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整理旧运动包的时候,翻出了去年打社区3v3篮球赛的球衣,领口早就被汗浸得发黄,下摆还有个被扯出来的小口子,摸着那个口子,我突然就想起那天抢篮板的时候,和隔壁单元的李哥撞得结结实实,两个人一起摔在水泥地上,膝盖都擦破了,爬起来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抢掉在地上的球,周围看球的邻居喊得震天响,那种热乎气,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烫。
很多人总说“体育是专业运动员的事”,是领奖台上的金牌,是电视里的赛事转播,是动辄几千块的装备门槛,但我总觉得,真正的体育,从来都是从你愿意伸手“碰”的那一刻开始的,不用管你会不会打、跑得慢不快,只要你愿意碰一碰那只飞过来的球,碰一碰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跑道,碰一碰对手递过来的那瓶冰水,你就已经摸到了体育最本真的内核。
碰过糙水泥地的擦伤,比健身房的打卡照更懂运动的爽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的时候,同部门有个程序员同事叫阿凯,175的身高最重的时候到了190斤,27岁就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体检的时候医生盯着他的报告单叹气:“小伙子再这么熬下去,30岁就得吃降压药。”他当时也慌,报了两万块的私教课,买了全套的速干衣、跑鞋,结果去了三次就放弃了,说健身房里的氛围太压抑,所有人都盯着镜子看自己的肌肉线条,他跑两步喘得像风箱,总觉得旁边的人都在看他笑话。
直到去年他搬了家,小区楼下有个二十多年的老篮球场,地面坑坑洼洼的,筐网都烂了一半,每天傍晚都有一帮附近的高中生、退休大爷在那打半场,他第一次凑过去的时候,穿的还是平时上班的帆布鞋,连球都不会运,跑了三分钟就喘得蹲在边上吐舌头,被几个高二的小孩开玩笑:“哥你要是累了就帮我们看个衣服呗。”他当时脸涨得通红,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特意来打球的,转身就走了。
我以为他这次又要放弃,结果第二天下班我刷到他的朋友圈,拍了个磨破皮的篮球,配文“今天练运球半小时,手都拍肿了”,后来他跟我说,那天走了之后他越想越不服气,就在网上买了个几十块的橡胶篮球,每天下班早的话就去球场练半小时运球,拍得手都麻了也不歇,周末早上六点就去球场占位置,跟着那帮大爷学投篮,三个月之后再去打半场,他能连进五个三分,把之前调侃他的高中生看得目瞪口呆,现在他体重已经降到了150斤,上次体检所有指标都正常,他指着膝盖上还没消的疤跟我说:“这就是我最好的健身证书,比健身房拍的那些打卡照实在多了。”
我家楼下还有个62岁的张叔,前年冬天中风,左边的胳膊和腿差点瘫了,刚出院的时候连走路都要拄拐,医生说他得慢慢做康复训练,他也没去什么康复中心,每天早上六点就拎着个篮球去球场,刚开始左手抬不起来,就用右手单手推球投篮,连篮筐都碰不到,投100个能进10个就不错了,他就天天来,下雨天就撑着伞在檐下练传球,练了一年半,现在他左手能抬起来传球了,还能跟着我们打半小时的养生半场,上个月社区篮球赛最后3秒,我们队落后1分,球传到他手里,他站在三分线外稳稳投了个空心,全场的人都在喊他的名字,他老伴坐在场边给他递毛巾,笑得满脸褶子。
我见过太多人对体育有误解,觉得得买几千块的装备,得去专业的场馆,得练出八块腹肌才算运动,但实际上,体育从来没有这么高的门槛,你不用怕打得不好被人笑,不用怕摔了疼,只要你愿意踩一踩粗糙的水泥地,碰一碰磨得发旧的球,感受汗水从额头滴到地上的温度,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爽,是修了半小时的打卡照永远给不了的,那些摔出来的擦伤、磨出来的茧子,才是你和体育真正打过交道的证明。
碰过对手的肩膀,才懂“赢”从来不是只有拿第一一种答案
去年我报名了厦门马拉松的迷你马,5公里的路程,我之前最多连跑带颠能走3公里,报名的时候就是抱着凑个热闹的心态去的,那天太阳特别大,跑到4公里的时候我突然岔气,疼得直接蹲在路边,眼泪都快出来了,以为自己肯定到不了终点了,这时候旁边跑过来一个扎高马尾的初中生,递给我一瓶冰脉动,说:“姐姐我也跑不动了,咱们一起慢慢走呗。”
我们俩边走边聊,她说是学校组织来的,第一次跑马拉松,之前训练的时候最多跑3公里,刚才跑太快腿都软了,我们走了大概500米,我缓过来了,就跟她说:“咱们慢慢跑,能到终点就行,哪怕超时了也没关系。”最后我们俩手牵着手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比官方的关门时间还晚了2分钟,没有奖牌也没有完赛包,但是旁边的志愿者都在给我们鼓掌,我们俩在终点牌下面拍了张合照,两个人的脸都晒得通红,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丑得不行,但我现在还把那张照片存在手机相册里,每次翻到都觉得开心。
之前我总觉得,体育的核心就是“赢”,要跑第一,要拿冠军,要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直到那次之后我才明白,体育里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比分,是你和对手、和陌生人的那些碰撞,去年看全运会的摔跤比赛,一个21岁的小将赢了已经参加了四届全运会的老将,下来之后小将第一反应不是庆祝,是走过去扶着老将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对着观众席鞠躬,老将拍了拍小将的肩膀,嘴型说“打得不错”,那个画面比任何夺冠瞬间都让我感动,你们在场上是针锋相对的对手,你们碰过对方的肩膀,摔过同一个垫子,你懂对方为了这场比赛付出了多少,这种惺惺相惜,比金牌值钱多了。
