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最近刷过国羽的比赛视频,肯定对何冰娇这个姑娘印象深刻:圆脸,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杀球的时候喊声能震透整个球馆,打顺了能把世界第一安洗莹逼到绝境,打不顺也会蹲在场边瘪嘴掉眼泪,但很少有人注意到,每次何冰娇打完球,第一个看向的场边位置,永远站着那个穿深蓝色教练服、个子不高、总是一脸温和笑意的男人——他就是何冰娇的主管教练罗毅刚,我们总说运动员是赛场上的主角,但今天我想聊聊这个站在主角背后的人,聊聊那些镜头拍不到的、关于信任和陪伴的故事。
从“问题少女”到“奖牌常客”:他陪着何冰娇走了整整7年
2017年罗毅刚刚接手何冰娇的时候,这个刚满20岁的姑娘是队里出了名的“问题选手”:易胖体质管不住嘴,体重比标准重了20斤,打三局比赛到最后总会腿软;性子又急,落后几分就容易上头,摔拍子、踢挡板都是常事,以前的教练跟她谈过无数次,都没什么效果,罗毅刚接手之后,没给她定任何“必须拿多少名次”“一个月必须瘦多少斤”的硬指标,先做的第一件事,是摸清了她所有的喜好和软肋。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18年印尼公开赛的事,那次何冰娇第一轮对上当时的奥运冠军马林,第一局21:19赢了,第二局一路领先到19:16,眼看就要拿下,结果连续三个失误被对手翻盘,第三局直接心态崩了,12:21输了比赛,下来的时候何冰娇脸黑得能滴出水,走到挡板边直接把拍子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更衣室,连赛后采访都没参加,当时跟队的记者说,所有人都以为罗毅刚肯定要骂她了,结果罗毅刚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场馆旁边的甜品店买了何冰娇最爱吃的芒果班戟,站在更衣室门口等了她半个小时。 等何冰娇哭够了出来,他把甜品递过去,第一句话是“哭够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我们再复盘”,那天晚上两个人在酒店房间待了三个小时,没提摔拍子的事,也没说“你下次不许发脾气”,就对着比赛录像一个球一个球抠,告诉她那几个关键球如果换个处理方式会怎么样,最后走的时候罗毅刚才笑着说“下次摔拍子记得挑便宜的摔,你上次摔的那个拍,是我托朋友从日本给你带的定制款,好几千块呢,我心疼”,一句话就把何冰娇给逗笑了,之前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后来的减重更是成了队里的一段佳话,以前的教练逼何冰娇节食,她反而偷偷躲在宿舍吃泡面,体重越减越重,罗毅刚接手之后,直接跟她说“我跟你一起改坏习惯,你减重,我戒烟,我们比一比谁先做到”,每天早上他提前半小时到训练场,陪着何冰娇绕着场馆跑5公里,队里的减脂餐他陪着一起吃,一口肉都不碰,何冰娇忍不住想喝奶茶的时候,他就给她递自己泡的柠檬水,说“等你减到标准体重,我请你喝一周的奶茶,全糖的”,就这么熬了一年,何冰娇整整瘦了18斤,打三局比赛再也不喊累,罗毅刚抽了十几年的烟也真的戒了。 我一直觉得,好的教练从来不是“监工”,而是“同行者”,很多人觉得教练的职责就是抓技术、提成绩,但事实上,对于十七八岁就进队、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比赛的运动员来说,教练可能是他们生命中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你只有先接住她的情绪,尊重她的感受,她才会愿意听你的话,跟着你走,罗毅刚最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从来不会站在制高点上指责何冰娇,而是蹲下来,和她站在同一个位置,一起面对所有的难题。
他的战术本里,从来没有“必须赢”,只有“别留下遗憾”
