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跟发小阿凯在他家楼下撸串，冰啤酒配着烤筋，他刚打完大学院队的半决赛输了球，嘴里一直嘟囔：“对面中锋足足2米05，我才1米92，抢篮板根本顶不住，要是我再长个3公分，今天赢的肯定是我们。”那天我们闲着没事翻NBA老录像，刚好翻到1969年凯尔特人对湖人的总决赛第七场，屏幕侧边弹出球员数据的时候，阿凯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我靠？拉塞尔身高才1米96？跟库里差不多高？我一直以为指环王至少2米1啊！”
那天我们串都没顾得上吃，完完整整看完了整场比赛，看着屏幕里1米96的拉塞尔在2米16的张伯伦头顶摘篮板、追着湖人后卫补防大帽，阿凯沉默了快半小时，最后憋出来一句：“原来身高不够，真的也能站在中锋的位置上啊。”
1米96打NBA中锋？这放在整个篮球史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要是对NBA身高没概念的人可能不知道，1米96当中锋到底有多离谱，现在的NBA，一号位控卫的平均身高都已经到了1米93，利拉德1米88、库里1米91、欧文1米88，这些顶尖控卫的身高和拉塞尔基本在同一水平线；而现在的中锋，恩比德2米13、约基奇2米11、唐斯2米13，哪怕是所谓的“矮个中锋”阿德巴约，都有2米06,比拉塞尔高了整整10公分。
放到拉塞尔打球的五六十年代，NBA更是巨人扎堆，和他斗了一辈子的张伯伦裸足身高2米16，站在拉塞尔面前足足高出一个头，当时联盟其他首发中锋的平均身高也在2米08以上，1956年拉塞尔参加选秀的时候，球探报告里第一条劣势写的就是“身高不足，内线对抗吃亏，大概率只能当替补蓝领”，要不是凯尔特人主教练奥尔巴赫力排众议用两个全明星球员换来了他的选秀权,说不定拉塞尔刚进联盟就被安排去打后卫了。
我之前翻拉塞尔的自传看到过一个细节，他19岁代表美国队打墨尔本奥运会的时候，是队内所有内线球员里最矮的，当时对手的中锋都比他高至少10公分，赛前还有媒体嘲讽“美国队没人了，找个后卫来当中锋”，结果那届奥运会，拉塞尔场均抢下18.7个篮板，送出5.3次封盖，两项数据都是赛事第一，决赛对着苏联2米10的中锋送出了8次大帽，帮美国队以场均赢对手50分的夸张战绩拿了金牌，打完比赛那个苏联中锋对着记者说：“我根本看不到篮筐，他跳起来比我整个人都高。”
其实拉塞尔的身体天赋从来都不在身高上，他的垂直弹跳接近1米，助跑摸高能到3米85，那个年代没有准确的体测数据，但和他同场竞技过的球员都说，拉塞尔是唯一一个能轻轻松松摸到篮板上沿的人，我之前和一个CBA的青训教练聊过，他说现在的年轻球员选材，第一个看的就是身高，只要身高够2米10，哪怕技术糙一点都愿意培养，反而很多身高不够但运动能力顶尖的孩子，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拉塞尔能打出来，本身就是对“身高决定论”最响亮的耳光。
被低估的“身高劣势”：他把别人眼里的短板，玩成了独一份的优势
很多人只知道拉塞尔1米96打中锋很离谱，却很少有人想过，他之所以能成为历史级别的传奇，恰恰是因为他的身高“不够高”。
拉塞尔自己在采访里说过：“我比所有对手的中锋都矮，所以我比他们都快，比他们重心低，比他们更早反应。”他从来没有非要和比自己高的中锋比站着摸高，反而把矮个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因为重心低，他下盘特别稳，比他高20公分的张伯伦背打都经常顶不动他，职业生涯场均22.5个篮板，只比张伯伦的22.9少0.4个，要知道这个数据可是在身高差20公分的前提下拿到的；因为移动速度快，他是NBA历史上第一个能做到从一防到五的球员，对面后卫突破他能追防大帽，对面中锋背打他能顶住卡位，当年凯尔特人的“铁桶阵”防守体系，核心就是拉塞尔一个人能覆盖整个三分线内的防守区域，这要是换个2米10以上移动慢的中锋,根本做不到。
