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朱易的最新微博,九宫格照片看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第一张是她穿着北大的藏青色校服,怀里抱着冰鞋站在学校食堂窗口前,手里举着刚做好的杂粮煎饼,碎刘海炸得像小刺猬,脸颊上还沾了点煎饼的芝麻碎;第二张是图书馆的书桌,堆着半人高的高数课本、统计学练习题,旁边摆着喝了半杯的冰美式,杯身上还贴了她自己画的小冰刀贴纸;后面几张有她在冰场摔得膝盖发红的特写,有和队友凑在一桌吃火锅的模糊合影,还有她养的橘猫“冰球”踩在她冰鞋上的搞怪照片,配文是带着 emoji 的大白话:“期末周极限赶due,挤出来的两小时冰场时间是最好的解压方式!以及北大食堂的煎饼真的yyds,下次我要加两根肠🥳”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24小时就有12万赞,评论区全是网友的热评:“原来奥运选手也和我一样为期末秃头啊”“朱易现在的状态也太好了,像我身边那个爱说爱笑的大学室友”“当年冬奥的时候骂过她的人举个手,我先来,现在我是她的铁粉”,看着评论区一片轻松的氛围,我忍不住感慨:这个当年被全网网暴到不敢说话的花滑姑娘,终于靠着一条又一条真实又接地气的微博,活成了大家眼里最鲜活的“普通人”。
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对她的误解有多深吗?
时间倒回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花滑团体赛现场,当时19岁的朱易第一次站在家门口的奥运赛场上,第一跳就重重摔在了冰面上,紧接着的第二跳也出现了明显失误,最终得分排在所有选手的倒数第一位,下场之后她对着镜头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画面被直播出去,瞬间引爆了全网的骂声。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网上的言论有多苛刻:“她是不是靠关系进的国家队?占了别人的名额吧”“心理素质这么差就别出来比赛了,丢中国人的脸”“美国长大的就是不行,赶紧回去吧”,那几天朱易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十几万条恶评堆在她的账号下面,哪怕她什么都没发,也有人跑到她早年的动态下面追着骂。
我身边有个追了花滑十年的朋友老周,当时也是骂她的人之一,他甚至在体育论坛写了几千字的帖子分析“朱易为什么不配站在奥运赛场上”,用词尖锐得不行,直到去年他去北京出差,顺路去朋友开的商业冰场谈合作,刚好碰到朱易在给一群六七岁的小朋友上花滑体验课,那天朱易做示范动作的时候没站稳,结结实实摔在了冰面上,她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揉伤口,而是对着吓愣了的小朋友笑:“你看老师也会摔哦,所以摔了根本没关系,爬起来再滑就好了呀。”
老周说那天他站在场地边看了四十分钟,朱易蹲在冰面上给小朋友系冰鞋带,耐心地纠正每个孩子的姿势,有个小姑娘哭着说怕摔,她就牵着小姑娘的手滑了一圈又一圈,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那天结束之后他回去就把当年骂朱易的帖子删了,还特意跑到朱易的微博下面留了一句“当年是我太刻薄,对不起”,没过多久他收到了朱易的回复,是个软乎乎的抱抱表情,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我后来和老周聊起这件事的时候说,我们这代人看体育比赛,好像被“唯金牌论”绑架了太多年,总觉得站在奥运赛场上的运动员就必须是完美的,不能失误不能犯错,不然就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观众,可我们都忘了,站在冰面上的朱易那时候才19岁,她为了代表中国参赛放弃了美国国籍,放弃了已经拿到手的美国名校offer,刚回国的时候连中文都说不利索,被网暴的时候连辩解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只能每天泡在冰场加练四个小时,摔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教练后来采访的时候都心疼地说“那孩子那段时间饭都吃不下,每天就闷头滑”。
那些年我们对她的误解,本质上是太习惯用一场比赛的成败给人盖棺定论,却忘了那些你眼里“不够好”的运动员,为了站在那个你坐在电视前就能看到的赛场上,已经拼尽了十几年的力气。
朱易的微博里,藏着最真实的“非典型运动员人生”
