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蹲在小区篮球场边吃冰粉,亲眼撞见个穿黄蓝外卖工装的小哥抱着球冲进场,替补席上的小伙子们立刻吼着给他递矿泉水,他把头盔往边线上一甩,套上印着号码的背心就冲了上去,最后投进制胜三分的时候,全场二十多个人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旁边超市的遮阳棚,散场后我听见他接电话,语气轻快地跟客户说“抱歉刚才送单路上有点事,我现在立刻给您送过去”,套上头盔蹬着电动车跑的时候,背后的球衣号码还沾着汗湿的印子。
同一天晚上我刷到我大姑的朋友圈,62岁的老太太举着区里老年乒乓球赛三等奖的奖牌,脸笑成了一朵花,配文是“练了八个月,总算没给我们社区队丢脸”,我想起去年她还拉着我念叨,说想跟着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打乒乓球,又怕自己手脚不灵活被笑话,连球拍买了都在家放了半个月不敢拿出门。
这两个片段凑到一起的时候,我忽然就懂了“延纳”这两个字放在体育领域里,到底有多暖,它从来不是喊一句“全民健身”的口号那么简单,是真的把那些藏在工装口袋里、藏在老人衣柜深处、藏在无数普通人“我会不会不行”的犹豫里的细碎热爱,都稳稳地接过来,给它们找一个能放下的地方。
被“准入门槛”拦住的热爱,最该被延纳
我小时候其实特别抵触体育,800米从来跑不及格,跳远永远踩线,每次上体育课都像上刑,印象最深的是初三那年体育模拟考,我跑了一半实在跑不动停了下来,体育老师站在终点叉着腰喊“连跑步都跑不好,你以后还能干成什么事”,那句话我记了快十年,工作头三年我连健身房的门都不敢进,总觉得“我这种体育差生,就不配跟运动沾边”。
后来是被朋友硬拉去玩飞盘才慢慢改观的,第一次去的时候我连盘都接不住,跑两步就喘,以为会被骂拖后腿,结果队友们都在旁边喊“没关系!跑不动就走!接不到我们补!”,那次结束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好像被“体育就是要竞技、要赢、要够专业”的刻板印象绑了太多年,默认只有跑得快跳得高、买得起几千块的专业装备、受过系统训练的人,才配“玩体育”,这种看不见的门槛,把多少人的热爱都拦在了门外。
去年秋天我常去的羽毛球场里碰到过一个穿帆布鞋的大学生,背着个破破的双肩包,站在场边看了快一个小时,有人问他要不要一起打,他脸涨得通红摆手说“我没学过,打得不好,就不拖你们后腿了”,后来我们拉着他凑了个新手局,他虽然发球都经常出界,但是跑的特别积极,捡球比谁都快,休息的时候他说他是旁边专科学校的,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专业的球拍和球鞋,之前来了好几次都不敢上场,怕别人嫌他菜又嫌他穿得随便。
现在他每周六都来打球,还自己拉了个新手群,凑了二十多个跟他一样没受过训练的学生,专门包一个小时的场地玩,他上次跟我说,打球是他一周里最放松的时候,平时要打两份工赚生活费,学习压力也大,在球场上跑两个小时,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你看,好多人不是不爱体育,是怕自己“不够格”的忐忑,会被别人的眼光戳得无处遁形,延纳的第一步,其实就是拆掉这堵“体育有准入门槛”的偏见墙:不用管你穿的是专业球鞋还是帆布鞋,不用管你是能扣篮还是只能碰着篮板,不用管你是8岁还是80岁,只要你想玩,就能上场,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体育从诞生的第一天起,从来就不是为了选拔少数精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啊。
延纳不是“特殊照顾”,是给每个人搭好适配的赛道
很多人对“延纳”有误解,觉得就是给“不够格”的人开后门,是对弱者的施舍,其实根本不是,延纳是承认体育的多元性:站在奥运赛场上拿金牌是体育,社区球场上投进个三分也是体育;四肢健全的人跑马拉松是体育,坐在轮椅上打篮球也是体育;年轻人玩飞盘腰旗橄榄球是体育,老年人打柔力球跳广场舞也是体育,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求,给他们搭好适合自己的赛道,才是真正的尊重,而不是所有人都要按着职业选手的标准来。
我之前去成都出差,在春熙路旁边的街头篮球场见过特别暖的设置:场地门口的公告栏上写着,每周一到周五的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新手专属时段”,不许水平高的人过来“炸场”,旁边还有一块专门改造的轮椅篮球场地,地面做了防滑处理,篮筐比标准的低50公分,还配了专门的休息区和放轮椅的地方,场地管理员跟我说,这块场地改了快两年了,现在有个固定的轮椅篮球队,每周都来打三次,还有不少健全人特意过来跟他们打友谊赛,大家都玩得特别开心。
