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初中发小撸串,他从后备箱翻出压箱底的半箱旧《灌篮》杂志，最上面那本封面已经磨得起了毛，封面上是2001年艾弗森跨过泰伦·卢的经典名场面，封二折页就是半人半神卡特骑扣莫宁的海报，两个加起来快70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板凳上，对着两页破纸喝了三瓶冰啤酒，最后对着手机里2019年全明星赛卡特和艾弗森拥抱的视频，哭得像两个傻子。
我知道会有人说,不就是两个没拿过多少冠军的老球员吗？至于吗？但对于我们这群90后初代NBA球迷来说，“卡艾”这两个字，从来不是两个球星的简称，是我们整个青春期里，最滚烫的那团火。
2001年的东部半决赛，是卡艾把我们的青春焊死在记忆里
现在的年轻球迷可能很难想象,2001年的那场东部半决赛，到底给当年的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那年我上初二,学校不让带手机，我们全班男生凑钱买了个巴掌大的收音机，每天上课的时候把耳机线从校服袖子里穿出来，假装托着下巴听课，其实是在听体育频道的NBA转播，那年的艾弗森刚拿了常规赛MVP，场均31.1分，还是得分王、抢断王，1米83的个子在长人如林的NBA里横冲直撞，浑身是伤也不肯下场，另一边的卡特刚拿完扣篮大赛冠军第二年，“半人半神”的名号响彻全联盟，能飞绝不上篮，能扣绝不上篮，把多伦多猛龙带到了队史第一个东部半决赛。
那个系列赛的剧情,现在写出来都像爽文剧本：第一场艾弗森砍36分带队赢球，第二场卡特直接轰下50分回敬，第三场艾弗森又拿50分扳平，第四场卡特直接交出三双数据，天王山之战艾弗森爆砍52分，第六场卡特39分10次助攻把比赛拖进抢七，抢七大战最后10秒，76人只领先1分，卡特接球转身漂移投篮，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掉了出来，76人1分险胜晋级。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场景,我们正在上班主任的数学课，后排那个藏收音机的男生听到卡特投丢的瞬间，嗷一声就喊了出来，当场被班主任拎到讲台边罚站了一整节课，收音机也被没收了，后来毕业的时候班主任把收音机还给了他，上面还贴了个小小的艾弗森贴纸，班主任说：“我知道你们都喜欢艾弗森，我也喜欢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但下次上课别偷听了。”
后来我刷到过无数次那场系列赛的剪辑,每次看还是会起鸡皮疙瘩，那是NBA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系列赛里两个人轮流砍50+的对决，没有报团，没有碰瓷造犯规，两个当家球星就站在球场两端，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脚，拼到最后一秒才分出胜负，赛后记者采访艾弗森，他喘着气说：“我宁愿输了这场比赛，也不想再和卡特当对手了，他简直是个疯子。”而卡特在更衣室对着记者笑，说：“下次我一定会投进那个球。”
现在很多人说现在的NBA不好看了,其实不是球员技术差了，是我们再也看不到这样的对决了：两个当打之年的顶级球星，为了赢球拼到筋疲力尽，眼里除了胜利什么都没有，没有所谓的“合理篮球”，没有“打不过就加入”，就是要靠自己的手，把对面打服。
我们爱卡艾，爱的从来不是冠军，是普通人不服输的执念
我见过太多人讨论卡艾的时候会说：“可惜了，两个人职业生涯都没拿过总冠军，历史地位还是不够高。”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想笑，我们这代人喜欢卡艾，从来不是因为他们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因为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哪怕你天赋不够，哪怕你不被所有人看好，只要你肯拼，也能在属于你的战场里，闯出一片天。
艾弗森1米83的身高,放在普通人里都不算特别高，刚进NBA的时候所有人都质疑他：“这么矮的个子，在NBA里打不了两年就会被撞废。”结果他拿了4个得分王，1个常规赛MVP，季后赛单场砍55分，带着13处伤打进总决赛，在不可一世的OK组合手里拿下了唯一一场胜利，他身上永远带着伤，肋骨断了缠上绷带继续打，嘴里被打出血咽下去继续跑，他说：“我见过无数人想把我打倒，但只有我自己能决定我要不要站起来。”