冬奥结束之后朱易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退役,也没有待在国家队继续冲国际大赛,她考进了北京大学心理学系,一边读书一边在俱乐部做花滑推广,偶尔参加国内的青年挑战赛,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而她的微博也成了体育圈少有的“活人账号”,完全没有团队运营的痕迹,活脱脱像你朋友圈里那个爱晒日常的95后姑娘。
她会晒自己的上学日常:赶早八的时候来不及化妆,戴着口罩睡眼惺忪地拍一张食堂的豆浆油条,配文“今天又是差点迟到的一天,高数老师的点名我真的怕”;期末周复习到凌晨两点,拍自己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吐槽“统计学再学下去我要秃顶了,有没有学霸救救孩子”;和同学去逛颐和园,拍了一堆歪歪扭扭的游客照,配文“我室友说我拍照技术比我滑冰差远了,我不服”。
她也会晒自己的花滑日常:参加国内的挑战赛滑完了对着镜头比耶,配文“今天三个跳跃都没摔!我超厉害的有没有”;练新动作摔得膝盖肿得像馒头,拍个特写调侃自己“今天跟头和我有仇,连摔三次,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带小朋友上课的时候被孩子把奶油蛋糕抹在脸上,她笑着拍个自拍说“现在的小朋友比我还皮,我当年都不敢往教练脸上抹蛋糕”。
她甚至会晒很多别人眼里“不够正能量”的内容:养的橘猫把她的训练服抓烂了,她拍个崩溃的表情说“今晚就给你断零食!”;自己在家学做豆沙包,蒸出来全是歪歪扭扭的,配文“我妈说我这个手艺要是开包子铺,三天就得倒闭”;看演唱会的时候拍个糊到看不清的舞台,说“抢到票太开心了,我喊得嗓子都哑了”。
我表妹今年高二,学了六年花滑,去年参加省赛的时候失误摔了三次,下场之后哭着说不想滑了,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后来她刷到了朱易的微博,翻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跑过来跟我说:“姐,原来朱易那么厉害的运动员也会经常摔啊,也会为考试发愁,也会做包子做糊,那我摔几次算什么呀。”现在她还在坚持滑,上个月刚拿了市赛少年组的季军,领奖的时候她特意举着奖状拍了张照片,发微博艾特了朱易,没想到朱易还给她点了赞,评论了一句“你超棒的,继续加油呀”。
其实朱易的微博之所以这么圈粉,根本不是因为她奥运选手的身份,而是她主动撕掉了大家贴给运动员的“必须完美、必须拿金牌、必须永远正能量”的标签,把自己最真实的普通人的一面摊开给大家看,她用一条又一条的日常告诉所有人:运动员的人生不是只有赛场这一条赛道,不是拿不到金牌就一文不值,你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摔,可以哭,可以有不完美,可以为了期末周秃头,可以爱吃煎饼不爱吃青菜,这些不完美,才是活着最真实的样子。
从全网骂到全网夸,她走了整整四年
很多人不知道,朱易2018年决定回国代表中国参赛的时候,才16岁,那时候她已经拿了全美花样滑冰锦标赛新人组的冠军,是美国花滑界重点培养的好苗子,为了回国,她放弃了美国国籍,放弃了美国的教练团队和成熟的训练体系,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到北京,那时候她中文只会说简单的日常用语,连和队友沟通都要靠翻译软件。
刚回国的那两年她几乎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每天就是泡在冰场训练,练阿克塞尔三周跳的时候摔了几千次,脚踝韧带撕裂过两次,医生说让她休息三个月,她一个月就戴着护具回到了冰场,2022年冬奥赛前采访的时候,她磕磕绊绊地用中文说“我想滑给中国的观众看,我想让大家知道我是中国人”,那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她在作秀,直到现在看她的微博,中文说得越来越溜,网络梗玩得比谁都熟,还会给网友科普花滑的小知识,带小朋友体验花滑,大家才慢慢懂了她当年说的话不是客套。
我之前做体育选题的时候采访过一个省队的花滑小队员,她跟我说花滑这个项目真的太苦了,大家看到的是运动员在冰上轻盈地跳来跳去,看不到的是每个跳跃动作要摔几千次才能练成,冰刀是锋利的,摔的时候如果被划到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现在胳膊上还有三道疤,都是当年练跳跃的时候被冰刀划的,她说朱易当年在冬奥会上摔的那两次,看着就疼,换做是她,可能摔完就站不起来了,可朱易还是坚持滑完了整套动作,光是这份勇气,就比很多站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人强一百倍。
是啊,那些当年骂朱易的人,可能连站在冰面上站十分钟都站不稳,可能连花滑有几个跳跃动作都分不清,就凭着几秒钟的失误,否定了别人十几年的努力,而朱易面对这些骂声,没有辩解,没有卖惨,只是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读书,滑冰,带小朋友,把自己的日常晒在微博上,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让大家看到了最真实的她。
