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很多球迷一提到奎罗斯,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带伊朗摆大巴的老头”,甚至有人给他贴标签,说他是“足球功利主义的代言人”“只会蹲坑的保守派”,但前段时间我在烧烤摊陪朋友看U23亚洲杯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个今年已经69岁、跑遍了四大洲当过10支国家队主教练的葡萄牙老头,说实话,你要是真的把他这半辈子的足球履历摸透了,就会发现:我们找了几十年的“足球发展答案”,早就被这个老头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了,只是我们自己不愿意信而已。
从弗格森背后的男人,到把三流球队捏成硬骨头的“点金手”
很多人不知道,奎罗斯最早被全世界认识,不是因为当国家队主教练,而是作为弗格森的左膀右臂,在曼联当了4年的助理教练,2003年C罗刚以1200万英镑的身价加盟曼联的时候,几乎整个英国媒体都在骂弗格森“疯了”,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只会踩单车的葡萄牙花架子?是奎罗斯拍着胸脯跟弗格森打包票:“给我半年时间,我把他变成全欧洲最可怕的得分手。”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奎罗斯帮C罗改掉了沉迷盘带的坏习惯,给他量身定制了内切射门的踢法,甚至连他的饮食、作息都亲自盯,短短两年时间,C罗就从“水货新人”变成了英超最佳球员,后来奎罗斯离开曼联的时候,C罗公开说过:“没有奎罗斯,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身边有个做外贸的伊朗朋友阿里,2018年世界杯的时候,我们俩在杭州拱宸桥边的烧烤摊蹲了一整晚,看伊朗踢葡萄牙的小组赛,那天阿里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伊朗10号球衣,烤串没吃几串,冰啤喝了三扎,嗓子喊到最后都发不出声,比赛最后时刻C罗罚点球的时候,阿里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合十碎碎念着波斯语,等伊朗门将贝兰万德把球扑出来的那一刻,阿里抱着我跳得老高,直接把烧烤摊的塑料凳子踩碎了一个,最后赔了老板50块钱,他还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散场的时候阿里跟我说,在奎罗斯来伊朗之前,伊朗国家队就是个笑话:旅欧球员和本土球员拉帮结派,足协官僚天天插手排兵布阵,踢亚洲杯都能小组赛出局,连卡塔尔都踢不过,奎罗斯来了之后干了三件事:第一,硬刚足协,把所有安排亲戚进国家队的关系户全部清走;第二,飞遍欧洲挨个找伊朗旅欧球员谈话,把阿兹蒙、贾汉巴赫什这些互相不对付的刺头挨个聊到心服口服;第三,用了8年时间把伊朗的青训体系从头搭了一遍,从U17到国家队的战术完全统一。“我们伊朗没有钱,没有日韩那样的联赛,奎罗斯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但是他带我们跟葡萄牙踢不落下风,跟西班牙踢也只输了一个球,你说他厉害不厉害?”阿里那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那时候才明白,大家只看到奎罗斯带伊朗“摆大巴”,却没看到他把一手烂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伊朗足协每年给国家队的预算,还不到日本足协的1/10,他能带着这样一支队伍连续两届世界杯打进决赛圈,2022年甚至赢了威尔士,差一点就闯进16强,这哪里是保守,这分明是“看菜下饭”的本事练到了极致。
四次折戟小组赛的“失败者”,才是最懂足球规律的“老实人”
奎罗斯的执教生涯一直伴随着争议,最大的槽点就是:四次带队打进世界杯正赛,全部没出线,最好的成绩也就是2010年带葡萄牙打进16强,很多人骂他“没本事”“上限低”,但我却觉得,这才是他最珍贵的地方:他从来不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去做超出球队能力范围的事。
去年我去本地一个青少年足球培训机构做调研,碰到了以前在中乙踢过球的教练老王,他跟我吐了一下午的苦水:机构老板去年花大价钱请了个西班牙外教,张口闭口就是“传控足球”“美丽足球”,要求12岁的小球员每场比赛控球率必须达到60%以上,传球次数不能少于300次,要是达不到就扣教练工资,结果呢?打市赛的时候,小球员们被对面身体素质好的球队一逼抢,连半场都过不去,场均丢4个球,连小组都没出线,后来老板把外教开了,让老王顶上,老王上来就改了战术,就练防守反击,4个后卫堆在禁区前,拿到球就大脚找前面速度快的前锋,就这么一套“难看”的战术,最后居然带着这帮孩子拿了市赛季军。
