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周末我在上海静安区的一家利物浦球迷酒吧，陪我发小阿凯看利物浦踢伯恩茅斯的联赛，90分钟踢完1-1平，排名直接掉到了英超第8，落后前四12分，阿凯身上穿的还是2019年欧冠决赛的萨拉赫11号球衣，领口都洗得起球了，是他当年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球员版，那天他喝了四瓶科罗娜，摔了三次手里的应援棒，最后指着屏幕上芬威集团的logo骂了十分钟，周围几十个球迷没人拦他，还有人跟着一起喊“芬威滚出安菲尔德”。
就在3年前，阿凯还把芬威集团的创始人约翰·亨利的照片印在手机壳上，逢人就说“没有芬威就没有利物浦的复兴”，从“救世主”到“人人喊打”，芬威只用了不到10年的时间，而这背后藏着的，是美国资本进军足球行业最典型的“精明逻辑”：把俱乐部当理财产品炒，把球迷当付费流量割，唯独不肯承认,足球从来不是一门只算盈亏的生意。
从“红军救星”到“过街老鼠”，芬威的好名声全是克洛普攒的
时间倒回2010年，利物浦正处在队史最黑暗的时刻：前老板希克斯和吉列两个美国商人把俱乐部当成了提款机，欠了苏格兰皇家银行3亿英镑的债务，再还不上就要被托管扣分，甚至有可能降级，那时候我刚上高中，阿凯每天抱着手机刷新闻，刷到一次“利物浦即将破产”的消息就哭一次，他爸是90年代就看利物浦的老球迷,父子俩那段时间连饭都吃不好。
就是这个时候芬威集团接盘了，3亿英镑的收购价还清了所有债务，没让利物浦走上利兹联的老路，刚入主的头几年，芬威确实做了不少对的事：请来专业的体育总监爱德华兹，推翻了之前乱买人的转会体系，花700万欧元修了新的青训基地，2015年顶着所有人的质疑请来了多特蒙德的克洛普当主教练，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19年拿欧冠冠军，2020年时隔30年拿英超冠军，安菲尔德的歌声从默西塞德郡飘到了全世界，阿凯甚至花了3万多块钱抢了2019年马德里欧冠决赛的门票，回来之后说要把那场比赛的球票装裱起来，将来给儿子讲“你爸当年亲眼见证了利物浦的复兴”。
那时候几乎所有利物浦球迷都把芬威当恩人，直到2020年夺冠之后，芬威的真面目才露了出来。 夺冠后的第一个转会窗口，全利物浦都知道中场和替补中卫需要补人，结果芬威整个窗口只给了5000万英镑的预算，买了若塔和蒂亚戈之后就一分钱不肯多掏了，2020-21赛季，范戴克、戈麦斯、马蒂普三大中卫先后赛季报销，防线直接崩了，克洛普公开喊话要俱乐部买中卫，结果芬威抠抠搜搜租了个半赛季没踢过球的本·戴维斯，再加一个德甲保级队的年轻中卫卡巴克，最后卫冕冠军直接掉到了联赛第5,连欧冠资格都没捞着。
更让球迷寒心的是2021年的欧超联事件，芬威是欧超联的首倡者之一，约翰·亨利私下和皇马、巴萨的老板谈了好几个月，连官宣文案都写好了，完全没通知利物浦的球迷和教练组，要知道利物浦本身就是草根出身的俱乐部，欧超联搞封闭赛制，等于直接断了小俱乐部的上升通道，完全违背了利物浦100多年来的社区属性，事情曝光之后全英国的球迷都在骂，约翰·亨利才录了个道歉视频应付事，那时候阿凯把他的道歉截图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每次看利物浦输球就对着截图骂两句。
我后来特意去查过芬威的发家史，他们本来就是靠运营美职棒的波士顿红袜起家的，美职棒有工资帽，有选秀机制，就算你不肯砸钱，只要运营得当也能出成绩，但英超根本不是这个逻辑，曼城、纽卡、切尔西的老板动辄几亿英镑砸转会，你芬威还拿着运营棒球的逻辑搞足球，把“抠门”当成“运营能力强”，最后成绩下滑，消耗的全是克洛普之前攒下的家底，阿凯跟我说过一句话特别扎心：“芬威这些年的好名声，全是克洛普和球员用命拼出来的，他们自己除了算钱什么都没干。”
把球迷当韭菜割的商业逻辑，早晚会被球迷反噬
芬威最让人讨厌的地方，从来不是“不肯花钱”，而是“一边不肯花钱，一边玩命从球迷兜里掏钱”，他们的商业团队算得比谁都精，每一分能赚的钱绝对不会放过。 最典型的就是球衣和周边涨价：2020年芬威打赢了和新百伦的官司，把球衣赞助换成了耐克，当时对外说“换耐克是为了给球迷带来更好的周边产品”，结果转头球衣就涨了价，现在一件球迷版球衣官方售价899人民币，球员版更是卖到了1299，比皇马、巴萨的球衣都贵，不仅球衣涨，周边年年都涨，一条普通的助威围巾从199涨到了299，连印号码都要额外收150块钱，去年利物浦中国行，官方的看台票卖到1580一张，阿凯定了闹钟抢了三次都没抢到，后来才知道芬威把一半的票都给了合作的票务平台，黄牛转手就卖到4000多，官方还出来装糊涂说“没有和黄牛合作，都是球迷自发购买”。
还有安菲尔德的球票涨价，2016年芬威就想把季票价格涨11%，当时几千个球迷在安菲尔德门口抗议，举着“我们是球迷不是客户”的牌子，最后芬威被逼得取消了涨价计划，但是转头就换了个方式涨：新扩建的安菲尔德路看台多了7000个座位，季票直接比旧看台贵了15%，美其名曰“新看台的观赛体验更好”，实际上成本早就通过票价赚回来了，我之前在利物浦交换的时候认识一个当地的球迷叫汤姆，是码头的工人，他说他买的季票一个赛季要700多英镑，占他月收入的十分之一，“我爸爸从20岁就买季票，那时候一个赛季才20英镑，现在芬威赚的钱是以前的10倍，球票涨了30多倍，球队成绩却一年比一年差，这不是抢钱是什么？”
