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跟发小阿凯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休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刷CBA积分榜，刷着刷着突然笑了：“你记不记得咱们上初中那会，我把NBA西部排名抄在课本封皮上，每天上课偷偷改？现在倒好，点开手机就能实时更，反而没那时候的劲儿了。”我顺着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最新的CBA排名里辽宁队稳坐第一，新疆、浙江紧随其后，数字清清楚楚列在那,却一下子把我拉回了15年前的夏天。
你眼里的排名是数字，我眼里的是少年时期的坐标
2008年我们上初二，姚明还在火箭打球，那时候智能手机根本没普及，家里有电脑的家庭都少，我们获取篮球信息的渠道只有校门口报刊亭的《篮球先锋报》，还有传达室老大爷订的《体坛周报》，每天早上7点半我们俩提前20分钟到学校，就蹲在传达室门口等送报纸的来，头版头条永远先找火箭的战绩，再翻到中缝找西部排名。 那赛季火箭打出了史诗级的22连胜，阿凯把西部排名整整齐齐抄在自己的数学笔记本封皮上，火箭赢了就用红笔把队名往上画一格，输了就用蓝笔往下改，连胜到第22场的时候，火箭直接冲到了西部第一，阿凯那天在教室里把笔记本举得老高，跟半个班的男生炫耀，说今年火箭肯定能拿总冠军，结果后来姚明受伤，常规赛最后几场火箭连输，排名掉到了西部第五，季后赛首轮又碰到了老对手爵士，抢七大战那天我们逃课去校门口的奶茶店看直播，最后火箭输了2分，阿凯出了奶茶店就把封皮上的排名撕了，蹲在路边哭了10分钟，抽抽搭搭地说“我明明都把他们的名字写在第一的位置了，怎么就掉下去了呢”。 后来上高中，我们俩成了辽宁队的球迷，那几年辽宁队总是被笑称“千年老二”，常规赛排名每次都稳在前二，一到总决赛就折戟，2015年总决赛输给北京，2016年输给四川，阿凯每次赛季结束都把最终的CBA排名表存进QQ空间相册，配文“等辽宁排到最终排名第一那天，我就请全年级的男生喝可乐”，2018年我们已经工作一年了，辽宁队4比0赢了广厦拿了队史第一个CBA总冠军，那天我们俩在烧烤摊看直播，终场哨响的时候，阿凯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子上一顿，碰碎了个角，酒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他掏出手机翻出最新的总冠军排名，辽宁两个字在最上面，他笑着笑着就哭了，说“等了10年，终于给他们改到第一了”。 你看，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那些排列整齐的数字哪里是排名啊？是我们整个青春的刻度，每一次名次更迭，都藏着我们为了喜欢的球队心跳加速的夜晚，藏着少年时代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热爱，哪怕过去十几年，我现在再看到08年的西部排名、18年的CBA总冠军排名，还是能瞬间想起当时的场景,想起那些为了一个名次开心或者难过的日子。
排名的“不确定”，才是篮球最动人的魅力
我们小区野球场有个传了五六年的“民间实力榜”，都是常来打球的球友私下排的，没有什么官方规则，全看大家心里的认可度，前两年榜一一直是卖水果的强哥，强哥今年42了，年轻时候练过体校，中投准得离谱，身体又壮，打野球基本没人能防得住，连续两年我们小区组队去打区里的业余联赛，都是强哥当核心拿了亚军，所以大家都服他，谁也没质疑过他第一的位置。 去年暑假来了个高二的小孩叫小宇，1米88的个子，能跑能跳，三分还准，第一次来打球就跟强哥对位，单打强哥进了5个球，最后带领着临时组的队赢了强哥那队，打完之后好多年轻的球友就吵着要把小宇排到榜一，老球友不同意，说“赢了一场就当第一？强哥带我们打比赛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呢”，两边吵了快一个礼拜，最后也没争出个结果，后来我们干脆弄了个“月度排位赛”，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打单挑赛，赢了的就是当月的榜一，这下大家都没意见了。 