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去五棵松打业余球局,碰到个穿维拉诺瓦大学10号球衣的高中生,球衣领口已经磨起了球,背后印的“DI VINCENZO”字母都掉了一半,那天他打替补,上场之后拼得像个小坦克,摔了两次膝盖都擦破了也不肯下场,最后投进绝杀球的时候,他举着胳膊对着场边喊的名字是“迪温琴佐”,休息的时候我跟他聊天,他说自己叫小宇,是校队的边缘人,所有人都觉得他身高不够、弹跳一般,打不了正式比赛,直到他刷到2018年NCAA决赛迪温琴佐替补出场砍31分拿MOP的视频,才敢拿着训练录像去找教练要上场机会。“他也不是天赋最好的,但他能赢,我为什么不行?”小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想写一写迪温琴佐,这个从来不是天之骄子,却靠自己的韧劲儿在NBA拿了两枚冠军戒指、赚了千万年薪的“普通人”,他的故事从来没有天选之子的爽文滤镜,却比任何超级巨星的传奇都更能戳中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软肋:当你没有碾压所有人的天赋时,到底要怎么活,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颗糖。
被误解的“昙花一现”:没有凭空爆种的奇迹,只有默默准备的必然
很多人对迪温琴佐的第一印象,停留在2018年的NCAA决赛:本来是球队替补的他,因为首发后卫受伤临危受命,全场15投10中砍下31分5篮板3助攻2抢断,把夺冠大热密歇根大学打得没脾气,以替补身份拿下了疯三MOP(最杰出球员),当时很多解说都说他是“昙花一现”,运气好赶上了手感爆炸的一天,甚至不少球探给出的选秀报告里都写着“爆发力不足、持球能力一般,难以适应NBA强度”,最后他在首轮第17顺位才被雄鹿选中,顺位比不少在疯三表现远不如他的球员都低。
但很少有人知道,那场决赛之前的一整个赛季,迪温琴佐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球馆、最后一个走的人,维拉诺瓦的教练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迪温刚进队的时候三分命中率只有30%出头,为了练准度,他每天训练结束后都要加投500个三分,投不进就不能走,整整练了两年,才把三分命中率提到了40%以上,那场决赛的31分,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运气,是他投了几十万个三分球、防了几万次对位之后,攒出来的必然结果。
我特别反感别人说“某某球员就是运气好”这句话,因为我见过太多普通人的“爆种”背后,是没人看见的死磕,就像小宇,他说自己为了练三分,每天放学之后都要在学校球场投200个球,夏天太阳把胳膊晒脱了皮,冬天手冻得握不住球也没停过,投进绝杀的那个位置,他已经练习过不下一万次,哪有什么一战成名,所有的运气,不过是机会刚好撞上了你的努力而已。
躺在病床上的冠军戒指:低谷不是为了淘汰你,是为了筛选你
迪温琴佐的篮球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甚至可以说,他刚摸到一点光明,就被命运狠狠砸进了谷底,2021年季后赛首轮,雄鹿对阵热火的第三场比赛,迪温在一次防守落地时左脚踝韧带撕裂,直接赛季报销,后来雄鹿一路过关斩将拿了总冠军,他穿着西装坐在场边,领到了自己的第一枚冠军戒指,却没有一分钟是属于他的。
那次受伤几乎毁了他的职业生涯:复出之后他的运动能力明显下滑,持球突破的威胁大不如前,雄鹿很快就把他交易到了国王,在国王他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场均只能拿到9分,三分命中率跌到了36%,2022年夏天合同到期时,联盟里甚至没有球队愿意给他一份中产合同,最后他只能以一年260万美元的底薪加盟勇士。
那段时间我刚好也经历了人生的一个小低谷:备战了半年的北京半马,最后3公里踩了石子崴了脚,韧带拉伤被抬下赛道,医生说我至少三个月不能跑步,那段时间我连下床走路都疼,看着之前买的跑鞋放在门口落灰,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跑不了步了,直到我刷到迪温加盟勇士后的第一条采访,记者问他拿底薪会不会觉得委屈,他笑着说:“我现在能站在球场上训练,就比躺在康复床上连脚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强100倍,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当时突然就释然了,你看,哪怕是职业球员,也会遇到拼尽全力却得不到结果的时候,也会有从云端跌到泥里的时刻,但低谷从来不是为了淘汰你,是为了筛掉那些本来就不是真的热爱的人,迪温在康复的那10个月里,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馆做康复训练,队友来训练的时候,他已经练了3个小时的定点投篮,他把所有受伤带来的落差,都变成了打磨技术的动力,而我后来也跟着康复师一点点练,从慢走到快走,再到能跑1公里、3公里、5公里,半年之后我站在天津半马的赛道上,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迪温拿到那枚260万底薪换来的冠军戒指时的表情:你能扛过没人看见的黑暗,就配得上后来的所有光。