我之前在B站关注过一个up主叫“小宇的轮椅篮球日记”,他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下半身动不了,以前每天就宅在家里刷视频,连门都很少出,就是怕别人看他的眼光,后来当地的体育场改了轮椅篮球场地,还请了退役的轮椅篮球运动员来免费教他们,他试着报了名,现在已经打了三年了,还跟着球队去外地打了好几次友谊赛,他在视频里说:“以前我觉得体育都是电视里那些健全的运动员的事,跟我这种残疾人没关系,直到我坐着轮椅投进第一个球的时候,我才觉得,原来我也可以当运动员,原来我也能有发光的时候。”
前阵子刷到深圳的“外卖小哥篮球队”拿了市民篮球赛业余组冠军的新闻,队员里有送外卖的,有跑快递的,还有在工地干活的,他们平时要上班,就早上六点起来练球,周末凑在一起打比赛,拿了冠军之后奖品就是每人一个奖杯,还有一箱运动饮料,但是他们比拿了百万奖金还开心,还有火遍全国的村超,我之前看直播的时候看到个球员,上半场还在场上踢前锋,下半场换下来套上围裙就在场边卖起了卷粉,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说,他卖了十年卷粉,从小就爱踢球,以前没有场地也没人组织,现在村超办起来了,不管你是卖猪肉的、开挖掘机的、还是当老师的,只要爱踢就能报名,站在球场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球星。
你看,延纳从来不是什么“我可怜你所以带你玩”,是我承认你的热爱也很珍贵,所以我给你准备好适合你的场地、你的规则、你的舞台,让你不用踮脚也能够得到快乐,职业运动员有他们的奥运赛场,普通人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这份“每个人的热爱都值得被重视”的尊重,才是延纳最核心的意义。
延纳的终极目标,是让体育重新成为生活的“日用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慢慢变了味:跑步的要卷配速,晒公里数,要是配速低于6分都不好意思发朋友圈;玩露营飞盘的要卷装备,一身行头没有几千块都不好意思进场;就连跳广场舞的阿姨们,都要比谁的衣服好看,谁的动作标准,慢慢的大家都忘了,运动本身就是为了开心啊。
我之前加过一个城市跑团,刚开始大家就是随便跑,跑累了就停下来聊聊天,后来慢慢就变了味:有人穿几千块的跑鞋,嘲笑穿普通运动鞋的人“你这鞋跑久了伤膝盖,没钱就别出来跑步”;有人卷配速,跑的慢的就被踢出群,说“你这个速度还不如去遛弯,别拖我们平均成绩”;还有人每次跑完都要拍九宫格朋友圈,配文是“今天又跑了10公里,自律给我自由”,转头就去吃火锅喝冰啤酒,我待了不到一个月就退群了,本来是出来放松的,搞的比上班还累。
直到上个月我家楼下开了个“遛弯式跑团”,群规第一条就是“不卷配速不卷公里数,跑不动就走,路上碰到卖烤肠的可以随时停下来买”,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整个队伍二十多个人,有穿专业跑鞋的,有穿拖鞋的,有跟着爸妈跑的小学生,还有牵着狗来的阿姨,跑了不到两公里,大家就停下来在路边买了十多根烤肠,边吃边聊,路上还帮一个阿姨抓了跑丢的猫,最后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就散了,没人问你跑了几公里,没人看你穿的什么鞋,大家就是出来透透气,认识点朋友,那种松弛感,是我之前在那个卷王跑团里从来没感受到的。
就像火到全世界的村超,没有门票,没有赞助商的广告,赢了的队伍奖品是香猪、牛头、本地的大米,输了的就罚喝几碗米酒,比赛完了所有人一起吃长桌宴,唱侗族大歌,没人关心你踢得够不够专业,没人算你这场跑了多少米,大家就是图个开心,有个外国记者去采访村超,说这是他见过最纯粹的足球,我觉得他说的不对,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啊,它本来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下班了投两个篮,吃完饭散个步,周末跟朋友打个球,不管水平怎么样,你都是在享受体育的乐趣。
延纳到最后,其实就是要把体育从“用来炫耀的奢侈品”,重新变成所有人都能碰得到的“日用品”:不用你花很多钱买装备,不用你有很好的运动基础,不用你非要拿到什么成绩,只要你想动一动,想开心一下,随时都能参与。
这两年我们总说要搞全民健身,现在15分钟健身圈越来越多,社区里的健身器材越来越全,各种业余赛事也越来越多,但是光有这些硬件还不够,更重要的是我们整个社会都要有“延纳”的心态:不要看见胖子跑步就说“这么胖还跑什么步”,不要看见老年人打球就说“年纪这么大了别摔着”,不要看见新手打得菜就说“菜就别上来拖后腿”,多一句“没关系,一起来玩”,多给新人一点包容,多给不同的人一点空间,让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细碎热爱,都能找到可以安放的地方。
毕竟啊,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竞技场,是所有人的快乐星球,每一份热爱,不管多小,都值得被稳稳接住,好好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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