你看，哪怕是野球场没有任何官方效力的野排名，都从来没有“定数”，更别说职业赛场的官方排名了，上个赛季CBA常规赛浙江稠州拿了第一，当时好多球迷都说浙江今年肯定拿冠军，结果季后赛半决赛就被辽宁淘汰了，当时网上骂声一片，说“常规赛第一有什么用，水货”，我当时就写了个动态说，要是排名高就一定能赢，那篮球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2011年的小牛，常规赛才排西部第三，前面是卫冕冠军湖人跟年轻的雷霆双少，总决赛对面是坐拥三巨头、常规赛东部第一的热火，赛前几乎没人觉得小牛能赢，可诺维茨基带着一群30多岁的老将，一路把排名比自己高的球队全部挑落马下，硬生生拿了总冠军，那种“我命由我不由排名”的劲儿，才是篮球最让人着迷的地方啊。 我一直觉得，排名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给强者盖章定论，而是给后面的人一个要超越的目标：你看，前面那个人就在那，你努努力，就能把他拉下来，自己站上去，如果所有人都照着排名定胜负，那还有什么逆袭的故事，还有什么热血的奇迹？篮球最吸引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已知的结果，是“一切皆有可能”的不确定性，而排名,就是这种不确定性最好的注脚。
别让排名绑架了热爱，打球的快乐从来和名次无关
去年我们公司组织篮球联赛，我们部门一共就8个男生，3个30+的中年大叔跑两步就喘，还有两个刚毕业的小年轻连走步规则都没搞懂，赛前组委会给的战力排名我们是全公司倒数第一，大家都笑称我们是“送分童子队”，本来就想着去凑个数，别输太难看就行。 结果第一场打排名中游的行政部，我们拼到了最后一秒，刚毕业的小实习生压哨抛投赢了1分，那场球打完我们一群人在球场上喊得嗓子都哑了，后来我们又咬着牙赢了一场客服部，最后排名倒数第三，比赛前预期高了两名，我们部门所有人凑钱去吃火锅，喝到半夜，大家说比拿了冠军还开心。 上周我路过家附近的小学，看他们打三年级的篮球联赛，有个班连续输了三场，排名全年级垫底，打完比赛之后小朋友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我以为教练要骂他们，结果教练从包里掏出一堆冰棍，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根，说“你们今天比上周多抢了8个篮板，还进了3个三分，进步比排名重要多了，排名倒数第一也不耽误你们是我心里最棒的球队”，小朋友们听完立刻就笑了，拿着冰棍互相追着跑，刚才输球的难过早就没影了。 你看，不管是我们这种上班族的业余比赛，还是小朋友的校园联赛，排名从来都不是唯一的意义，现在好多人看球太焦虑了，常规赛刚打了10场就盯着排名骂，说自己喜欢的球队排名低了，球员太水，教练不行，甚至为了排名跟别的球迷吵架，骂得不可开交，还有的人打野球也盯排名，要是自己在野球场的排名掉了，就生气，就不想打了，我真的觉得没必要，我们喜欢篮球，难道是为了那一个冷冰冰的名次吗？不是啊，是你投进压哨球的爽感，是你跟兄弟一起防守、一起快攻的默契，是你打了一下午球出一身汗的畅快，这些东西，跟排名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阿凯现在32了，肚子胖了一圈，跳也跳不起来，以前能勉扣现在连摸筐都费劲，上次我们小区排位赛他连16强都没进去，排名直接掉到了20名开外，但是他每次周末还是准点来打球，打累了就坐在场边跟我们吹牛，说自己年轻时候怎么怎么厉害，我问他“你现在排名这么低，不难受啊”，他笑着说“难受啥啊，我现在每周能来打两个小时球，投进几个三分，就比90%的人幸福了，排名那玩意，给小年轻去争吧，我只要能跟你们一起打球，我就是自己心里的第一名”。
其实篮球排名这东西，说重也重，它承载着几代球员的汗水和努力，承载着无数球迷的青春记忆，每一次名次的更迭，都是一群人拼出来的结果；说轻也轻，它只是一个阶段的总结，从来不是定义你热爱的标准，今天你喜欢的球队排名第一，没必要沾沾自喜，明天掉到了第十，也没必要垂头丧气。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那些排名数字记不住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上学的时候跟兄弟一起挤在奶茶店看球的夏天，记得打野球投进压哨球的时候大家的欢呼，记得你拿起篮球的时候那种纯粹的快乐，就够了，毕竟，篮球从来不是活在排名里的,是活在每一个热爱它的人的心跳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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