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在楼下烧烤摊撸串，刚好赶上腾讯体育播两队的常规赛，烤串的老板举着夹子站在电视机前忘了翻串，烤得茄子冒了焦烟才反应过来，邻桌两个光着膀子的大哥，一个穿洗得发白的麦迪1号复古球衣，一个穿印着邓肯21号的马刺训练服，刚才还在为了世界杯足球赛拌嘴，这一刻突然安安静静盯着屏幕，碰了碰手里的冰啤酒罐，异口同声说了句：“好久没看这两队打了啊。”
我盯着屏幕上两队的首发名单，一边是文班亚马、索汉、瓦塞尔领着的新马刺，一边是杰伦·格林、申京、贾巴里·史密斯组成的火箭青年军，突然就有点恍惚：原来我们印象里“牛马火大战”的主角，早就换了新的面孔，可只要这两队的队标摆在一起，那种刻在德州篮球骨子里的热辣劲儿,还是一点没变。
老德州的记忆：当年的牛马火大战，是刻在球迷DNA里的烟火气
我敢说，只要是2010年之前看球的中国球迷，没人没为马刺和火箭的对决心跳过速过，2004年12月9号的麦迪35秒13分，到现在都是我手机里存了十几年的经典视频,每次看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我至今清楚记得那天的场景：我读高二，住校，全班男生凑钱买了个屏幕只有3寸大的MP4，偷偷藏在宿舍被窝里看直播，最后35秒火箭还落后8分，我们都以为要输了，几个哥们已经开始骂裁判偏帮马刺，结果麦迪先是干拔三分命中，接着造了邓肯犯规打四分，然后抢断德文·布朗的运球，冲到前场再投三分，最后迎着鲍文的防守投进绝杀球的时候，我们半个宿舍的人嗷的一声就喊了出来,把整层楼的人都吵醒了。
宿管张大爷踹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刚要开口骂我们扰乱作息，眼睛扫到MP4的屏幕上麦迪正挥着拳怒吼，他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憋了半天说了句“小点声，别吵着高三的复习”，然后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宿舍门口，掏出来两袋咸干花生递给我们，跟我们一起看到了最后，后来我才知道张大爷是老火箭球迷，从奥拉朱旺夺冠那会就开始看，姚明进NBA之后他更是一场不落，那天走的时候他还念叨：“这麦迪，真能扛事啊。”后来我们毕业的时候，张大爷还特意跟我们几个常凑一起看球的男生合影,手里举的还是我们送他的麦迪海报。
现在网上总有球迷吵架，说“现在的德州内战早就没那味儿了”，我每次看到都想笑，什么叫味儿？是当年姚麦和GDP神仙打架的热血？是最后一秒分胜负的刺激？还是我们挤在小屏幕前，连画质都看不清还为了一个球喊到嗓子哑的青春？我一直觉得，不是比赛的味儿变了，是我们的年纪变了，当年陪你挤在被窝里看球的哥们，现在可能在外地打拼一年都见不上一面，当年你能为了一个进球激动一整晚，现在加完班打开直播看10分钟就困得睁不开眼，可只要你听到“马刺打火箭”这五个字，心里还是会动一下，那就是属于老球迷独有的青春余温,没什么能代替。
新世代的对撞：文班亚马vs杰伦格林，是天赋的终极碰杯
我弟是2008年出生的高二学生，对姚麦、GDP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的篮球启蒙就是抖音上的文班亚马扣篮集锦和杰伦·格林的拉杆视频，上次马刺打火箭的比赛他赖在我家不肯走,说要亲眼看着格林隔扣文班。
那场球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2024年3月22号，马刺主场迎战火箭，第一节文班就给了格林两个大帽，我弟坐在沙发上气得拍抱枕，说“这货长那么高打篮球纯属耍赖”，结果第二节格林就迎着文班的防守来了个暴扣，我弟嗷的一声跳起来，把我放在茶几上的可乐都碰翻了，撒了我一机械键盘，我骂他他都顾不上回，拿着手机录屏给同学发语音，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就说格林能行！他隔扣文班了！”
后面的剧情更是像写好的剧本：第三节文班突然爆发，连着投进三个三分，还有一个面对史密斯的后仰跳投，分差一下子拉到了12分，我弟瘪着嘴都快哭了，说“哥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文班别得分了”，我逗他说“你之前不是说文班就是个高竹竿吗，现在知道厉害了？”结果第四节格林直接杀红了眼，最后2分钟连突带投拿了8分，最后10秒火箭只落后1分，我弟攥着我的胳膊手心全是汗，结果最后马刺发边线球，文班接到球一个抛投命中，格林最后一攻的三分涮框而出，火箭2分惜败，我弟坐在沙发上红着眼圈，半天憋出来一句“下次格林肯定能赢他，我赌一个月的早饭”。