现在的她,不用再顶着“必须拿金牌”的压力,不用再被别人的评价绑架,想滑冰就去滑,想读书就去读,想晒什么就晒什么,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她之前发过一条微博,配文是“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我,我只要做我觉得对的事就好”,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你滑你的,我们看你的,那些风言风语早就散了”。
朱易的“朋友圈式微博”,打了多少运营团队的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运动员的社交账号都变成了千篇一律的“官方账号”:发的内容不是代言广告,就是赛后的感谢致辞,要么就是转发官方动态,连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官方话术,没有一点个人的情绪和生活痕迹,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而朱易的微博,完全是个“反套路”的存在,她的账号没有加V认证的“运动员”标签,简介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热爱滑冰”,发的内容全是鸡毛蒜皮的日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刻意凹完美人设,之前有品牌找她合作,想让她发一条广告,要求她摆拍完美的训练照片,配官方的文案,她直接拒绝了,说“我不想发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我要发就发我真实的日常”。
她之前给河南暴雨捐款,被网友扒出来捐了20万,她才轻描淡写地发了条微博说“一点心意,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没有买热搜,没有营销,连捐款凭证都没有晒,要不是网友扒出来,根本没人知道这件事,还有之前她去山区给喜欢花滑的小朋友捐冰鞋,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她看到了还特意私信对方让删掉,说“就是做点小事,不想被大家夸大”。
我之前和一个体育经纪公司的运营聊天,他说现在很多运动员的账号都是团队运营的,生怕发错一句话就被骂,所以宁愿发大家看不懂的官方话术,也不愿意发真实的生活,但朱易的走红刚好证明了:现在的观众根本不喜欢被包装出来的完美人设,大家喜欢的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会哭会笑会犯错的普通人,那种刻意凹出来的“完美运动员”人设,早晚有一天会塌,而真诚永远是最打动人的武器。
前两天刷到朱易的最新vlog,她穿着滑雪服在滑雪场玩单板,摔得滚了一圈,爬起来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配文是“滑冰的人玩滑雪是不是自带天赋啊?除了摔了几次之外,滑得还是不错的对吧?”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我突然想起冬奥结束之后她接受采访说的一句话:“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花滑,就算以后不参加比赛了,我也会一直滑下去,我还想让更多的小朋友喜欢上花滑。”
其实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只有拿金牌这一件事,它的本质是让每个热爱它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都能在运动里得到快乐,朱易用她的微博,给所有运动员做了一个最好的示范: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不需要被“奥运选手”的身份绑架,你可以做你自己,去读书,去玩,去吃爱吃的煎饼,去带小朋友滑冰,去过你想过的人生。
那些曾经打不倒你的风言风语,到最后都会变成你身上的光,现在的朱易,终于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而我们也终于学会了,不再用单一的标准去评价一个运动员,不再对着陌生人轻易恶语相向,这大概就是朱易的微博,给我们所有人上的最好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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