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特意坐了6小时高铁去贵州黔东南看现场版村BA,刚好碰上了台盘村和隔壁施洞村的半决赛，前三节打完台盘村落后22分，场边卖冰粉的阿姨都摇着头说“这把悬了”，甚至有观众已经收拾板凳准备提前走，我转头看替补席的台盘村队员，几个皮肤晒得黝黑的汉子，有平时卖猪肉的摊主，有开挖掘机的95后小伙，还有镇上中学的体育老师，裤腿上还沾着下午干农活蹭的泥点，没人抱怨，没人垂头丧气，教练拿着个皱巴巴的战术板喊：“咱们平时练到凌晨的快攻、投了几千次的三分都忘了？能追一分是一分，别给自己留遗憾。” 第四节的4分钟里，那个开挖掘机的小伙连进4个三分，比分硬生生追到差3分，最后12秒他抢断一条龙上篮绝杀，全场几万人喊到破音，有人把矿泉水往天上抛，有人举着国旗蹦得老高，那个小伙下来的时候蹲在地上哭，说去年打村BA摔断了左腿，养伤的一年里天天看着别人打球手痒，刚恢复训练的时候连跑两步都疼，他就是憋着一口气要把去年输掉的比赛赢回来。 那天我站在热浪滚滚的球场里，突然读懂了“奋起直追”这四个字到底有多重——它从来不是体育爽文里开了金手指的主角光环，是刻在每一个不肯认输的人骨血里的本能，不管是赛场还是人生，只要你还愿意往前跑，就永远没有真正的输。
赛场上的奋起直追，从来不是赢别人，而是赢那个差点放弃的自己
很多人提到“奋起直追”，第一反应都是“逆袭夺冠”“反超绝杀”，好像追的终点就必须是站在最高领奖台，可我看了这么多年体育，最打动我的永远不是那些一路赢到底的冠军，而是那些明明已经落到谷底，还咬着牙往前爬的普通人。 去年北京马拉松我陪朋友大刘去参赛，他为了这次全马准备了整整8个月，每天早上6点准点出现在家附近的公园跑10公里，三伏天晒得脱了三层皮，冬天零下几度也没停过，目标就是跑进3小时30分拿精英选手完赛证书，结果跑到30公里的时候他腿突然抽筋，疼得直接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志愿者蹲在旁边给他递冰袋，劝他实在不行就上收容车，他咬着牙攥了攥手里的号码布，我知道他当时已经动摇了——30公里刚好是全马的“撞墙期”，普通人到这个位置体力基本耗光，更何况他还抽了筋。 就在他伸手要接志愿者的补给的时候，路边突然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个手写的牌子喊“叔叔加油”，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奋起直追，你最棒”，大刘后来跟我说，他当时看到那几个字眼泪差点掉下来，想起这8个月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困得睁不开眼，跑的快吐的时候也没想过放弃，现在就差12公里，怎么能认输？ 接下来的12公里他走100米跑50米，腿肿得像灌了铅，平时4分半的配速最后掉到8分多，比他原本的目标慢了40分钟，冲线的时候他一瘸一拐的，抱着完赛奖牌蹲在路边哭了半天，我递水给他的时候他说：“我知道我今天没追上别人，也没拿到精英证书，但我追上了那个差点上车放弃的自己，这就够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赛场上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没有谁规定只有拿第一才叫胜利，你去看残奥会的游泳赛场，失去双臂的运动员靠着双腿打水游完全程，比冠军慢了整整2分钟，全场还是会为他起立鼓掌；你去看业余篮球场上，五六十岁的大叔跑不动跳不高，被年轻人连进好几个球，还是会拼尽全力去抢每一个篮板，他们追的从来不是名次，是那个不想服输的自己，是“我本可以”的遗憾少一点再少一点。 我特别认同前女篮队长宋晓波说的一句话：“体育教会我们的从来不是怎么赢，而是输了之后怎么爬起来接着跑。”去年女篮世界杯半决赛打澳大利亚，最后一分钟还落后2分，王思雨冒着被撞飞的风险抢断突破，最后两罚全中赢下比赛，赛后采访她提到之前因为前十字韧带断裂休息了一年，刚归队的时候连跑两步都疼，每天加练2小时罚球，就是为了关键时刻不手软，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大心脏”，所有的奋起直追，都是背后咬着牙攒出来的力气。
跳出竞技场，“奋起直追”是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我之前总觉得“奋起直追”是属于运动员的专属词，直到去年我表姐的事，才让我明白这四个字，藏在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 我表姐之前是健身工作室的教练，自己攒钱开了个小工作室，结果去年疫情反复，工作室撑了3个月还是倒闭了，欠了12万的房租和员工工资，谈了5年的男朋友也因为这事跟她分了手，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每天靠吃外卖度日，体重涨了30斤，连之前最爱的运动服都穿不上，跟我视频的时候哭着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后来她刷到别人拍的居家健身短视频，突然就来了劲：“我做了8年健身教练，难道还不如那些只会摆动作的博主？”她把之前攒的健身器材搬出来，对着手机拍短视频，教大家不用器材在家里就能练的动作，刚开始拍的时候没人看，一条视频播放量只有几十，有人在评论区骂她“胖成这样还好意思教别人健身”，她也不生气，别人一天更一条，她一天更三条，早上拍减脂餐，中午拍力量训练，晚上拍直播带大家跳操，每天只睡5个小时，其余时间要么拍视频要么回复粉丝的问题。 