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下班路过家楼下的社区球场,我站在围栏外看了10分钟,17岁的高二学生小宇助跑、起跳,结结实实把球扣进了3米05的标准篮筐,周围一起打球的同伴吹着口哨起哄,他挠着头笑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夕阳下亮得晃眼,我站在原地有点恍惚:我上高中那会儿,整个学校能碰篮筐的男生都没几个,更别说普通高中生能扣标准篮,那天我和小宇聊了半小时,他说学校现在有专门的篮球校队教练,每周三次体能课,放学练1个半小时力量,爸妈不仅不拦着他打球,还专门给他报了康复拉伸课,连一日三餐的蛋白质配比都跟着体育老师的建议做。“我爸说他年轻时候想打球,全校就一个水泥场,坑坑洼洼的摔一下就掉层皮,哪有现在这条件。”小宇说这话的时候,脚上穿的是最新款的国产实战篮球鞋,鞋边还沾着刚才打球蹭的灰。
那瞬间我突然想起最近体育圈总被提起的“一级亚洲”概念:它从来不是什么空泛的口号,是藏在这些普通人的运动日常里,从草根球场到国际赛场,我们一步步把那些“黄种人天生不适合高强度运动”的刻板印象,撕得粉碎。
藏在社区里的运动底气,是一级亚洲最扎实的基本盘
我之前总在网上刷到类似的言论:“亚洲人肌肉密度低,爆发力天生不如黑人”“黄种人耐力也不如白人,玩不了长距离项目”,每次看到我都想反驳:哪是什么天生不行,是以前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把天赋挖出来。
我闺蜜家10岁的儿子浩浩,今年刚拿了省少儿游泳锦标赛100米自由泳冠军,我看着他长大,6岁开始接触游泳,家里专门给他请了退役的省队运动员当私教,每隔3个月做一次骨龄监测,饮食严格按照营养师给的配比来,每天早上6点起床游1小时再去上学,周末还要加练核心力量,浩浩奶奶之前还总抱怨“小孩这么累没必要”,直到看到孙子站在领奖台上,才念叨“我们小时候连个正经游泳池都没有,夏天去河里扑腾两下就算会游泳了,哪想到现在小孩能把游泳当成正经事练”。
这两年我跑了快10场城市马拉松,最深的感受不是自己跑了多少公里,是路上碰到的那些普通人:52岁的王姐已经跑了23场全马,最开始跑步是为了降血压,现在全马最好成绩3小时47分,比很多年轻小伙子都快;坐轮椅跑马的老陈,每次参赛都有跑友主动给他陪跑,去年广马他用2小时17分完赛半马,冲线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还有去年北马我碰到的一个00后小孩,穿着高中校服跑,说这是他的第一场全马,考完高考爸妈奖励他来参赛,他的目标是大学毕业之前跑完六大满贯。
我始终觉得,职业赛场的天花板有多高,本质上要看底层的运动土壤有多厚,20年前我们搞体育,是举国体制万里挑一选尖子,大部分普通人连找个平整的球场打球都难,体育课动不动就被数学老师占,家长眼里“打球跑步都是不务正业,只有考大学才是正途”,现在呢?随便一个城市的社区都有健身路径,乡镇小学都铺了塑胶跑道,中考体育分值占比越来越高,家长追着孩子出门运动的例子到处都是,新兴的飞盘、腰旗橄榄球、陆冲俱乐部开得遍地都是,周末想订个球场都得提前两三天预约。
去年我去四川凉山一个偏远的乡镇支教,那个乡里的小学不仅有标准篮球场,还有一个小型的人工草皮足球场,之前在中乙踢过球的95后老师阿木,免费给学校的足球队当教练,每天放学带着十几个小孩练球,我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县教育局的人来选苗子,队里12岁的小男孩阿黑被省青训营选中了,走的时候他抱着阿木哭,说以后要进国家队踢世界杯,放在20年前,大山里的孩子连足球都摸不到几次,怎么可能有机会被专业队选中?这些千千万万普通的运动爱好者,这些能接触到专业训练的孩子,才是一级亚洲最扎实的底气,哪有什么天生的人种劣势,当普通人都有机会接触运动、享受专业训练资源的时候,好苗子自然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从陪跑者到规则制定者,国际赛场已经刻上一级亚洲的名字
如果说草根赛场的变化是润物细无声,那国际赛场上的突破,就是实打实把“一级亚洲”的名字打在了世界面前。
去年杭州亚运会我去现场看了男子4×100米接力决赛,中国队最后一棒反超日本队冲线的时候,全场几万人站起来喊“中国加油”,我旁边坐的60多岁的老球迷陈叔,举着国旗哭得眼睛都红了,散场的时候他跟我聊天,说他年轻的时候看中日韩田径对抗赛,别说赢日本队,中国队连100米项目进前三都难,“那时候我们都觉得黄种人天生跑不快,百米能跑到10秒出头就是天花板了,谁能想到现在我们有苏炳添,能跑9秒83,能站在奥运百米决赛的跑道上啊。”