更离谱的是芬威连元宇宙的韭菜都要割，去年他们推出了利物浦的NFT藏品，一个虚拟的球衣碎片就要卖200多英镑，还说“持有NFT的球迷有机会和球员合影”，结果最后卖了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全砸在了手里，阿凯那时候也差点买，后来被他爸骂了一顿：“我年轻时候买的欧文签名球衣现在还能穿，你买个虚拟的图片，明年芬威跑了你找谁去？”
我一直觉得，资本逐利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投资俱乐部肯定要赚钱，但是赚钱要讲良心，足球俱乐部从来不是普通的商业公司，它是一个城市的文化符号，是几代人的情感寄托，利物浦这座城市本身就是工人阶级城市，大部分球迷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工人，你芬威年年涨票价、涨周边价格，转会市场一分钱不肯多花，让球迷花钱看一堆二流球员踢球,这不就是把球迷当傻子割吗？
别拿“可持续运营”当遮羞布，你芬威赚的钱一分没少揣兜里
每次有人骂芬威抠门，就有一群人出来洗地，说“芬威是在搞可持续运营，不像曼城、切尔西那样乱砸钱，对俱乐部长远发展好”，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好笑，什么叫可持续运营？是你老板把赚的钱再投回俱乐部，让球队成绩稳定，球迷满意，而不是你把俱乐部当理财产品，低买高卖，中间一分钱不肯多投，赚的钱全揣自己兜里。 我查过公开的财务数据，芬威2010年买利物浦的时候只花了3亿英镑，现在利物浦的估值已经到了40亿英镑，13年翻了13倍，比投资美股的收益率高多了，这些年利物浦的营收从2010年的1.8亿英镑涨到了2023年的6.9亿英镑，排在英超第三，但是芬威这些年给利物浦的转会净投入只有不到2亿英镑，同期曼城的净投入是16亿英镑，切尔西是13亿，就连阿森纳都有8亿，更离谱的是，芬威每年还要从利物浦拿几千万英镑的分红，2020年夺冠那年直接拿了1.1亿英镑的分红,是所有英超老板里拿得最多的。
说白了，芬威的“可持续运营”本质就是“可持续薅羊毛”：他们只需要给克洛普一点基础的预算，让球队保持在前四的水平，能打欧冠拿奖金，就能源源不断地赚门票钱、赞助钱、转播费，至于能不能拿冠军？不重要，反正拿了冠军也不会多给他们多少分红，反而要多掏转会预算，不划算，去年芬威对外宣布“考虑出售利物浦”，喊价40亿英镑，但是又不肯卖全部股份，只想卖一部分，继续当大股东躺着赚钱，结果问了一圈根本没人愿意接盘，大家都看出来了，利物浦现在就是个被芬威掏空了的壳子，中场老化了3年都没补，想要出成绩起码要砸2亿英镑买人，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我家楼下开水果店的张叔也是利物浦球迷，今年50多了，看了30多年利物浦的球，他跟我说过一句话特别对：“以前的老板没什么钱，但是赚了10块钱肯把8块钱投到球队里，现在芬威赚10块钱，自己揣走9块，剩下1块钱还给球迷说‘我这是为了俱乐部长远发展’，骗鬼呢？”
球迷的青春不是KPI，足球从来不是资本的玩物
我前几天和阿凯吃饭，他说现在看利物浦的比赛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心跳的感觉了：“以前看球，就算落后两球我都觉得能赢，现在就算领先两球我都觉得要被扳平，我等了14年才等到利物浦拿英超，不会接下来又要等30年吧？” 其实阿凯的想法也是千万利物浦球迷的想法，他们恨芬威，从来不是恨芬威赚了钱，而是恨芬威毁了他们的期待，对于很多利物浦球迷来说，利物浦不是一个商业品牌，是他们的青春：是2005年伊斯坦布尔之夜熬夜看球的激动，是2014年杰拉德滑倒的遗憾，是2019年欧冠逆转巴萨的狂喜，是2020年拿英超冠军的热泪，很多球迷的爸爸、爷爷都是利物浦球迷，看利物浦的比赛是一家人的传统，是和逝去的亲人连接的纽带，结果芬威把这一切都当成了可以变现的流量,当成了财报上的一串数字。
现在越来越多的美国资本进军足球行业，他们拿着运营科技公司的逻辑运营俱乐部，算ROI，算增长率，算用户付费率，但是他们从来不懂，足球之所以是世界第一运动，从来不是因为它能赚多少钱，而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普通人的热爱：是工人们下班之后挤在酒吧里看球的放松，是爸爸带着儿子看球的传承，是同城德比时整个城市的热血，是落后时全场几万人一起唱歌的归属感。 资本可以进入足球，可以赚钱，但是你不能一边赚着球迷的钱，一边糟践球迷的信仰，芬威现在还在抱着40亿英镑的报价不肯松口，以为自己抄底利物浦赚了个盆满钵满，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耗干的是利物浦131年的文化家底，欠的是几千万利物浦球迷的青春债，这笔债,他们迟早要还。
阿凯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芬威赶紧走人，就算新老板不如芬威有钱，只要肯把钱投到球队里，肯尊重球迷，就够了，我相信这也是所有利物浦球迷的愿望：足球终究是属于球迷的,不是属于那些把足球当美股炒的资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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