拍了3个月的时候她粉丝涨到了5万，开始有人找她带健身课，上个月她跟我说，欠的12万已经全部还清了，现在虽然每天还是很忙，但比之前开工作室的时候还开心，她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我落后别人太多了，人家做博主都做了好几年，我什么都不会，起步就晚了一大截，后来才想明白，我追的不是别人的粉丝量，是我自己想要的日子，哪怕每天只涨10个粉丝，也是在往好的方向走。” 还有我老家的表弟，去年中考体育模拟考只考了18分，满分50，1米72的个子体重180斤，立定跳远只能跳1米3，1000米跑下来要6分多钟，体育老师说他要是体育拖后腿，重点高中肯定考不上，暑假的时候他给自己定了计划，每天早上5点起来绕着村子跑3公里，晚上跟着镇上的体育老师练力量，跳台阶跳到腿肿，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也没说过要放弃，两个月下来他瘦了30斤，今年中考体育考了46分，刚好够上重点高中的分数线，查分那天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姐，我当时看着别的同学都能跳满分，我就觉得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我每天多练10分钟，总能追上他们。” 你看，我们总觉得“奋起直追”得是多么轰轰烈烈的事，得是落到底然后惊天逆袭，其实根本不是，你欠了债慢慢还，每天多赚一点是一点；你成绩不好慢慢补，每天多会一道题是一道题；你身体不好慢慢练，每天多走100步是100步，没有发令枪，没有计时器，也没有人给你发奖牌，但你每往前走一步，就离过去的烂日子远一步，这就够了。
别等“落到底”才想起奋起直追，每一步往前赶的动作都有意义
我之前参加业余羽毛球比赛的时候,碰到过一个58岁的大叔，第一局我21:8轻松赢了，我以为第二局随便打打就能晋级，结果第二局一开场他就拼了命，每球都救，甚至扑到地上蹭得胳膊都破了，最后第二局他21:19赢了我，第三局我调整状态才险胜，下来之后我跟他聊天，他说他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打羽毛球，后来忙工作忙家庭，整整20年没摸过球拍，去年体检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脂肪肝，医生说再不运动就要出大问题，他才重新捡起来球拍。 “刚开始打的时候，连20岁小姑娘的发球都接不住，人家都不愿意跟我打，嫌我打得慢拖节奏，我就自己对着墙打，每天打2小时，练了一年，现在跟你们年轻人打也差不了多少。”他擦着汗跟我说，“我知道我年纪大了，肯定打不过你们小伙子，也没想拿什么名次，我就是追我年轻时候的状态，追那个健康的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追都不晚，对吧？” 那天我想了很久，我们很多人对“奋起直追”都有误解：觉得必须是落后别人一大截，必须是跌到谷底，才有资格说“奋起直追”，甚至还有人觉得“反正我已经落后这么多了，追也追不上，不如躺平”，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今天比昨天多背了10个单词，这是追；你这个月的业绩比上个月多了1000块，这是追；你之前爬三层楼都喘，现在能跑1公里，这也是追，不需要你必须超过谁，也不需要你必须拿到什么结果，只要你在往前走，就比停在原地强。 我之前看到过一组数据，说每年参加全马的人里，有近20%的人是第一次跑全马，他们大多跑不进4小时，也拿不到任何名次，但他们还是愿意花几个月训练，花几个小时跑完全程，他们追的不是冠军，是那个比昨天更好的自己。 现在总有人说“出生就落后别人几十年，再追也没用”，可你去看赛场上的运动员，哪有什么永远的赢？苏翊鸣17岁拿冬奥冠军之前，摔断过好几次骨头，练动作练到吐；马龙拿双圈大满贯之前，输过无数次大赛，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适合打球；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人，哪个没经历过落后、伤病、失败？他们不是天生就站在顶峰，他们是每次输了都爬起来，接着往前追。 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场短跑，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有人起步快，有人起步慢，有人出生就在离终点近的地方，但那又怎么样？你跑的每一步，流过的每一滴汗，都只属于你自己，你不需要追上别人的节奏，你只要追上那个你想成为的自己就够了。 我现在还记得村BA那天，绝杀之后那个开挖掘机的小伙被大家抬起来抛到空中，脸上的汗和泪混在一起，场边的大喇叭里喊着“人生没有淘汰，只有奋起直追”，是啊，不管是赛场还是生活，从来没有什么注定的输家，只要你还愿意跑，还愿意追，就永远有翻盘的可能，那些你咬着牙走过来的路，那些你偷偷流过的汗，最后都会变成照亮你前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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