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一个三国爱好者的帖子,说整个三国最冤的角色不是被骂了千年的“奸雄”曹操,是那匹叫的卢的马——明明在檀溪边救过刘备的命,就因为前两任骑手张武、庞统先后战死,背了上千年“妨主”的黑锅,连民间年画里都很少出现它的形象,生怕贴在家里不吉利,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就是体育圈里天天被网暴的“背锅侠”吗?输了球怪球员发挥差,输了比赛怪教练战术烂,就连引进个外援发挥不好,都要被安上“水货”“灾星”的标签,和千年前大家把锅甩给不会说话的的卢马,简直一模一样。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匹被误解了千年的马,也聊聊它身上藏着的,我们很多人都忽略了的体育本质。
你骂了千年的“妨主劣马”,其实是三国赛场的“顶级陪跑”
先给的卢马辟个谣:它真的不是什么“妨主”的扫把星,反而算是那个乱世里最靠谱的“战友”。 很多人说的卢“妨主”的证据,是第一任主人张武骑它打仗,被赵云一枪挑死,刘备把它抢回来之后,谋士伊籍还专门提醒刘备“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劝刘备把它送人,结果刘备不信邪,骑了好几年啥事儿没有,反而在蔡瑁带兵追杀他、逼到檀溪边上无路可走的时候,的卢马纵身一跳三丈远,直接跨过了几十米宽的檀溪,把刘备从鬼门关捞了回来,后来庞统跟着刘备入蜀,刘备见庞统的马老了跑不动,好心把的卢借给他骑,结果敌军把骑白马的庞统当成了刘备,乱箭齐发把庞统射死在落凤坡,的卢也死在了战场上,这才坐实了“妨主”的骂名。 可你仔细想想,这锅真的能甩给马吗?张武本身是叛乱的逆贼,被刘备带兵平叛,本来就是必死的结局,和骑什么马有什么关系?庞统死是因为他骑了刘备的马,成了敌军的目标,换成别的白马一样会被射,反而是的卢作为一匹战马,这辈子从来没对不起自己的骑手:跟着张武就陪他打仗,跟着刘备就冒死救主,哪怕最后跟着庞统被乱箭射中,也没把骑手甩下来自己逃命,妥妥的“职业素养满分”。 这事儿像极了NBA球星德里克·罗斯的经历,22岁就拿了史上最年轻MVP,本来是公牛队钦定的“乔丹接班人”,结果连续两次十字韧带撕裂,赛季报销,之后的五六年里连续被交易了4次,连球迷都给他贴上了“玻璃人”“签了就亏本”的标签,和当年的卢被所有人喊“妨主”一模一样,我印象特别深,2018年罗斯底薪加盟森林狼的时候,网上一片嘲讽,说“森林狼这是找了个吉祥物来养老”,结果那年常规赛对阵爵士,罗斯临危受命首发出场,31投19中砍下了职业生涯最高的50分,最后时刻封盖了对手的绝杀球,帮球队赢下比赛的时候,罗斯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全场两万多观众一起喊他的名字喊“MVP”,那天我在网吧看的直播,旁边一个穿罗斯球衣的男生也跟着哭,边哭边骂“谁说他不行了?” 你看,我们总喜欢把不确定的失败甩给不会说话的客体:马不会喊冤,运动员的解释没人愿意听,标签一旦贴上,就没人记得你曾经跑得多快,也没人记得你曾经救过多少场比赛,我一直觉得,体育圈里最愚蠢的事,就是用一次失败否定一个人的全部,就像因为两个主人战死就否定的卢是匹好马一样,既不公平,也不尊重。
没有“汗血”血统的的卢,凭什么能成为历史级“快马”?
熟悉三国的人都知道,三国里的名马大多有“贵族血统”:吕布的赤兔马是西凉进贡的汗血宝马,曹操的绝影是大宛名驹,关羽的赤兔更是马中顶流,血统高贵、外形俊朗,拿出去倍有面子,唯独的卢马是“野路子出身”,最早是张武从边境野马群里驯化来的,外形也不讨喜,眼睛下面有泪槽,额头上长白点,放在古代相马的标准里,劣马”的模板。 可就是这样一匹没有血统加持的马,成了历史上公认的“快马”,辛弃疾写“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直接把的卢当成了“顶级战马”的代名词,它的优势从来不是血统好、长得好看,而是耐力强、能扛事,别人不敢走的山路它能走,别人跨不过的河它能跨,檀溪那一跳,换了娇贵的汗血宝马,未必跳得过去。 这和体育圈里“非天赋型选手”的逆袭简直一模一样,去年我去无锡马拉松当志愿者,亲眼看着何杰冲过终点线,打破了全国纪录,成为第一个跑进2小时07分的中国男子马拉松选手,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说,自己刚进省队的时候,教练都劝他放弃,说他身高只有1米7,步幅比别人小10厘米,天生就不是跑马拉松的料,连“好苗子”都算不上,就像的卢因为长相被判定为“劣马”一样。 可何杰不信邪,别人每天跑25公里,他就跑30公里,高原训练的时候血氧浓度降到90以下,头晕得站都站不稳,还咬着牙跑完最后5公里,磨破的跑鞋堆了满满一柜子,他没有非洲选手天生的肌肉爆发力,也没有国家队前辈的大赛经验,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跑,跑成了全国纪录保持者,拿到了巴黎奥运会的门票。 说起来我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去年我第一次报全马,身边朋友都觉得我疯了:“你平时最多跑10公里,跑全马肯定要退赛,别去遭这个罪了”,还有人开玩笑给我贴了个“退赛预备役”的标签,那之后我每天早上6点起来练跑,周末拉半马,脚磨破了就贴两层创可贴继续,比赛当天跑到35公里的时候腿抽筋,路边志愿者都劝我上收容车,我咬着牙走一会儿跑一会儿,最后用4小时40分完赛了,拿到奖牌的时候我特意拍了张照发给那些劝我别跑的朋友,啥话都没说,但大家都懂:我做到了他们觉得我做不到的事。 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不是“血统论”的游戏,的卢没有汗血马的出身,何杰没有黑人选手的天赋,我没有专业跑者的训练基础,但只要你敢跑,就没人能单凭外形和出身否定你的可能性,那些嘴里说着“你天生不是干这个的料”的人,本质上和古代那些仅凭长相就判定的卢是劣马的相马师一样,浅薄又可笑。
