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就是成都,得名于五代后蜀皇帝孟昶在位时,命人在成都城墙上遍种芙蓉花,每到花期满城芙蓉盛放,“蓉城”的别称就这么传了上千年,很多人提到成都,第一反应是火锅、熊猫、宽窄巷子,是慢悠悠的休闲之都,但作为跑了10年体育口的行业作者,我眼里的蓉城,是把体育刻进普通人烟火日常的“运动活力之城”,它的体育基因、赛事氛围,比你刷到的任何短视频都要鲜活。
老茶碗里泡了30年的足球魂,是蓉城体育的根
我对成都体育的最初印象,来自玉林西路开肥肠粉店的张叔,去年我去成都采访蓉城足球俱乐部的球迷文化,钻进他那家只有10平米的小店,抬头就看见整面墙贴满了泛黄的甲A联赛海报,最中间的位置是魏群、姚夏、马明宇等全兴队老队员的签名合影,塑封膜已经磨得发毛,却是张叔的“镇店之宝”。
张叔今年58岁,是成都第一代铁杆球迷,1994年甲A联赛揭幕战就在成都市体育中心看的球,他跟我聊起当年的往事,手里擦碗的动作都慢了下来:“95年成都保卫战那场,我提前三天裹着军大衣在体育中心门口排队买票,当时手里揣的是本来要给你阿姨买金项链的800块钱,买完票回家跪了一晚上搓衣板,我也不后悔,最后那场我们1比0赢了八一,全场4万人喊‘雄起’的声音,我现在耳朵里都还能听见,散场后我们一群球迷沿着人民南路走,边走边唱,路边的火锅店老板看见我们穿全兴的球衣,直接拉着我们免单,喝到凌晨三点才回家。”
后来中国足球进入低谷期,四川全兴解散,成都足球也跌进了漫长的寒冬,市体育中心的草皮荒了好几年,很多当年一起看球的朋友都慢慢不关注了,但张叔的肥肠粉店那面球迷墙从来没撤过。“总有老球迷找过来,点一碗肥肠粉加个节子,对着墙看半天,跟我聊两句当年的事,我就免费送碗冰粉,我就不信成都足球火不起来。”张叔说这话的时候,刚好有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孩进来买粉,盯着墙上的姚夏海报问:“爷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猎豹’姚夏啊?我现在在蓉城的青训营踢前锋,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张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转身给小孩多加了两勺冒菜。
我一直觉得,城市的体育文化从来不是靠几场顶级大赛堆出来的,是一代又一代普通人用热爱攒出来的,很多人说成都现在的体育热是流量炒作,我第一个不同意,你去张叔的小店坐半小时,看看那些发黄的球票根、磨破的老球衣,听听老球迷聊起当年“雄起”声的眼神,你就知道,蓉城的体育根脉,早在上个世纪就扎在了每一个普通球迷的日子里,从来没断过。
从大运会到凤凰山万人合唱,新蓉城的体育热早就破圈了
如果说老球迷的坚守是蓉城体育的根,那最近几年的赛事爆发,就是这棵树开出的满树花,2023年成都大运会我在现场待了17天,见过太多让我动容的细节:川大的00后志愿者小唐,本身是蓉城队的死忠球迷,她自己掏钱印了500份蓉城队的徽章、手幅,趁志愿服务的间隙送给来参赛的外国运动员,还跟人家比划着介绍“这是我们成都自己的足球队,欢迎你去凤凰山看球”,后来有个意大利的足球运动员专门找过来,说自己看完大运会的足球赛专门去了凤凰山,现场氛围比意甲很多中下游球队的主场还嗨,还跟小唐互加了Ins,现在还经常问她蓉城队的联赛成绩。
说到凤凰山体育公园,现在已经是全国知名的“足球打卡圣地”了,我去年去采访中超蓉城对阵山东泰山的比赛,进场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演唱会现场:周边的小推车一半卖球迷围巾,一半卖冰粉、兔头、凉面,散场的球迷一手举着应援棒,一手拎着打包的卤味,边走边讨论刚才的进球,我旁边坐了个从杭州来旅游的95后女生,本来是来成都看熊猫吃火锅的,刷短视频刷到凤凰山赛后万人合唱的场景,临时在黄牛手里加了200块钱买的票,看完比赛跟我说:“我以前从来没看过足球,今天鸡皮疙瘩起了三次,第一次是全场喊雄起的时候,第二次是蓉城读秒扳平比分的时候,第三次是散场大家一起唱《成都》的时候,我机票已经改签了,明天再看一场才走。”
还有已经办了9年的成都马拉松,更是把成都人的烟火气玩到了极致,别的马拉松赛道补给都是能量胶、盐丸、矿泉水,成马的赛道上你能吃到火锅串串、冰粉、凉虾、兔头、钵钵鸡,去年还有市民自发在路边摆了盖碗茶的摊子,给跑累的选手递茶,我去年第一次参加成马,跑了25公里本来已经快累瘫了,接过路边阿姨递的一碗冰粉,凉丝丝的甜水进了肚子,瞬间又有了力气,跑完我跟其他参赛的选手聊天,有个来自西安的跑者跟我说:“跑了全国20多场马拉松,成马是我唯一不想PB(个人最好成绩)的,一路边走边吃,跑了5个半小时,但是比跑3小时还开心。”
