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刚过去的这个十一假期后两周,几乎把所有休息时间都钉在了WTT球星挑战赛兰州站的直播上?我上周熬到两点看完男单决赛,第二天差点上班迟到,被领导抓包的时候我还在刷王楚钦的击球慢动作,原本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领导瞟了一眼我手机屏幕,居然凑过来问:“莎头混双拿了吧?我昨天也看了,最后那个拧拉太绝了。”你看,乒乓球这东西真的很神奇,不分年龄、不分职业,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同好。
作为一个打了5年业余乒乓球的半吊子球迷,这次兰州站的比赛我是从头追到尾,看着场馆里挥舞的五星红旗,听着观众席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再转头看见坐在我旁边、捧着保温杯比我还激动的我妈——这个三十年前拿过单位女乒冠军的老球迷,我突然觉得,我们爱乒乓球的理由,从来都不只是“国球”的光环而已。
从兰州奥体的呐喊里,我看见两代人的乒乓记忆撞了个满怀
这次兰州站的名场面真的太多了:男单决赛王楚钦和林诗栋打满七局,10平之后王楚钦贴出的那个大角度回头球,落地的瞬间整个场馆的喊声快把房顶掀了,我妈在旁边拍大腿拍得我腿都麻,嗷一嗓子喊“好球”,把我们家猫都吓得钻了沙发底;女单决赛孙颖莎和陈梦打到第三局,一个擦边球裁判判了孙颖莎得分,两个人对着笑了半天才重新开球,弹幕里全是“这才是国家队队友的氛围”;混双决赛莎头组合赢了之后,王楚钦递水的时候特意给孙颖莎拧开了瓶盖,导播还非常懂地给了三秒特写,我旁边的闺蜜当场尖叫,说“这比我看偶像剧还上头”。
我妈看着我激动的样子,转身从书房翻出来一个旧球拍,拍柄的胶皮都磨掉了一半,上面还贴着泛黄的邓亚萍贴纸,她跟我说,1993年她打单位的女单决赛,也是打到第七局10平,她发了一个下旋球,对面的阿姨接飞了,她拿了冠军,奖品是一床电热毯,现在那床电热毯还在老家的柜子里放着。“那时候我们单位就一个水泥球台,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抢着打,球拍都是自己攒钱买的,破了就用胶布粘,哪像现在还有这么专业的场馆、这么好的球拍。”她一边说一边指着电视里的孙颖莎,“你看这小姑娘打球的劲儿,跟我当年真像。”
那天我突然就懂了,为什么乒乓球能成为刻在中国人DNA里的运动:它不是只属于年轻人的潮流,是两代人甚至三代人共同的记忆,我小时候放学,我爸总带我去家属院的水泥台打球,拿砖头当球网,打输了的人要去买冰棍;现在我带我妈去商场里的专业球馆打球,她打不过我就耍赖说“我当年拿冠军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兰州站比赛结束那天,我妈特意买了个印着孙颖莎头像的球拍套,说下次去球馆打球也要带上,“跟年轻人接轨”,你看,一张小小的球台,连接的从来不是胜负,是跨了三十年的热爱。
别再说乒乓球是“孤独的运动”,球台两端藏着最鲜活的人情
之前总有人跟我说,乒乓球是单人项目,是最孤独的运动,站在球台对面的只有对手,所有压力都要自己扛,但这次看兰州站的比赛,加上我自己打了这么多年业余球的经历,我反倒觉得,乒乓球是最有人情味的运动。
这次男单半决赛林诗栋赢了马龙之后,第一时间走到场边给马龙鞠躬,马龙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打得不错,继续加油”;女单半决赛蒯曼输给陈梦之后,陈梦主动过来抱了抱这个19岁的小将,跟她说“你下次肯定能赢我”;场下的观众更暖,不管是国家队的主力还是第一次打WTT的小将,只要打出好球,全场都会给掌声,就连外协的选手打出神仙球,观众也会毫不吝啬地喊“好球”。
这种人情味,从来都不止存在于专业赛场,在每一个城市的小区球馆里,你都能找到同款的温暖,我常去的家楼下的球馆,有个读高二的小男孩,每周六都跟他爸来打球,小孩现在水平已经比他爸高了,他爸打输了就耍赖,说“我当年打你这么大的时候,你连球拍都握不住”,旁边看球的张大爷就会主动出来当裁判,拿着个矿泉水瓶当哨子,一板一眼地判“老陈你别耍赖,刚才那个球确实擦边,你输了,去买两瓶可乐去”,上次我打业余积分赛,第一轮遇到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我紧张到连续三个发球失误,阿姨笑着跟我说“小姑娘别慌,我反拍上周刚学的,你往我反拍打就行,我肯定接不住”,最后我赢了比赛,阿姨还塞给我一块巧克力,说“打得不错,下次继续加油”。