熟悉何冰娇的球迷都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大心脏”,越是压力大的比赛越能发挥出水平,这点和罗毅刚的教育方式有分不开的关系,罗毅刚从来不会给何冰娇下“必须拿冠军”的死命令,他常说的一句话是“你只要打出自己的水平,别留下遗憾就行,输赢我都担着”。 2024年巴黎奥运会女单半决赛,何冰娇对上世界第一安洗莹,赛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何冰娇赢不了,毕竟安洗莹那一年已经拿了十几个冠军,状态好得离谱,但何冰娇第一局21:18拿了下来,第二局一路打到19:16,眼看就要进决赛了,结果安洗莹连追5分反超拿了第二局,第三局两个人打到18平,何冰娇连续两个失误丢了分,最终19:21输了比赛,下来的时候何冰娇整个人都是懵的,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眼泪啪嗒啪嗒往地上掉,连队医给她递水都没接,那时候罗毅刚走过去,没有问她“那两个球为什么要挑后场”,也没有说“没关系下次再来”,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说“已经打得很棒了,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晚上我带你去吃你之前说的那家法式吐司,我已经查好地址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巴黎的小餐馆里坐了两个小时,一口没提比赛的事,就聊何冰娇家里的猫最近又拆了多少家,聊罗毅刚的女儿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聊等比完赛要去哪里玩,第二天铜牌赛打山口茜,赛前准备会大家都在给何冰娇做心理建设,说要放开打别想结果,罗毅刚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是“你上次说想给你妈买个香奈儿的CF,赢了我给你报销一半,说话算话”,最后何冰娇2:0赢了山口茜,拿了铜牌,下来第一个就扑到罗毅刚怀里,把脖子上的奖牌摘下来挂在他脖子上,哭着说“罗导,我给你赢到了”。 还有2023年苏迪曼杯半决赛,中国队和韩国队打平,何冰娇作为二单出场,只要赢了就能进决赛,压力大到赛前手都在抖,第一局她18:21输了,局歇的时候她走到场边,整个人都慌了,罗毅刚递水给她,没说“你要调整状态”,也没说“你接下来要怎么打”,而是笑着说“你昨天给我发的你家猫开抽屉的视频我看了,回去你得教教它,别什么都往外翻,你妈该生气了”,一句话就把何冰娇给逗笑了,瞬间就不紧张了,接下来连扳两局,赢了比赛,帮中国队拿到了关键的一分,后来有人问罗毅刚,那时候为什么不说战术,他说“那时候她已经慌了,你说再多战术她也听不进去,不如说点别的,让她放松下来,她本来就有赢的实力,只要心态稳了,肯定能赢”。 我们总说竞技体育是结果论,赢了就是英雄,输了就是罪人,很多教练也被这个逻辑绑住,给运动员下死命令“必须赢”,拿不到冠军就是失败,但罗毅刚从来不会给何冰娇这样的压力,他知道,运动员站在赛场上,比任何人都想赢,你再给她加压,只会让她发挥失常,他的战术本里,从来没有“必须赢”这三个字,只有“别留下遗憾”,他要的不是何冰娇必须拿冠军,而是何冰娇能打出自己的水平,打完比赛回头看,不后悔就行,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教育,不管是体育还是别的行业,比起“必须成功”,“允许失败”才是更难得的底气。
不是师徒胜似父女:那些镜头拍不到的双向奔赴