我经常跟同行说,蓉城的体育热之所以能破圈,核心原因是它从来不走“高冷赛事”的路线,别的地方办赛事,总想着要专业、要高端、要符合国际标准,成都倒好,直接把自己最接地气的东西全揉进了赛事里:看球可以配兔头,跑马拉松可以吃冰粉,赛后合唱不唱官方主题曲,就唱大家耳熟能详的《成都》《难忘今宵》,它把成都人刻在骨子里的乐观、会生活,全融进了体育里,让看球、参赛变成了一场全城参与的派对,不火才怪。
把体育从“门面”变成“日子”,蓉城的经验值得所有城市抄作业
很多人问过我,全国那么多城市都在搞“赛事名城”,为什么偏偏蓉城火了?我每次都会说,因为别的城市把体育当“门面”,只有蓉城把体育变成了普通人的“日子”。
我前两个月去成都出差,住在东二环的一个老小区,楼下之前是一片废弃的停车场,现在已经改成了一个灯光篮球场+乒乓球场,晚上7点过后就挤满了人:穿校服的中学生组队打3v3,退休的大爷大妈占了两张乒乓球桌对打,旁边还有几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步道上散步,打球的小伙子和跳广场舞的阿姨们早就商量好了时间表:7点到9点是球场时间,9点之后阿姨们再出来跳广场舞,互不耽误,相处得特别和谐。
我有个发小在成都做互联网运营,以前是个标准社恐,下班就窝在家里打游戏,去年小区楼下建了这个球场,被同事拉着去打了几次篮球,现在不仅球技涨了,还脱单了——女朋友是经常去球场旁边散步的女生,看他打了半个月球主动加的微信,现在两个人周末要么去凤凰山看蓉城的比赛,要么去环城生态绿道骑行,日子过得比以前丰富了不知道多少,他跟我说:“以前我觉得体育就是电视里的比赛,跟我没关系,现在才知道,下班下楼打半小时球,比在家刷手机爽多了。”
这就是蓉城最厉害的地方:它办大运会、办中超、办成马,也花大钱修老百姓身边的运动场,现在成都已经实现了“15分钟健身圈”全覆盖,你出门走路15分钟,肯定能找到一个球场、一条健身步道或者一个运动角,环城生态绿道100公里全线贯通之后,周末去绿道骑行已经成了成都年轻人最流行的休闲方式,我上次周末去骑,租车的地方都排了20多分钟的队,一路能碰到露营的、野餐的、跑步的,热闹得像过年。
我跑了10年体育口,见过太多城市搞体育的误区:砸几十亿建豪华场馆,一年到头也开放不了几次,办个顶级赛事,封路封馆生怕老百姓打扰,最后除了新闻上的几句宣传,普通人一点好处都没捞着,但蓉城的逻辑完全不一样:办大赛是为了让更多人爱上运动,建场馆是为了让老百姓有地方运动,体育从来不是用来给城市贴金的装饰品,是真的能提升普通人幸福感的生活必需品,就冲这一点,蓉城的体育发展思路,值得所有想搞赛事名城的城市抄作业。
未来的蓉城,还会给中国体育带来多少惊喜?
今年年初,我去蓉城足球俱乐部的青训基地采访,看见一群10岁左右的小孩在球场上训练,教练喊“雄起”的时候,小孩们的声音脆生生的,特别有力量,青训的负责人跟我说,现在成都本地愿意送小孩来踢球的家长越来越多了,去年梯队招新,来了3000多个小孩报名,比3年前多了两倍,说不定再过五六年,国家队里就能出现成都青训出来的球员。
接下来蓉城还有好多顶级赛事要办:2024年的汤尤杯、2025年的世界运动会,还有未来可能落地的亚洲杯、世俱杯,但我最期待的不是这些大赛,而是我上次去调研的时候,体育局的人跟我说,未来3年成都还要再建100个社区运动角,再新增500公里的健身步道,还要把更多的闲置空地改成老百姓能用的运动场。
很多人说蓉城现在是中国体育的“顶流城市”,但我觉得,顶流不重要,能让普通人实实在在享受到运动的快乐才重要,以后你再问我“蓉城是哪个城市”,我会告诉你:它是满街芙蓉香的锦官城,是火锅飘香的休闲城,是喊着“雄起”热血沸腾的体育城,更是一座把运动变成日常,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体育里找到快乐的城市。
如果你下次去成都,别只去宽窄巷子、熊猫基地打卡,找个周末去凤凰山看一场球,去绿道骑一次车,去街边的球迷馆子吃一碗肥肠粉,跟老板聊聊当年的全兴队,你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来了蓉城就不想走——这里的体育,有热血,有温情,有烟火气,就是我们普通人最想要的生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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