而卡特呢,刚进联盟的时候所有人都给他贴标签：“扣将，除了扣篮什么都不会。”他没反驳，就默默练三分，练组织，职业生涯一共投进了2290记三分球，排到NBA历史第7位，后来他受了大伤，跳不高了，跑不快了，就转型成角色球员，辗转篮网、魔术、小牛、老鹰等8支球队，打到42岁才退役，是NBA历史上职业生涯最长的球员之一，2019年，42岁的卡特还能在常规赛里投进绝杀球，进球之后他对着全场观众挥手，看得我鼻子发酸。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的时候,有个95年的同事，业余时间打城市篮球联赛，去年决赛的时候他脚踝扭了，肿得像个馒头，队医让他下场休息，他死活不肯，说“我小时候看卡特打奥运会，脚踝扭了掰一掰就回去扣篮，我这点伤算啥”，最后我们几个朋友硬把他按在替补席上，他坐在场边看着球队输了，哭得稀里哗啦，那天赛后他跟我说，他从小个子就矮，打球永远被人嫌弃，是看了艾弗森的比赛才觉得，矮个子也能打好篮球，这么多年他每天早上6点起来练球，就是想证明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
你看,这就是卡艾存在的意义，他们不是完美的偶像，艾弗森有过场外的麻烦，卡特一辈子没拿过总冠军，但他们从来没有向命运低过头，从来没有认输过，我们喜欢他们，本质上是喜欢那个不服输的自己，是喜欢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儿。
卡艾的故事，是给所有扛着生活走的普通人的情书
我之前一直觉得,体育偶像的意义，就是让你在屏幕前喊两句“好球”，直到去年回农村老家，看到我表哥家的书房里贴满了卡艾的海报，我才明白，他们的故事，其实是写给所有普通人的情书。
我表哥是个货车司机,高中没毕业就出来跑长途，一开始没经验，被货主坑过，被交警罚过，跑了三年还欠了十几万外债，家里人都劝他别干了，找个工厂上班安稳，他不肯，说“我当年看艾弗森那么矮都能在NBA当状元，我凭啥就不能把货车开好”，后来他每天跑12个小时，困了就在服务区睡半个小时，吃饭永远是泡面就火腿肠，熬了五年，现在自己有三辆货车，开了个小物流点，去年还娶了媳妇，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他跟我说,每次跑长途熬不住的时候，就放艾弗森的采访录音，听他说“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能接受放弃”，咬咬牙就挺过去了，他书房的海报上，卡特和艾弗森的头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男人这辈子，只要不认怂，就永远不会输。”
你看,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和篮球场一模一样：你会遇到比你强大的对手，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会有无数个时刻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但你想想卡艾，1米83的艾弗森能在2米多的大个子中间拿得分王，被说只会扣篮的卡特能打到42岁，你那点挫折，算什么呢？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你15岁的时候爱上的偶像，会影响你一辈子。”我深以为然，我们这代人，15岁的时候看着卡艾在球场上拼杀，那种不服输的劲儿，早就刻进了我们的骨头里，后来我们长大了，进入社会，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难，每次撑不住的时候，想想当年那个1米83的小个子在球场上横冲直撞的样子，想想42岁的卡特还能飞身上篮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撑。
那天撸串到凌晨,我和发小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说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为了争论卡特和艾弗森谁更厉害，差点打起来，我笑着说记得，现在想想，谁厉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曾经陪着我们，走过了那段最莽撞也最热血的日子。
卡艾之后,NBA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经典对决，还会有更多的超级球星，但我们的青春里，再也不会有这样两个人，用那样滚烫的热爱，照亮我们那段一去不回的时光，他们不是什么历史前十的巨星，他们是我们这代人，心里最软也最硬的那块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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