我之前看到有人吐槽说,乒乓球在国内太卷了,业余球馆的大爷都能把刚学球的年轻人打哭,但我反倒觉得,这种“卷”背后藏着的是最朴素的善意:大爷赢了你之后会主动给你教发球,告诉你刚才那个球怎么接才对;打输了的人会主动给你买水,跟你说“下次我肯定赢你”,你站在球台对面的,从来都不是敌人,是和你一样热爱乒乓球的同好,就像这次兰州站赛后采访王楚钦说的那样:“不管是和队友打还是和外协打,我都很享受打球的过程,能和水平相当的人痛痛快快打一场,比拿冠军还爽。”
为什么我们永远为乒乓球热泪盈眶?因为它藏着最朴素的“奋斗哲学”
这次兰州站最戳我的,其实不是正赛的冠军争夺,是正赛开始前的公益表演赛,来自甘肃本地的残奥会乒乓球运动员连浩,只有左手臂能正常活动,打出来的扣杀比很多业余男选手都猛,三局赢了和他对打的WTT青年队小将,下场采访的时候他笑着说:“我12岁才第一次摸球拍,那时候大家都说我少了一只手打不了球,我就每天对着墙打6个小时,打坏了12块胶皮,现在我不仅能打,还能站在这么大的场馆里打给大家看。”我看到弹幕里有个网友说:“我上周刚因为打球摔断了胳膊,正打算放弃,看到你我又想拿起拍了。”
你看,这就是乒乓球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天赋,只要你愿意花时间练,就一定会有回报,我自己去年为了练发球,每天早上六点就去球馆,练一个小时再去上班,连续练了三个月,手上磨出来的茧子现在还没消,第一次在业余比赛里用我练的侧旋球发球,对面的大叔接连三个接飞,他一脸惊讶地问我“你这发球什么时候练的,这么厉害”,那天我抱着球拍在球馆门口站了十分钟,没忍住哭了,不是因为赢了有多了不起,是我真切地感受到,你的每一滴汗水,乒乓球都记得。
之前总有人问我,乒乓球打来打去就那么大的台子,到底有什么意思?我每次都会跟他们说,你去打一次就知道了:当你练了几百次的拧拉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当你和对手打了二十多回合最后赢下那个球的时候,当你打了一下午球浑身是汗,坐在球馆门口喝冰可乐的时候,那种爽感是刷短视频、打游戏永远给不了的,这次兰州站打进女单四强的蒯曼,去年还多次在巡回赛里一轮游,采访的时候她举着自己磨得起皮的手说:“我知道我天赋不如主力队员,那我就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小时发球,总有一天能追上来。”
这种朴素的奋斗哲学,其实就是我们每个人生活里最需要的东西:你不需要和别人比,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厉害一点,就够了,就像我妈现在学反拍,学了一个月还经常打飞,但是她每天都乐呵呵地去球馆练,她说“我不需要赢年轻人,我只要比上周的自己多接一个球,就算赢了”。
乒乓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热爱永远在发烫
兰州站落幕那天,我下班路过楼下的球馆,又看见那对父子在打球,小孩穿了印着孙颖莎头像的球衣,他爸穿了印着马龙的,两个人约定打输了就做十个俯卧撑;旁边的张大爷们凑在一块用平板看兰州站的回放,时不时还争论两句“刚才那个球王楚钦要是换个角度打就更好了”“你懂啥,那个球就是这么接才对”;风从球馆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秋天的桂花香,球拍撞击乒乓球的哒哒声,是我听过最治愈的声音。
我突然就懂了,为什么我们对乒乓球有这么深的执念,它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国球符号,是放学之后和同学在水泥台打半小时的快乐,是单位比赛赢了之后拿的那床电热毯奖品,是熬夜看球时和妈妈一起喊出来的那句“好球”,是你哪怕输了100次,只要拿起球拍,就还想再打第101次的劲儿。
接下来还有WTT中国大满贯,还有明年的巴黎奥运会,我已经和我妈约好了,到时候还要一块熬夜看球,她还说等明年退休了,就报个老年乒乓球队,要跟小区的大爷们争个冠军回来,我也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今年年底的业余积分赛,要打进前八。
你看,乒乓的故事从来都不会结束,球桌上的球弹起来的时候,我们的热爱也永远在发烫,如果你很久没打过乒乓球了,不如这个周末约上朋友,去球馆打两拍吧,你一定会重新爱上那种挥拍的感觉——毕竟,没有什么烦恼是打一小时乒乓球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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