还是说回之前的社区篮球赛,我们队最后决赛输了2分,输的那个球就是我被对面的李哥盖了,之前抢篮板的时候我们俩还撞在一起摔了,膝盖都擦破了,下场之后我正坐在边上郁闷,李哥递过来一瓶冰冰水,拍了拍我肩膀说:“刚才那球跳得够高啊,我差点没盖着,下次再约啊。”后来我们俩加了微信,现在每周都约着打球,成了特别好的球友,上次我搬家他还过来帮我抬家具,你看,我输了一场比赛,但是多了个朋友,这怎么算都不亏。
我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都是“要赢”,考试要考第一,工作要争绩效,连运动都要比谁跑得更快、谁练得更好,但体育最棒的地方,从来不是让你把别人踩在脚下,是让你在和对手的碰撞里,看到别人的闪光点,也接纳自己的不完美,你碰过对手的肩膀,接过他递过来的水,跟他打完一场球之后相视一笑,你就会懂,“赢”从来不是只有拿第一一种答案,能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能收获一段意料之外的友谊,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赢。
碰过自己的极限墙,才知道你比想象中更能扛
我有个朋友叫阿雯,是做广告策划的,之前社恐到什么程度?连外卖小哥打电话她都要让室友帮忙接,公司开会让她发言,她站在台上能抖十分钟,话都说不利索,去年的时候她同事拉她去玩飞盘,她本来死活不去,说自己运动细胞差,怕接不到盘被人笑,最后被同事硬拉着去了,第一次玩的时候,她站在场上根本不敢动,队友传过来的盘她要么接不到,要么接到了就赶紧扔出去,生怕出错,每次接不到都要连着说十遍“对不起”,脸涨得通红。
我以为她玩一次就不会去了,结果她反而上了瘾,每天下班回家就对着墙练扔盘,练到胳膊都抬不起来,周末就去场上找新人局练,今年春天的时候她参加了市里的飞盘新人赛,决赛最后一攻,她们队的主力接盘的时候扭了脚,教练直接把替补的她推上了场,最后3秒,队友一个长传甩到她那边,她跳起来扑过去接,落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摔在了草地上,但是盘死死攥在手里,爬起来就冲到达阵区,她们队赢了。
全队的人都扑过去抱她,她当时就哭了,说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到,现在她已经是飞盘俱乐部的新人教练了,每次带新人的时候都会跟他们说:“不用怕接不到,我之前比你们还社恐,现在不也站在这教你们吗?”上次我去看她带训练,她站在场上喊得特别大声,教新人动作的时候耐心得不行,完全看不出之前是个连和陌生人说话都发抖的姑娘。
我自己也有过这种感受,去年年底阳康之后,我总觉得自己身体不行,稍微走快点都喘,医生说半年之内不能剧烈运动,我就真的连楼都懒得下,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后来春天的时候我家楼下的樱花开了,我想着下楼散散步,走了两步觉得舒服,就试着跑了100米,喘得不行但也没不舒服,就慢慢加量,从100米到1公里,再到5公里,上个月我居然跑完了10公里,跑完那天我坐在路边吹着风,买了瓶冰可乐,喝第一口的时候我突然就哭了,之前我总觉得阳康之后我这辈子都不能运动了,总觉得工作上的坎我熬不过去,总觉得很多事我都做不到,但那天我突然发现,只要你敢往前迈一步,碰一碰那个你以为永远跨不过去的极限墙,你就会发现,那堵墙根本就是纸糊的,你比你想象中能扛多了。
之前看残奥会的时候,我总被那些运动员打动,没有腿的人能跑马拉松,眼睛看不见的人能游得比普通人还快,失去双臂的人能打乒乓球,他们面对的极限墙比我们普通人高一万倍,但是他们敢伸手去碰,敢去撞,撞破了就过去了,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也有好多这样的墙,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糟心事,你总觉得自己扛不住了,但是你去跑跑步,打打球,在运动里碰一碰自己的极限,你就会发现,连10公里你都能跑下来,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写在最后
前几天刷到一个博主说,现在的体育已经变成了“有钱人的游戏”,滑雪、马术、高尔夫才叫体育,普通人打个篮球跑个步不算,我特别不认同这种说法,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是我们所有人都能碰得到的快乐,小区楼下跳广场舞的阿姨,放学路上跳绳的小孩,夜跑的时候和你擦肩而过的上班族,在球场上打养生球的大爷,他们都在享受体育的快乐。
不用怕自己打得不好,不用怕跑得慢,不用怕装备不够好,你只要愿意伸手去碰,碰一碰那只飞过来的球,碰一吹吹过耳边的风,碰一碰对手递过来的冰水,碰一碰那个你以为做不到的自己,你就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冠军,毕竟,体育本来就不是冠军的专属,是属于每一个愿意碰一碰汗水的普通人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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