很多人说罗毅刚把何冰娇当女儿疼,这话一点都不假,2022年何冰娇在泰国打尤伯杯,比赛中途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奶奶去世了,何冰娇从小是奶奶带大的,跟奶奶感情最深,当时哭到差点晕厥,队里本来想让她退赛回来,但那时候女单组已经没人了,她咬着牙说“我比完再回去”,罗毅刚知道之后,当天就给自己老婆打了电话,让她买了最早的机票去何冰娇的老家,帮着处理后事,陪何冰娇的爸妈待了好几天,还特意去何冰娇奶奶的灵前上了一炷香,告诉老人家“娇娇在这边很好,你放心,我们都陪着她”,等何冰娇比完赛回国,一下飞机就看到罗毅刚站在出口,手里拿着她奶奶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那是罗毅刚特意开车去何冰娇老家的老字号买的,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就为了给她带一口她奶奶爱吃的东西,何冰娇当时抱着罗毅刚就哭了,说“罗导,你就像我爸一样”。 感情都是双向的,罗毅刚疼何冰娇,何冰娇也把罗毅刚当成自己的家人,罗毅刚有高血压,不能熬夜,但是每次大赛前都要研究对手的录像到凌晨,何冰娇每次出去比赛,都会特意给罗毅刚买当地的降压茶,上次去日本比赛,她专门抽了半天时间去药妆店,给罗毅刚买了最好的深海鱼油,说“罗导你天天熬夜,吃这个对身体好”,罗毅刚的女儿今年12岁,也喜欢打羽毛球,想当何冰娇那样的运动员,何冰娇只要有空,就会去给小姑娘当陪练,教她发球、杀球,还送了她自己签名的球拍,上次小姑娘过生日,何冰娇特意给她买了全套的hellokitty文具,把小姑娘高兴得天天跟同学炫耀“我有何冰娇姐姐送我的礼物”。 去年何冰娇过生日,罗毅刚给她准备了一个定制的相框,里面是她从2017年刚进一队到2023年所有比赛的精彩瞬间拼的图,背面写了一句话“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何冰娇把这个相框放在自己宿舍的床头,每天都要看一眼。 以前我总觉得,竞技体育是冰冷的,只有胜负,没有人情,但看了何冰娇和罗毅刚的故事我才知道,原来最顶级的竞技体育里,最动人的恰恰是人情,师徒关系从来不是上级和下级,不是命令和服从,而是我把我的梦想交到你手里,你把你的信任放到我心里,我们一起往前冲,赢了一起笑,输了一起扛,这种超越了工作关系的情感,才是支撑两个人走过无数低谷的底气。
别只看见领奖台的光,也要看见幕后英雄的价值
这次巴黎奥运会之后,何冰娇涨了好多粉丝,大家都爱这个敢打敢拼、笑起来甜甜的姑娘,但是很少有人提到罗毅刚,提到那些站在运动员背后的教练、队医、陪练们,其实我们可以想想,每一个站在领奖台上的运动员,背后都有无数个在默默付出的人:罗毅刚为了研究安洗莹的战术,连续一个礼拜每天只睡3个小时,把安洗莹近3年的所有比赛视频都剪了出来,标注了她每一个球的处理习惯,哪几个球是她的习惯线路,哪个时候她会失误,都记得清清楚楚;队医为了帮何冰娇治疗膝盖的旧伤,每天训练完都要给她做一个小时的理疗,有时候比运动员走得还晚;还有那些陪练,每天模仿各个对手的打法,陪运动员一遍一遍地练,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也没有怨言,这些人,从来不会站在聚光灯下,也不会有人给他们颁奖,但是没有他们,就没有领奖台上的荣光。 我们的体育叙事,真的该改改了,以前我们总喜欢造神,把所有的光环都给到领奖台上的运动员,却忘了那些站在背后的人,他们的付出一点都不比运动员少,教练是运动员的引路人,队医是运动员的保护伞,陪练是运动员的磨刀石,每一个人的付出都值得被看见,被记住,我们不能只在运动员赢球的时候欢呼,也要记得给那些幕后的英雄鼓鼓掌,没有他们,就没有中国体育的今天。
下次你再看何冰娇的比赛,不妨多看看场边那个穿着深蓝色教练服的男人,他会在何冰娇赢球的时候笑着鼓掌,会在何冰娇输球的时候递上一瓶水,会在她最慌的时候,用一句无关比赛的话,让她瞬间安心,他是何冰娇的教练,是她的定海神针,是她在赛场上最踏实的靠山,竞技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只是胜负,而是这些藏在胜负背后的、人与人之间最真诚的情感,是相互扶持、相互成就的温暖,是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圆梦的双向奔赴,而这些,才是体育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全文37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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