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踢班级联赛,有个班明明整体实力跟你们差不多,每次碰到你们就必输;小区打乒乓球,有个老球友的球路刚好克你,你赢遍了整个小区就是赢不了他;支持了十几年的主队,一碰到某支球队就拉胯,哪怕对面现在排名比你们低十几位,还是能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这种让你恨得牙痒痒却又没辙的对手,在体育圈里有个统一的名字:苦主。 我们总觉得“苦主”是职业赛场的专属名词,是豪门球队队史上写满意难平的注脚,但其实往前倒十几年,我们每个人在操场上、在球馆里、在小区的运动场上,都遇到过属于自己的“专属苦主”,那些为了赢他流过的汗、憋过的气、较过的劲,才是我们和体育最早、最深刻的联结。
职业赛场里的苦主,是写进队史的“专属意难平”
职业体育圈的苦主故事,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拍成跌宕起伏的电影,这里面有实力的碾压,有风格的克制,还有些连科学都解释不清的“玄学buff”,偏偏就是能让不可一世的王者折戟。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纳达尔和费德勒的“红土恩怨”,2003年费德勒拿下温网冠军正式登基,之后两年把澳网、美网冠军拿了个遍,世界第一的位置坐得稳如泰山,所有人都觉得他只要拿下法网就能凑齐全满贯,成为网球史上第一个“全满贯天王”,结果2005年法网,19岁的纳达尔横空出世,半决赛直接3比1把费德勒送回了家,之后2006、2007、2008连续三年法网决赛,费德勒都倒在纳达尔拍下,2008年那场决赛更是被打了个3比0,三盘加起来只拿了4局,当时解说都忍不住叹气:“纳达尔的上旋球刚好克费德勒的单手反拍,红土上费德勒这辈子可能都赢不了纳达尔。”那几年纳达尔就是费德勒不折不扣的苦主,法网也成了所有费德勒球迷的“伤心地”,直到2009年纳达尔爆冷输给索德林,费德勒才抓住机会拿下了唯一一座法网冠军,领奖台上他攥着奖杯哭的样子,现在看还是让人鼻酸。 还有NBA老球迷都忘不了的“爵士双煞和公牛的宿命对决”,1997和1998年,斯托克顿和马龙带领的爵士连续两年冲进总决赛,对手都是乔丹带领的公牛,两次都以2比4输掉了系列赛,1997年总决赛第五场乔丹发烧38度多,脱水到走路都晃,还是砍下38分带队赢球,那场“流感之战”成了NBA史上最经典的比赛之一;1998年最后10秒乔丹晃倒拉塞尔投进绝杀,斯托克顿站在三分线外低着头的表情,成了爵士球迷一辈子的意难平,后来很多人说,爵士就是公牛封神路上的“背景板”,但其实没有爵士这个最强苦主,乔丹的第二个三连冠也不会有这么重的分量,甚至可以说,正是有了这个怎么打都打不垮的对手,才成就了篮球史上最传奇的一段王朝故事。 更有意思的是中超赛场的“广州富力魔咒”,当年广州恒大称霸中超,连亚冠都拿了两次,国内赛场基本见谁赢谁,偏偏碰到同城对手广州富力就拉胯,富力当时的实力在中超只能算中游,但是每次打恒大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动不动就赢个3比1、4比2,球迷都调侃富力的队训是“吃饭睡觉打恒大”,连富力的球员自己都开玩笑:“我们平时练球就指着打恒大的时候发挥呢。”你说这是实力差距吗?显然不是,更多的是心理上的buff:我知道你是霸主,我碰到你没有压力,拼赢了就是赚,拼输了也不亏,反而越是这样,越容易成为对方的苦主。
普通人的体育世界里,苦主是藏在汗水里的“专属坎儿”
我以前总觉得“苦主”这种词离普通人很远,直到我大学打了三年院女篮联赛,才发现我们每个人的运动生涯里,都有一个跨不过去的“专属坎儿”。 我们院女篮当年是学校的“千年老二”,连续三年联赛都是亚军,每次决赛的对手都是文学院,大一下第一次进决赛,我们赛前练了一个月快攻,想着靠速度冲垮对方,结果文学院有个182的中锋,站在篮下连跳都不用跳,一抬手就能把我们的上篮盖飞,最后我们输了2分,最后一个上篮是我上的,被她结结实实按在了篮板上,下来我蹲在替补席哭了半小时,连聚餐都没去。 大二我们不服气,特意找了体育系的学长教我们破联防,全队练了一学期中距离投篮,队里的投手每天下课就去球场投200个球,胳膊肿得抬不起来就贴膏药接着练,我们想着这次只要能把那个中锋拉出来,我们中距离就能投开,结果决赛那天,那个182的中锋居然开了三分技能包,全场投进3个三分,我们防出去她就突进去抢篮板,不防就投三分,最后我们又输了4分,那天我们全队去吃烧烤,喝了两箱冰汽水,所有人都憋着气说“大三一定要赢”。 