“我当时就跟老板说,你让一群停球都停不稳的小孩学巴萨传控,这不等于让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跑马拉松吗?”老王当时跟我说的这句话,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奎罗斯,你说他不知道对攻好看?不知道全攻全守拿出来有面子?但他带伊朗踢英格兰的时候,要是敢压出去打,说不定能输个0比8,到时候被骂得更惨,他不是不想赢,他是知道“弱队要先学会不输,才能想着赢”。
这些年我们见过太多“心比天高”的教练了,带个弱队就敢喊着“压制对手”“攻势足球”,最后输得底裤都不剩,奎罗斯不一样,他接手任何一支球队,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比球员还低:我带的队实力弱,我认,那我就先把防守练到极致,我不跟你比控球,不跟你比场面,我就抓住你一次失误打反击,能拿一分是一分,能赢一场是一场,2022年世界杯伊朗赢威尔士那场,全场控球率只有30%,射门次数只有对方的1/3,但就是抓住了最后补时的两次机会,把威尔士送回了家,那天多少球迷说“伊朗踢得太丑”,但伊朗球员哭着抱在一起的时候,谁会在乎好不好看?赢球才是硬道理啊。
当然奎罗斯也不是完美的,他脾气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带哥伦比亚的时候,J罗不愿意参与防守,他直接把这位皇马巨星按在替补席上,哪怕更衣室闹崩、球迷骂他,他也不肯让步,最后直接主动辞职走人,有人说他不懂变通,但我反而觉得这是他的底线:足球是11个人的运动,不是给某一个球星耍帅的舞台,你不遵守战术,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没用。
奎罗斯的“流浪哲学”,给中国足球提了三个醒
今年已经69岁的奎罗斯,至今还在“流浪”:离开伊朗之后,他带过卡塔尔国奥,带过哥伦比亚国家队,前段时间还传出他毛遂自荐想要执教非洲劲旅加纳,薪水要求只有不到200万欧元,我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觉得特别唏嘘:2021年咱们国足选帅的时候,奎罗斯曾经公开表示过愿意执教中国队,薪水要求也只有200万欧元,不到里皮的1/10,结果我们最后选了李铁,后面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们搞了这么多年足球,天天喊着“学欧洲”“学日本”,其实最该学的就是奎罗斯的这三点“生存哲学”,真的太简单了,简单到我们都不愿意相信: 第一,选教练不要选贵的,要选对的,我们之前请里皮,一年花两个亿,结果呢?该输的球一场没少赢,里皮自己都带不动主动辞职,奎罗斯这样的教练,便宜,务实,懂怎么带弱队出成绩,知道怎么跟足协打交道,知道怎么捏合更衣室,我们却看不上,总觉得“大牌教练才有面子”,最后面子没挣到,里子也丢光了。 第二,不要总想着一口吃成胖子,要尊重规律,奎罗斯带伊朗带了8年,从青训到国家队的体系全部捋顺了,才出了成绩,我们呢?国家队换教练比换衣服还勤,平均一个教练待不到两年,每个教练上来都要把之前的战术全部推翻重来,球员刚适应一套打法,又要学新的,能出成绩才怪。 第三,弱队就要有弱队的觉悟,输球才是最丢人的,摆大巴不丢人,现在多少人骂国足“踢得难看”,但我想说,我们现在连越南都踢不过,还有什么资格追求“好看”?能守住不丢球,能打反击偷一个赢球,哪怕场面再难看,也比出去打对攻输0比3强,去年我家楼下的业余联赛,有个全是大学生的队伍,之前天天踢传控,场均丢3个球,后来他们队长看了奎罗斯带伊朗的比赛,就学了个451蹲坑反击,最后居然拿了联赛亚军,聚餐的时候他们还把奎罗斯的海报贴在包厢墙上,说这是他们的“祖师爷”,你看,连业余球员都懂的道理,怎么专业人士就不懂呢?
前几天我翻到奎罗斯的采访,记者问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他说“我带了四届世界杯,都没能带领我的球队走得更远,但我从来不后悔我的选择,我知道我的球队能做到什么,我不能为了让球迷开心,就去让球员做他们做不到的事”。
你看,就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中国足球走了几十年的弯路,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我们总在找什么“足球密码”“成功捷径”,总想着花大钱请大牌教练,搞个什么十年规划就能冲进世界杯,但其实奎罗斯早就告诉我们答案了:务实、耐心、尊重规律,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干几斤几两的事,就这么简单,真的。
要是哪天我们真的能把奎罗斯的这三点学会了,别说世界杯,就算是跟日韩掰手腕,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怕我们到现在还觉得,“摆大巴”太丢人,“奎罗斯名气太小”,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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