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刷到球迷在郑州某社区球馆拍的 raw 视频,我第一反应是乐出了声:穿个洗得发白的黑色运动T恤,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手里还攥着个磨掉皮的红双喜球拍,正蹲下来给凑过来的小粉丝签名的人,可不就是好久没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刘国梁?
要不是旁边几个基层教练笑着喊“刘主席”,在场不少打球的大爷大妈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跟小区里爱打球的中年胖子没两样的人,就是管着整个中国乒乓球队的乒协主席,据现场球迷说,刘国梁这次是回河南老家做调研,没提前打招呼,顺路就拐进了家楼下的社区球馆,还拉着球馆里球龄42年的72岁退休体育老师张大爷打了三局,最后故意放了几个擦边球,2:1险胜,打完还主动给张大爷递矿泉水,笑着说“您这弧圈球的劲儿,比我当年在省队遇到的老队友还顶”。
我刷了三遍这段不到3分钟的视频,突然发现大家印象里那个“站在奥运赛场边眉头紧锁、说话掷地有声的铁腕主席”,好像早就变了模样,今天就结合这次他透露的最新规划,跟大家聊聊我眼里真实的刘国梁。
巴黎奥运倒计时100天私下交底:国乒的压力,从来不是“必须拿金牌”
这次在社区球馆跟基层教练聊天的时候,有人问起巴黎奥运会的备战情况,刘国梁也没藏着掖着,说了不少外界不知道的细节。
他说现在男队的王楚钦最近压力特别大,混双、男单、男团三线作战,上个月WTT新乡冠军赛爆冷输了外战之后,连续一周每天都加练到晚上11点,回去还失眠,饭都吃不下,刘国梁知道之后没找他谈话讲大道理,上周特意抽了一个下午,穿着训练服跟王楚钦打了1小时的队内练习赛,专门给他喂正手短球的短板,打完塞给他两罐自己家经常吃的酸枣仁膏,只说了一句话:“输一场外战天塌不下来,你要是把身体熬垮了,才是真的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
我当时看到这段爆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起2021年东京奥运会混双决赛,刘诗雯和许昕输给日本组合丢金的场景,当时镜头扫到刘国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等队员走下赛场,他第一个上去抱了一下哭到发抖的刘诗雯,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你已经拼尽所有了”,那时候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说刘诗雯浪费名额,说国乒丢脸,只有刘国梁在赛后发布会上说:“我们所有的目标都是拿金牌,但是我们从来不会怪一个拼到最后一刻的运动员。”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队伍把“金牌至上”刻进骨子里,输了比赛运动员先写检讨,教练先挨骂,只有国乒是个例外,刘国梁早就跟队员说过:“你们打比赛,首先是对得起自己的付出,其次才是对得起观众的期待,只要你站在场上敢拼,哪怕输了,我也不会怪你。”
这次他也透露,巴黎奥运会的参赛名单不会看以前的成绩,就看最近3个月的队内赛和外战状态,谁状态好谁上,哪怕你是大满贯,状态不行也得让位,为了模拟奥运赛场的压力,现在国乒每周都会搞一次“压力测试”:在场馆里放观众的嘘声,让裁判故意判几个争议球,甚至还会安排观众故意喊对手的名字,就是为了练队员的心态,上次孙颖莎打测试赛,被连续判了两个发球违例,连一分都没争辩,下来之后刘国梁给她发了个2000块的红包,说“这心态去奥运,稳了”。
我的个人观点其实很简单:很多人觉得国乒拿金牌是天经地义,甚至觉得拿银牌都是失败,但是我们都忘了,站在赛场上的运动员也是普通人,他们也会紧张,也会失误,刘国梁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把队员训练成拿金牌的机器,而是帮他们卸掉“必须赢”的包袱,让他们做敢输敢赢的普通人,毕竟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是拼。
被骂了3年的WTT改革,他的野心终于藏不住了