1962年总决赛第七场的最后30秒，湖人后卫韦斯特持球突破，本来以为面对拉塞尔有身高优势，挑篮肯定能进，结果拉塞尔横移两步跳起来直接把球按在了篮板上，摘下来之后直接推进快攻传给队友得分，帮凯尔特人赢下了总冠军，后来韦斯特回忆这个球的时候说：“我明明已经看到篮筐了，他就像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前两年带过一个初中篮球兴趣班，有个叫小宇的孩子才1米58，在同年龄里算特别矮的，每次训练都躲在后面，哭着说自己太矮了打不了篮球，同学都不愿意跟他组队，我给他找了拉塞尔的比赛集锦，跟他说：“你不用跟别人比身高，你跑的比别人快，投篮比别人准，这些都是你的优势。”后来他专门练控球和三分，今年已经是他们校队的首发控卫，上个月市中学生联赛他场均能拿21分，决赛最后一秒投进了绝杀三分，领奖的时候他特意举着手机给我看屏保,是拉塞尔封盖张伯伦的照片。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害人的刻板印象就是“什么位置就得有什么身高”，好像打中锋就得2米10以上，打后卫就得1米9以上，所有人都得按模子长，但拉塞尔的存在就是告诉我们，短板和优势从来都是相对的，你眼里的缺陷，换个用法就是独一份的长板，别人给你画的线,从来都不是你不能突破的天花板。
比1米96更有分量的，是他站在时代前面的高度
去年我去波士顿旅游，特意去TD花园球馆门口转了转，拉塞尔的雕像就在球馆正门口，比其他几个凯尔特人名宿的雕像都要高半头，底座上刻着一句话：“他的高度，从来不需要用尺子丈量。”
确实，拉塞尔的伟大，从来不是1米96的身高或者11个总冠军能概括的，他是NBA历史上第一个黑人主教练，1966年他接任凯尔特人主教练的时候，美国种族歧视还非常严重，去南方打客场，酒店不让他住，观众往他车里扔垃圾，甚至有人给他寄子弹威胁他，但是他从来没低过头，一边当球员一边当教练，还拿了两个总冠军；他是第一个公开站出来为黑人群体发声的NBA球员，当年马丁路德金组织游行，他第一个报名参加，乔丹当年都不敢公开站队批评种族歧视，拉塞尔已经对着媒体骂了不知道多少次美国的种族政策，后来奥巴马给他颁发总统自由勋章的时候说：“拉塞尔不光是体育界的传奇，他更是所有美国黑人的榜样。”
2022年拉塞尔去世的时候，NBA官方宣布全联盟所有球队永久退役6号球衣，这是NBA历史上唯一一个能享受到这个待遇的球员，当时我刷到新闻的时候特别感慨，60多年前那个被球探说“身高不够打不了中锋”的黑人小孩，最后活成了整个NBA的标杆，现在很多人讨论历史第一人的时候，总会说乔丹、说詹姆斯，但永远不能忘了拉塞尔，是他第一个打破了白人对NBA的垄断，是他重新定义了中锋的位置，是他告诉所有人，篮球不是巨人的游戏,是勇者的游戏。
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1米96”
前阵子阿凯给我发消息，说他带领他们公司的球队拿了市业余联赛的冠军，他自己拿了最佳防守球员，我去看了决赛，他在内线对着对面2米03的中锋，抢了18个篮板，还送了4个大帽，打完比赛他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1米92太矮，打中锋吃亏，现在我才觉得这个身高刚好，比我高的没我快，比我快的没我壮，我要是真长到2米，说不定还打不了这么好。”
其实不光是打篮球，我们平时生活里，不也总被各种各样的“身高”限制吗？有人说你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有人说你性格内向做不了销售，有人说你年纪大了不该折腾，这些评价不就是别人给我们贴的“身高标签”吗？就像当年所有人都觉得1米96的拉塞尔打不了中锋一样，很多人觉得你不行，不是你真的不行,是他们见过的可能性太少了。
拉塞尔曾经说过：“我从来没在意过别人说我不够高，我只在意我能不能做到我想做的事。”1米96的身高，放在普通人里不算矮，放在NBA中锋里是绝对的劣势，但拉塞尔从来没有被这个数字困住，他把别人眼里的短板变成了自己的勋章，拿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11个总冠军,活成了整个篮球史的传奇。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1米96”，可能是不够高的个子，可能是不够好的出身，可能是不够亮眼的学历，但这些从来都不是你不能成功的理由，毕竟衡量一个人高度的，从来不是身高尺子上的数字，是你跳起来能摸到的高度，是你往前走能到达的地方，是你活成的样子，比别人给你定的标签,高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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