔连续突破造杀伤，硬生生把分差咬到最后，最后时刻他吸引了两个人的防守，把球传给空位的王睿泽，后者命中绝杀三分；打辽宁那场，郭艾伦连续突破得分，是鲍威尔主动去防郭艾伦，逼得郭艾伦最后3分钟只出手1次，还给了他一个盖帽，他不仅自己能得分，还能带着国内球员一起涨球：王睿泽之前关键球不敢出手，鲍威尔每次训练都拉着他练绝杀，跟他说“你有这个能力，关键时刻不要怕，投不进我给你抢篮板”，这个赛季王睿泽已经投进了3次绝杀，他自己也说，“没有鲍威尔的鼓励，我不可能敢投这些球”。
再看摩尔特里,他的数据看起来不亮眼，场均只有13分，但他的作用都体现在数据看不到的地方：杨瀚森下场休息的时候，是他一个人扛着内线，好几次对方的大外援想冲框，都被他硬生生按下来；进攻端他从来不会抢球，只要国内球员有好位置，他第一时间就传球，每次抢到前场篮板，第一反应也是看外面的队友有没有空位，青岛队本赛季的内线防守效率排在联赛第3，这里面至少有一半的功劳是摩尔特里的。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CBA外援的偏见，本质上是没搞懂职业体育的逻辑：请外援本来就是为了提升联赛的水平，带动国内球员成长，如果一支球队的外援足够好，能让国内球员学到东西，能让球队赢球，能让球迷开心，那这钱就花得值，青岛队现在的年轻人多，杨瀚森才19岁，段昂君才20岁，这些年轻球员跟着外援训练、比赛，学他们的技术，学他们的比赛经验，成长速度自然快，你现在骂青岛队靠外援，等再过两年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你就会知道现在这些外援的付出有多值得。
别神话也别矮化：我们该如何正确看待青岛男篮的外援价值？
在球迷群里待的时间久了,我发现大家对外援的态度特别容易走极端：赢球了就把外援吹上天，说“没有外援青岛啥也不是”；输球了就往死里骂，说“水货外援拿这么多钱不干活”，上个月有段时间鲍威尔连续三场得分不到15，好多人跑到俱乐部官微下面留言要换外援，后来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私下说，那时候鲍威尔的女儿得了肺炎，他偷偷回美国待了3天，来回飞了30多个小时，下了飞机直接去场馆训练，状态不好是因为根本没休息过来，后来他调整过来之后，连续三场砍下30+，带队拿了三连胜，之前骂他的那些人，又纷纷跑到他的社交媒体下面道歉。
我始终觉得,对待外援最好的态度，就是别神话也别矮化：他们和国内球员一样，都是球队的一份子，赢球了功劳是大家的，输球了责任也是大家的，没必要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外援，也没必要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外援头上，青岛队现在能拿到联赛第7的成绩，刘维伟指导的战术调教是基础，杨瀚森、王睿泽这些国内球员的成长是核心，外援的作用是把这些优势放大，让球队的上限更高，三者缺一不可。
上周那场绝杀深圳的比赛结束之后,我在球员通道门口看到一个穿12号球衣的小球迷，举着个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鲍威尔叔叔，我想跟你学打篮球”，鲍威尔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特意绕开工作人员跑过去，把自己手上的腕带摘下来给了他，还摸了摸他的头，跟他说“下次训练你可以来场馆看，我教你”，那个小球迷举着腕带，哭得满脸都是泪，那一刻我就觉得，体育从来都不分国籍，只要你穿着这件球衣，为这座城市拼过，你就是这座城市的英雄。
现在联赛已经打到了冲季后赛的关键阶段,青岛队接下来还要面对浙江、辽宁这些强队，鲍威尔和摩尔特里的状态，会直接决定球队能不能冲进前四，我身边很多球迷已经开始囤季后赛的门票了，大程说，要是今年青岛队能打进四强，他就穿着达卡里的球衣去爬崂山，还说要请达卡里喝啤酒，我相信，这些穿着青岛队服的外援，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他们的汗水，最终都会变成青岛这座城市关于篮球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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