这次跟基层教练聊天,刘国梁也提到了最近WTT的最新调整:从今年5月开始,WTT低级别的挑战赛、支线赛的奖金上涨30%,世界排名100名开外的运动员参加国际赛事,路费、住宿费全部由WTT承担,甚至还会给排名200名开外的低收入国家运动员,每年发放10万元的训练补贴。
这条消息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去问了我认识的一个前省队运动员小周,他今年22岁,3年前从省队退下来之后就一直在打WTT的低级赛事,想要冲击世界排名,之前他跟我算过一笔账:去欧洲打一次支线赛,来回机票加住宿要花2万多,就算拿了冠军,奖金才1.2万,每次参赛都要倒贴钱,去年他连续3次打比赛没进八强,攒的10万块钱快花光了,本来打算今年就退役回老家当教练,结果新规出来之后,他上个月去克罗地亚打比赛,路费住宿费全报,拿了个亚军还赚了8000多,现在他说准备再拼两年,争取冲进世界前50。
我知道之前很多网友骂刘国梁,说他搞WTT就是圈钱,把好好的乒乓球搞成了娱乐化的产物,又是搞红毯又是搞商业活动,耽误队员训练,但是我跟小周聊完之后才明白,刘国梁的眼光真的比我们远太多了,他去年在内部会议上就说过:“如果乒乓球只有中国队自己玩,全世界其他国家的运动员打比赛连饭都吃不起,那这个项目早晚要被踢出奥运会。”
你去翻一下WTT的财报就知道,去年WTT全年营收8000多万,其中6000多万都投到了低级别的赛事和青少年培训里,今年还计划在非洲、南美洲建10个乒乓球训练中心,免费给当地的孩子提供球拍和教练,之前尼日利亚的运动员阿鲁纳能打进世界前10,就是因为WTT给他提供了每年20万的训练补贴,不然他连去欧洲打比赛的机票都买不起。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刘国梁的误解就在于:我们总觉得他的责任就是帮中国队拿更多的金牌,但是他自己早就想明白了,比拿金牌更重要的,是让这项运动活下去,如果有一天全世界只有中国人打乒乓球,就算我们包揽了所有奥运金牌,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搞WTT不是为了圈钱,是为了给全世界所有喜欢乒乓球的孩子,一条能靠打球吃饭的路,这才是真正的对这项运动负责。
他的下半辈子,早就不绑在金牌上了
这次在郑州,刘国梁也亲口说了未来3年的全民乒乓推广计划:首先是要在全国建1000个“社区乒乓角”,免费给社区换全新的球台,配免费的公用球拍,每个乒乓角还会安排1个退役的运动员当兼职教练,免费给居民做指导;其次是搞“全民乒乓联赛”,从社区赛打到全国赛,总冠军不仅能拿10万块奖金,还能跟国乒队员打表演赛;还有就是推进“乒乓进校园”,未来3年要给全国10000所小学免费配球台,派退役运动员去当体育老师,让每个小学都有自己的乒乓球队。
其实这个规划我去年就有体会,我家楼下的社区之前只有一个裂了缝的旧球台,风吹日晒的没人管,去年乒协的试点过来,换了两个全新的双鱼球台,还放了4个免费的公用球拍,现在每天晚上都有二十多个人排队打球,有上三年级的小朋友,也有六十多岁的阿姨,楼下的李阿姨之前有糖尿病,医生让她多运动,她跑步跑不动,跳广场舞嫌吵,现在每天打1小时乒乓球,半年下来血糖都降了两个点,她每次见了我都要说“现在这个球台啊,真的是给我们办了大好事”。
刘国梁那天跟张大爷打完球,有人问他:“你现在都已经是大满贯、是乒协主席了,拿了那么多金牌,还有什么愿望啊?”他擦了擦汗说:“我最大的愿望啊,就是以后我走到全国任何一个小区,都能看到有人打乒乓球,不管是7岁的小孩还是70岁的老人,都能拿起拍子打两拍,大家打球不是为了拿冠军,就是为了开心,为了健康,这比我拿多少个世界冠军都开心。”
我做体育行业快10年了,见过太多把金牌当成唯一目标的管理者,但是刘国梁是少有的,跳出了“金牌思维”的人,他早就明白,奥运金牌是一时的,只有让这项运动扎根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才是长久的,当每个小区都有球台,每个孩子都有机会拿起球拍,每个普通人都能从打球里获得快乐,中国乒乓球才算是真的成功了。
之前网上有人调侃刘国梁是“不懂球的胖子”,但是我现在觉得,这个“胖子”比谁都懂乒乓球,比谁都懂体育的意义,他手里握着的早就不是那只拿过大满贯的球拍,而是整个中国乒乓球的未来,也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运动快乐,就像他自己说的:“金牌从来不是乒乓球的全部,快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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