苏炳添的9秒83到底意味着什么?在他之前,奥运百米决赛的跑道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黄种人的面孔,欧美体育圈甚至有过“黄种人百米不可能跑进10秒”的论断,苏炳添和他的团队没有照搬欧美的训练方法,而是专门针对黄种人的肌肉特点、爆发力模式调整训练方案,甚至把他的起跑脚都换了,最后硬生生把这个“不可能”的论断撕得粉碎,现在苏炳添的训练方案已经被很多亚洲国家的短跑运动员参考,我们不再是跟着欧美规则走的陪跑者,成了能输出经验的规则参与者。
这几年我们在国际赛场的突破,早就不局限在传统优势项目了:王嘉男拿了田径世锦赛男子跳远金牌,成了第一个拿到这个项目世锦赛冠军的亚洲人;郑钦文闯进法网八强,世界排名冲进前20,在被欧美垄断的女子网球赛场打出了自己的天地;周冠宇成了F1历史上第一个中国车手,还多次拿积分完赛,打破了“亚洲人玩不了顶级赛车运动”的偏见;张伟丽拿了UFC草量级金腰带,卫冕战赢的时候,国外解说员喊着“这个中国女人改写了亚洲格斗的历史”;苏翊鸣18岁就拿了冬奥会单板滑雪金牌,以前大家都觉得冰雪运动是欧美人和东北人的专属,现在南方的室内雪场里,到处是练滑雪的小孩,说不定下一个奥运冠军就在他们中间。
我之前看过一个体育产业报告,现在全球Top10的运动品牌里,有3个是中国品牌,我们自己的运动装备生产线已经做到了世界顶尖,之前我采访过一个国产运动品牌的设计师,他说他们现在专门针对亚洲人的脚型、身材做装备设计,之前有非洲的运动员专门找他们定制跑鞋,说比欧美的品牌穿着更舒服,以前我们总说“人种劣势”,本质上是欧美掌握了体育领域的话语权,他们按照自己的身体条件制定规则、设计训练方案、生产运动装备,我们当然比不过,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训练体系,自己的装备技术,自己的赛事IP,我们不仅能赢,还能告诉其他亚洲国家的运动员:你们不用照搬欧美的路,我们黄种人有自己的方式站上世界之巅。
撕掉刻板印象,一级亚洲的未来没有上限
现在还是会有人说,黄种人也就只能玩个小球、玩个技巧类项目,力量型、对抗型的项目还是不行,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想把张伟丽的比赛视频甩到他脸上:一个能把世界顶级格斗选手打服的中国女人,还不够说明问题?
去年我去看张伟丽的卫冕战线下观赛,现场有个10岁的小女孩,穿着张伟丽的同款T恤,举着“我以后也要当格斗冠军”的牌子,她妈妈说小孩之前练跆拳道,周围的人都劝“女孩子打打杀杀的不好”,直到看了张伟丽的比赛,小孩说要练综合格斗,妈妈不仅支持,还专门给她找了教练,你看,刻板印象就是用来打破的,以前我们觉得女生不能玩对抗性运动,现在有张伟丽当榜样,以后会有更多女生站在格斗赛场上;以前我们觉得黄种人玩不了冰雪运动,现在有苏翊鸣、谷爱凌,以后会有更多亚洲面孔站在冬奥会的领奖台上。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短视频,广东东莞一个村里的篮球赛,现场坐了几千个观众,比赛强度丝毫不输职业比赛,国外网友在评论区留言:“原来中国的普通村子里都有这么强的篮球氛围,难怪他们的篮球水平进步这么快”,你看,当运动变成了全民的生活方式,当每一个有天赋的小孩都能接触到专业的训练,当我们不再被“黄种人不行”的刻板印象束缚,一级亚洲的未来根本没有上限。
回到我家楼下的那个社区球场,小宇说他的梦想是进CBA,以后能代表国家队打奥运会,我跟他说,你好好练,肯定有机会,你生在了最好的时代:有平整的球场,有专业的教练,有支持你的家人,还有那么多站在国际赛场上的前辈给你铺路,以前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你们这代人都有可能实现。
什么是一级亚洲?它是苏炳添9秒83的冲线瞬间,是张伟丽卫冕时举起的金腰带,是社区球场上扣篮的高中生,是大山里踢足球的小男孩,是每一个在跑道上挥汗的普通人,我们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一步步把“黄种人不适合运动”的标签撕掉,以后我们还要在更多的赛场上,把一级亚洲的名字,刻到世界体育的历史上,这个未来,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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