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上周六在小区楼下的野球场，差点把刚买的AJ37扔了，作为一个打了10年球，高中拿过市联赛亚军，大学当院队队长，自诩“野球场半块天”的老炮，我那天从头到尾，就没顺过，本来是想趁周末天气好，穿新鞋去投两篮耍耍帅，结果一下午的遭遇，让我回家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小时才反应过来：现在的野球场,早就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模样了。
刚到球场十分钟，我先被三年级的小屁孩上了一课
我去的时候才下午两点，球场人不多，我就抱着球在罚球线练中投，投到第五个的时候，感觉有人拽我球衣下摆，低头一看，是个顶多三年级的小屁孩，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库里30号球衣，手腕上套着个硅胶的库里手环，脚踩一双小码的库里10，仰着脑袋看我：“叔叔，能不能跟我单挑？我妈妈说我最近投篮变准了，让我找个大人试试。” 我当时差点笑出声，心想我183的身高，打你一个1米3的小孩，那不跟玩一样？我就把球递给他：“行，3个球定胜负，你先攻，我让你三个球，赢了我给你买冰棒。”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这小孩接过球往后退了两步，对着我就是一个胯下变向，我本来没认真防，想着随便伸伸手意思一下，结果他突然一个后撤步，往后跳了快一步，抬手就扔，篮球唰的一下空心入网，连篮筐都没碰，我当时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蒙的，结果第二球他直接加速往我左边突，我侧身去堵，他一个背后变向换到右边，三步上篮擦板进，第三球更绝，我这次认真防了，把手举得老高，结果他直接在三分线外起跳，我怕盖着他赶紧收了手，又是一个空心。 三个球，连一分钟都没用，我站在原地脸都发烫，旁边长椅上他奶奶还在那喊：“大宝你慢点儿！别撞着叔叔！人家让着你呢！”我看着小屁孩攥着球跟我比了个库里的晚安手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来我跟他奶奶聊天才知道，这小孩从5岁就报了篮球青训营，每天放学练两个小时，周末还去参加小学生联赛，人上个月刚拿了区里小学组的得分王，我输的不冤。 我当时就跟朋友发微信感慨：现在真的不能小看野球场上穿球星正代球衣的小孩，我们那时候打球都是瞎扔，看个NBA集锦学个动作要练半个月，现在的小孩刷抖音就能刷到专业教练的教学，家长也愿意花钱培养，基本功比我们10岁的时候扎实10倍都不止，以前总觉得“拳怕少壮”是说给二十岁的小伙子听的，现在才知道，现在的“少壮”,可能小学还没毕业。
抢场的阿姨没赢，但我也没好意思说自己赢了
跟小孩单挑完我正准备找队友接波，就看见七八个拎着音响、拿着折扇的阿姨走了过来，为首的张阿姨我认识，平时在小区超市经常碰见，她一过来就拍了拍我肩膀：“小周啊，你们到旁边半场打呗？我们每天这个点都在这跳广场舞，都跳了三年了。” 我当时就有点不乐意：“阿姨，我们两点就来了，这半场我们先占的啊，旁边那半场不是空着吗？你们去那边呗。” “那边半场挨着树，蚊子多，我们这些老太太腿脚不好，走过去不方便，你们年轻人跑两步怎么了？”张阿姨话音刚落，后面几个阿姨也跟着附和，说我们年轻人怎么不知道尊老爱幼，占着场地不让老人活动。 我们正争执着，刚才跟我单挑的那个小孩的奶奶走了过来，她也是跳广场舞的一员，拉了拉张阿姨的胳膊：“你别跟孩子吵，我家大宝刚才还跟他们打球呢，咱们这么多人，占半场也够跳了，就把边线那边的位置给他们打球，咱们在这边跳，不就两全其美了？” 最后就成了一个特别滑稽的场景：我们打半场的边线，离阿姨们的广场舞队伍不到半米，阿姨们跳《小苹果》的音乐声快把我们的说话声盖过去了，我第一次突破的时候，差点撞到正在转圈圈的张阿姨，吓得我赶紧收球，结果脚踩了边线出界，队友还在那喊我：“你干啥呢？这么空的篮都不上？”我能说啥？我要是真撞着阿姨，别说我这双刚买的AJ了，我下个月工资都不一定够赔的。 后来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还给阿姨们递了几瓶水，张阿姨还跟我说，她们以前也跟小伙子们抢过场，还报过警，其实也不是不讲理，就是小区里能活动的地方就这么大，她们也没处去，我当时就想，其实网上总说的“野球场和广场舞抢场”的矛盾，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说阿姨们不对？公共场地确实不是谁先占了就归谁，她们确实每天都在这活动；你说我们打球的不对？先来后到也是默认的规矩，我们攒齐一波人打球也不容易。 之前我刷到过新闻，有小伙子为了抢场跟阿姨吵起来，还把阿姨的音响砸了，最后赔了几千块，真的没必要，大家出来活动都是图个开心，各退一步不就好了？那天我们打到最后，阿姨们跳完舞还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跳两圈放松放松，我还跟着学了两个动作，别说,比打球还累。