勇士的“宝藏底薪”:与其抱怨没有机会,不如先做好接得住机会的准备
刚去勇士的时候,没人对这个底薪球员抱什么期待,大家都觉得他就是凑 roster 的边角料,但迪温用了半个赛季,就成了科尔最信任的球员之一:他防守的时候能追着对面的头号外线跑满全场,空位三分稳得像罚球,还能客串组织后卫给库里传切,不管是打替补还是临危受命打首发,他从来没有一句怨言,让他干什么他就把什么干到最好,2022-23赛季,他场均拿到9.4分4.5篮板3.5助攻1.3抢断,三分命中率高达39.7%,季后赛库里受伤的那段时间,他甚至单场砍下18分8篮板,帮勇士扛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最后顺理成章拿到了自己的第二枚冠军戒指。
赛季结束后,尼克斯给迪温开出了4年5000万的合同,比他之前的年薪翻了快20倍,很多人说他走了狗屎运,刚好赶上了勇士的体系buff,但只有看过他那个赛季表现的人才知道,这份合同是他一个回合一个回合拼出来的,科尔说过,迪温是他执教过最“省心”的球员:“你不需要告诉他要做什么,他会自己观察场上的情况,队友需要掩护他就上去挡,有空位他就投,需要他防守他就拼到最后一秒。”
我身边就有个现实版的“迪温琴佐”,我朋友阿凯刚做新媒体的时候是实习生,工资只有4000块,所有人都觉得他没天赋,写的文章阅读量上不去,连他自己都差点要放弃,但他从来没抱怨过,别人不愿意做的整理后台数据、回复用户评论的活他都抢着干,每天下班之后还自己研究爆款文章的逻辑,整理用户喜欢的内容方向,后来有次大号的编辑临时请假,让他写一篇体育人物的推文,他写的就是迪温琴佐的故事,那篇文章直接爆了10万+,现在他已经是公司的内容总监,年薪30万,他的电脑桌面至今还是迪温在勇士夺冠时举着奖杯的照片,他说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看一眼:“与其天天抱怨领导不给机会,不如先把手里的小事做到极致,机会来的时候你才能接得住。”
尼克斯的“首发尖刀”:当不了超级巨星,做最好的拼图也很酷
这个赛季的迪温琴佐,已经成了尼克斯不可或缺的首发尖刀:场均16.8分3.7篮板3.2助攻,三分命中率高达42%,甚至多次打出180俱乐部的表现,他既能在关键时刻投进准绝杀三分,也能把利拉德、塔图姆这样的超级外线防得效率大减,尼克斯现在能稳坐东部前四,迪温功不可没。
有人说迪温就是个“体系球员”,离开了勇士和尼克斯的体系就打不出来,但我从来都觉得“体系球员”不是贬义词,反而是最高的赞誉,这个世界上99%的人都不是詹姆斯、库里那样能凭一己之力改变体系的超级天才,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没有碾压所有人的天赋,那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做最好的“体系适配者”:你不需要处处都比别人强,你只要找到适合你的环境,把你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一样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
前几天我又在五棵松碰到了小宇,他现在已经读大学了,是校队的第六人,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迪温球衣,他说今年夏天迪温要来中国行,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要到现场跟迪温说声谢谢:“要不是他,我早就放弃打篮球了。”
其实我们喜欢迪温琴佐,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冠军,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我们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没有过人的天赋,经常被人看不起,会遇到低谷,会觉得撑不下去,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普通人的人生,从来不需要什么奇迹,你只要把每一件小事做好,把每一个能抓住的机会攥在手里,你一样能活成自己的冠军。
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几个超级巨星,而是迪温琴佐这样的普通人: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还是愿意拼尽全力,把每一次防守做到极致,把每一个空位三分投进,在被人看不起的时候闷头努力,在拿到机会的时候狠狠抓住,他的故事,才是体育给我们这些普通人最好的礼物:你不需要成为别人,你只要做最好的自己,就已经足够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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