大三我们真的拼了,每天早上6点起来跑3公里练体能,把文学院之前的比赛录像看了不下20遍,把那个中锋的习惯摸得门清:她习惯往左转身,体力只能撑三节,罚球命中率不高,我们甚至专门练了一周的绕前防守和双人包夹,就为了限制她,结果决赛那天,我们刚包夹了她两个回合,她就开始往外传球,文学院的外线那天手感爆炸,空位三分几乎百发百中,最后我们输了1分,终场哨响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那会真的觉得,文学院就是我们的天生苦主,怎么都赢不了。 这种事还不是个例,我爸打了20多年乒乓球,小区里的球友被他赢了个遍,就对门的张叔,每次打都赢他,张叔用的是长胶倒板,球路特别怪,旋转跟普通球拍完全不一样,我爸怎么都适应不了,为了赢张叔,他特意买了好几个长胶拍,自己在家对着墙练,没事就看乒乓球教学视频研究长胶的接法,练了半年去找张叔打,还是输了2分,气的我爸一周没跟张叔说话,转天又拎着球拍去敲人家门了,我妈总说他俩是“冤家”,但我爸总说:“要是没有老张,我这乒乓球早都打腻了。” 我身边还有个打了5年羽毛球的朋友,在他们俱乐部单打基本无敌,就有一个40多岁的大哥,每次都赢他,那个大哥体力不好,但是网前小球特别细腻,我朋友是进攻型打法,每次都被他吊得满场跑,累个半死还输球,为了赢这个大哥,我朋友特意练了3个月网前,每天周末都泡在球馆,连女朋友约他逛街都不去,终于在去年俱乐部比赛的决赛上赢了那个大哥,赢了之后他把球拍都扔了,喊的整个球馆都能听见,他说那是他打羽毛球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一次,比拿多少次冠军都爽。
苦主从来不是“宿命论”的借口,而是体育最浪漫的注脚
现在很多人一输球就说“对面是我苦主,赢不了很正常”,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一种逃避,苦主从来不是你输球的理由,反而是你进步的最好动力。 我以前也觉得我们院女篮赢不了文学院是宿命,直到大四毕业前,我们约了文学院打友谊赛,那天我们没有成绩压力,就放开了打,该快攻快攻,该投投,最后居然赢了5分,打完之后两队一起去吃饭,那个182的中锋跟我们说:“其实我们每次打你们也压力大,你们每年都在进步,我们也得拼命练,不然就被你们超过了。”那会我才明白,哪里有什么天生的苦主,不过是两个水平相近的对手,刚好在同一段路上互相较劲,你在研究他的同时,他也在研究你,你们在互相追赶的过程中,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你看费德勒,要是没有纳达尔这个苦主,他可能早就拿到了法网冠军,但是也不会有后来那个不断调整打法、30多岁还能拿大满贯的“费天王”;你看爵士,要是没有公牛这个苦主,大家可能早就忘了90年代还有这么一支铁血的球队;我爸要是没有张叔这个苦主,可能早就放弃打乒乓球了,现在70岁了身体还特别硬朗;我那个朋友要是没有那个大哥这个苦主,可能还觉得自己的羽毛球水平已经到顶了,根本不会有动力去练自己不擅长的网前。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吸引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常胜”,而是“不服输”,苦主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认命,而是告诉你:你还有进步的空间,你还有可以努力的目标,要是你打球每次都赢,一点挑战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每次你碰到他都得拼尽全力,赢了能开心好几天,输了也服气,回去接着练,下次再来,这种拧着劲往上冲的感觉,才是体育最本真的乐趣。 现在我工作好几年了,很少有时间打篮球,偶尔回学校碰到以前文学院的那个中锋,我们还会笑着聊以前的比赛,她说现在她们院女篮也成了“千年老二”,每次决赛都输给别的院,也有了自己的苦主,我爸现在还是经常跟张叔打乒乓球,有时候赢有时候输,赢了就回家跟我妈炫耀,输了就说“下次肯定赢他”,我那个羽毛球朋友现在还是经常跟那个大哥打球,两个人打完还会一起喝个茶,聊聊天。 你看,所谓的苦主,到最后其实都成了朋友,你们一起在球场上流过汗,一起为了赢拼过命,你们是对手,更是彼此成长路上的见证者,不管你是看了十几年球的老球迷,还是平时只是偶尔打打球的普通人,你肯定都遇到过属于自己的苦主,不用觉得沮丧,你应该庆幸,你有这么一个值得你拼尽全力的对手,有这么一个让你每次想起来都有动力的目标,那些你为了赢他流过的汗、熬过的夜、较过的劲,才是你和体育之间最珍贵的回忆,毕竟,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而是哪怕知道会输,还是愿意站在场上,拼到最后一秒。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