打了三波接波局，我终于懂了现在野球场的“潜规则”有多离谱
阿姨们走了之后，我们终于能好好打半场接波了，结果接下来的三波对手，给我整得怀疑人生。 第一波对手是四个中年大哥，为首的穿了件詹姆斯的23号球衣，肚子挺得比篮球还大，脖子上戴个粗金链子，一上来就自带裁判属性，我们的后卫刚突破碰了他胳膊一下，他直接把球扔了喊犯规：“你们会不会打球？下手这么重？”轮到他进攻的时候，直接抱着球往内线撞，把我们的内线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球进了之后他拍了拍胸脯：“正常身体对抗啊，野球场打球就是要硬一点。” 最离谱的是他投了个三不沾，自己跳起来接住接着投，我们说这是二次运球，他眼睛一瞪：“你懂不懂野球场规矩？三不沾谁都能抢，我自己抢的怎么就二次运球了？”我们几个嫌跟他打没意思，输了一局就直接下场了，结果他还在后面喊：“你们这技术也不行啊，多练练再来打！” 第二波对手是四个大学生，打球特别干净，也不喊犯规，本来我们打得挺开心，打了十分钟我们才发现不对：我们进了球，他们直接拿过球去发球，他们进了球，还是他们拿球发球，我们就问他们怎么不换发，戴眼镜的那个后卫挠了挠头：“啊？我们学校打球都是进球的发球啊，我们一直这么打，不好意思啊。”合着我们半天摸不着球，是规则不一样，我们也不好意思说啥，就按照他们的规则打，最后赢了之后我们赶紧下场，再打下去我们连球都碰不到了。 第三波更绝，我们连赢了三局，正准备打第四局，过来几个穿高中校服的小孩，背着书包说：“哥几个能不能让我们打半小时？我们六点就要上晚自习了，就打一会。”我们本来想让，结果后面站着的几个大叔不乐意了：“我们都等了两波了，你们高中生明天周末再打呗，我们平时要上班，只有今天有空。”两边差点吵起来，最后我们说我们打累了，把场让出来，他们两边各分两个人组队打，才算把矛盾解开。 那天我坐在场边喝水的时候就想，以前我们打球哪有这么多规矩？什么发球规则、犯规尺度，都是大家上场之前商量好，怎么舒服怎么来，现在倒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野球场规矩”，但凡不合他的意，就是你不懂球，就是你不会打，说白了，哪里是规矩多，是大家的私心多了：想赢，想占理，想自己打得舒服,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
破防的不是输球，是我好像忘了当初打球是为了啥
那天我回家的时候，新球鞋被踩得全是印，胳膊被那个穿詹姆斯球衣的大哥挠出了一道血印，累得连爬楼的力气都没有，坐在楼下便利店喝冰可乐的时候，我突然就有点想哭，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想起我上高中的时候，学校只有一块水泥地的球场，坑坑洼洼的，一下雨就积水，我们每次打球都要拿拖把拖半天，拖完了地上还是滑的，我第一次崴脚就是在那个球场上，崴得整个脚肿成了馒头，我妈不让我打球，我拄着拐还要去场边看同学打，那时候我们哪有什么好装备，一双200块的安踏球鞋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买到，打球的时候舍不得穿，到了球场才换上，打完了擦干净装在袋子里，光脚穿拖鞋回家，那时候打球也没有这么多规矩，走步了大家笑着骂一句，犯规了就主动发球，打输了的队伍买冰棒给赢的人，哪怕一下午摸不到几次球，也开心得不得了。 现在呢？我买得起几千块的球鞋，护膝护臂头带全套装备，家楼下就是塑胶球场，反而打球越来越容易生气：嫌队友菜投不进球，嫌对手脏玩阴的，赢了觉得自己厉害，输了觉得队友拉胯，上次打社区联赛，我们队决赛最后落后一分，我最后一攻被犯规，两罚不中输了比赛，我蹲在地上哭了半小时，觉得特别丢人，连跟队友吃饭的脸都没有，结果那天晚上对手队的人主动找到我，拉着我去撸串，说他们当年打比赛也有过最后一罚不进的时候，大家聊了一晚上，聊的根本不是比赛谁赢了，聊的都是高中逃课打球被老师抓，聊的是为了看NBA总决赛上课偷偷用老人机刷文字直播。 我那天喝多了才反应过来，我好像早就忘了当初打球是为了啥了，我以前打球，是因为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我不用想考试考多少分，不用想爸妈的期待，不用想以后要找什么工作，只要想着怎么把球放进筐里就行，现在我打球，总想着要赢，要帅，要让别人觉得我厉害，反而丢掉了最开始的那份开心。 这周我还准备去那个野球场，我特意买了两箱冰红茶，准备找那个三年级的小屁孩再单挑一次，赢了我就送他一瓶，输了我就拜他为师，让他教我后撤步三分，我还跟张阿姨约好了，等我们打完球，我跟她们学跳广场舞，减减我最近长的肚子。 你说啥叫野球场的“搞事”？以前我觉得是打球打得厉害，把全场的人都赢了那才叫搞事，现在我觉得，搞点开心的事，搞点有人情味的事，哪怕输球也无所谓，那才是真的会搞事，毕竟我们来球场，本来就是来寻开心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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