后来我翻他的书包，看到他笔记本上贴满了格林的贴纸，校服袖子上还写着格林的球衣号，他说他攒了3个月的零花钱，刚买了一件格林的城市版球衣，下次学校篮球赛他要穿着上场，我突然就想起我高中的时候，攒了半年的早饭钱买了一件麦迪的高仿球衣，穿去学校的时候感觉全班的人都在看我,跟他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从来都不认同“厚古薄今”的看球逻辑，很多老球迷说现在的年轻人打球软，没有当年的血性，可我在文班和格林身上看到的劲，和当年的麦迪、邓肯没有任何区别：都是19、20岁的年纪，都憋着一股要赢的劲，都敢在最后一秒出手绝杀，都被盖了之后下一个回合还敢往内线冲，老球迷的青春是姚麦、GDP，小球迷的青春是文班、格林，没有谁的热爱更高贵，这些敢冲敢拼的年轻人,就是篮球最本真的样子。
胜负之外：德州篮球的底色，从来都是“打不服”
我家楼下的野球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周六下午，是“老德州队”和“青年军”的对决。“老德州队”都是40岁往上的中年大叔，一半穿马刺球衣一半穿火箭球衣，打球全靠配合和精准的中投，“青年军”都是附近中学的高中生，穿的都是文班、格林的新球衣，冲劲十足,扣篮一个比一个猛。
上周六的比赛我也去凑了热闹，老德州队”靠着一个穿邓肯球衣的大叔的打板投篮赢了1分，小伙子们不服，说下周还要来赢回来，其中一个穿格林球衣的小孩崴了脚，刚才防他的大叔从包里掏出药酒给他揉，还跟他说“你刚才突破的时候步点再稳一点，我肯定防不住你”，小孩挠着头笑，说“下次我肯定晃过你”，散场的时候输了的“青年军”主动买了两箱冰汽水给大叔们，大家坐在球场边边喝边聊，大叔们给小孩讲当年姚麦打马刺的故事，小孩给大叔们讲文班又拿了多少个盖帽，没有人纠结刚才的输赢,都在聊自己喜欢的篮球。
你看，这就是德州篮球最本质的底色：不管你是老派还是新派，不管你是马刺球迷还是火箭球迷，骨子里都有一股“打不服”的劲，输了没关系，下次再来，但是场上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场下我们还是朋友，马刺和火箭这两个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小市场球队的代表，从来没靠过什么巨星抱团，都是自己选秀自己培养球员：马刺的GDP是自己选的，伦纳德是自己选的，现在的文班亚马也是自己选的；火箭从姚明到现在的格林、申京、史密斯，也都是自己一点点培养起来的，这两个队的气质，就是德州人的气质：不喜欢走捷径，就喜欢硬碰硬，赢了不飘，输了也不垮，慢慢熬,总能熬出个冠军来。
写给所有球迷：你的篮球记忆，从来都和比赛无关
我现在工作忙，很少能看完一场完整的NBA比赛了，但是只要刷到马刺打火箭的消息，我还是会点进去看看集锦，哪怕只看最后五分钟，不是我有多关心这两队的胜负,是我总想找找当年的感觉。
上次在烧烤摊碰到的那两个大哥，穿麦迪球衣的是开出租车的，每天要跑12个小时的车，穿邓肯球衣的是中学老师，每天要改作业改到深夜，他们说平时累得回家倒头就睡，但是只要有马刺打火箭的比赛，一定会抽时间看，哪怕只能看最后十分钟。“倒不是说有多喜欢这两个队，就是一看到这两队的队标，就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没房贷没车贷，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考试考不好，最大的快乐就是跟哥们一起看球撸串，看一会，就觉得自己又年轻了。”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问：“现在的马刺vs火箭，还有什么看头？”我的答案从来都是：你看的从来都不是比赛本身，是你自己的记忆，如果你是老球迷，你能在这两队的对决里找到自己青春的影子，想到当年陪你看球的兄弟，想到当年为了一个进球激动到睡不着的自己；如果你是新球迷，你能看到两个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一路成长，看着他们从愣头青慢慢变成超级巨星,就像看着你自己慢慢长大。
下次再看到马刺vs火箭的直播，不妨停一下，找个时间，买两瓶冰啤酒，烤几个串，要是能找到当年一起看球的朋友就更好了，不用纠结谁赢谁输，就安安静静看会球，你会发现，那些你以为早就消失的青春，其实都藏在这90分钟的比赛里,从来都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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