死在落凤坡的的卢,从来没输过自己的“职业操守”
很多人说的卢最后死在落凤坡,是它“妨主”的实锤,可我却觉得,死在战场上,反而是的卢作为战马的荣耀。 作为一匹马,它的使命从来不是保证自己的主人一定能赢,而是只要自己还站着,就驮着主人往前冲,张武叛乱的时候它陪着冲锋,刘备逃命的时候它冒死跳河,庞统被伏击的时候,它哪怕身上中了好几箭,也没把庞统甩下去,到死都完成了自己作为战马的职责,它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骑手,对得起自己的岗位。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小区业余篮球队的张哥,张哥今年42岁,个子不高,跑不快也跳不高,打了5年球一直是替补,只有大比分领先或者落后的垃圾时间才会上场,大家平时开玩笑都叫他“凑数的”,去年我们小区队打街道篮球联赛,决赛最后30秒,我们还落后2分,两个主力后卫都抽筋了,教练没办法把张哥换上去,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输定了,结果最后5秒,队友把球传给了底角的张哥,他抬手就投,三分空心入网,绝杀了比赛。 后来我们一起吃饭喝酒,张哥才说,他每天早上7点都要去球场练一个小时三分,练了5年,投丢的球不下10万个。“我知道我天赋不好,打不了主力,但是只要我上场,我就得把我练的东西拿出来,不能拖大家后腿”,张哥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死在落凤坡的的卢:它不是最顶级的马,也没保证过主人一定能赢,但是只要上场,它就尽了自己的全力。 体育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天生的“主角”,也没有什么绝对的“福星”或者“灾星”,女篮运动员武桐桐在2022年世界杯之前,一直是队里的边缘替补,很少有人记得她的名字,决赛对阵美国队,主力后卫受伤,她临危受命上场,13分钟拿了13分,最后突破的时候韧带断裂,还咬着牙罚完了两个球才下场,那天之后大家才知道,这个平时不起眼的替补,私下里练运球练到手指变形,练投篮练到胳膊抬不起来。 我一直特别反感体育圈里“赢了吹上天,输了踩到底”的风气,只要赢了,角色球员也能成“福将”,只要输了,拼尽全力的运动员也会被骂“废物”,可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赢,而是你在自己的位置上,有没有尽到最大的努力,就像的卢马,哪怕最后死在了战场上,哪怕被骂了千年“妨主”,也没人能否定它是一匹尽忠职守的好马。
我们今天聊的卢,其实是在反体育圈的“标签暴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看体育越来越喜欢贴标签:只要国足输球,不管球员有没有拼尽全力,都要被骂“白斩鸡”“不爱国”;女排只要输了比赛,不管队员有没有伤病,都要被骂“飘了”“不好好训练”;运动员只要有一场发挥不好,就会被贴上“大赛软脚虾”“水货”的标签,和千年前大家给的卢贴“妨主”的标签一模一样。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阿根廷第一场输给沙特的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梅西的,说他“暮年球王”“体系球员”“离开巴萨就不行”,结果人家最后拿了冠军,所有人又转过头来吹他是“球王”;全红婵东京奥运会夺冠的时候,全网都叫她“天才少女”,去年有一场比赛拿了第二名,就有人骂她“红了就飘了”“不好好训练”,可大家不知道的是,那段时间她正处在身体发育期,身高长了10厘米,动作都要重新练。 这些人就像古代那些给的卢贴“妨主”标签的人,从来不会去了解背后的原因,只会凭着一次结果就下定论,把所有的失败都甩给当事人,从来不会想:马也会累,运动员也会受伤,没有人能永远站在山顶。 我自己也是个老球迷,看球20多年,以前也会因为喜欢的球队输球骂球员,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我们看体育,看的从来不是“完美的神”,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会受伤,会失误,会发挥失常,就像的卢马也有缺点,也会跟着主人战死,但这不妨碍它是一匹好马,也不妨碍运动员是值得尊重的勇者。
辛弃疾当年写“马作的卢飞快”的时候,他想到的肯定不是一匹“妨主”的劣马,而是那种哪怕被所有人误解,哪怕前路布满刀枪箭雨,也愿意驮着主人往前冲的孤勇者,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骑手,也是自己的的卢马,不需要在意别人给你贴什么标签,不需要管别人说你是不是“这块料”,你只要往前跑就够了,毕竟能定义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嘴,是你自己脚下的路。 这才是的卢马藏了千年的秘密,也是体育最动人的本质:哪怕你出身普通,哪怕你被所有人误解,哪怕你最后可能会输,只要你敢跑,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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