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2022年世界杯的时候，有没有凑过楼下烧烤摊的热闹？塑料板凳横七竖八摆着，投影布临时挂在店铺外墙上，冰啤酒的泡沫顺着杯壁往下流，素不相识的人会因为同一个进球抱在一起蹦跳，连烤串的老板都会颠着锅跟着喊“好球”，那时候我总觉得，体育真的是全世界最不讲门槛的快乐：不管你是身家千万还是刚下班的打工人，只要你支持同一支球队，就能坐在一起碰杯聊半小时，但也就是那一个月，我见了太多“快乐变噩梦”的故事，才真正懂了“迷情的危险”这五个字,到底藏着多少普通人承受不起的代价。
从“看个乐”到“赌上头”：体育迷情里的金钱陷阱
我认识的95后小伙小杨，就是在2022年世界杯栽了大跟头，他从高中开始就是阿根廷球迷，手机壁纸是梅西，衣柜里挂着三件不同年份的阿根廷队服，之前看球最多就是和朋友打赌，输了的人请喝一杯15块的奶茶，谁都没把赌胜负当回事。 世界杯开赛后，群里有人发了博彩平台的链接，说“买个几块钱，看球更有代入感”，小杨一开始也很克制，每场最多投20块，赢了就加个烤肠，输了也不心疼，但小组赛阿根廷爆冷输给沙特那场，彻底把他的心态搞崩了：他身边所有懂球的朋友都笃定阿根廷能赢，他自己也觉得“沙特这种队怎么可能踢赢阿根廷”，鬼使神差之下，他把准备给女朋友买求婚钻戒的8万块积蓄，全部砸了进去买阿根廷胜。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的时候，他在烧烤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机砸得稀碎，啤酒瓶往地上一摔蹲在路边就哭，8万块没了，女朋友本来已经等着他求婚，知道这件事之后沉默了三天，留下一句“你连我们的未来都能拿来赌，我不敢跟你过”就搬了家，更离谱的是，他翻不了本，反而借了网贷想“捞回来”，到世界杯结束的时候，他连本带利欠了12万，最后是爸妈把养老钱拿出来才帮他填上了窟窿。 我前阵子还见过他一次，他说现在连球赛都不敢看，一听见解说的声音就想起当时自己砸手机的样子，他说最讽刺的是，最后阿根廷拿了冠军，他本来应该是最开心的人，结果他连决赛都没敢看，“我一看见梅西捧杯，就想起我本来要拿着钻戒跟我女朋友一起看决赛的，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始终觉得，体育博彩最恶心的地方，就是利用了球迷的“知识错觉”：你看了十几年球，你认得每个球员的技术特点，你觉得你比别人懂，你觉得自己买的不是彩票是“知识变现”，但实际上所有的盘口都是精算师算到骨子里的，你以为你在“投资”，其实你只是待割的韭菜，根据公安部公布的数据，2022年世界杯期间，全国共查处赌球刑事案件超过300起，涉案资金总规模超过100亿，其中80%以上的参赌人员都是35岁以下的年轻球迷，很多人一开始都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最后把自己的存款、工作、家庭全都玩进去了，这就是迷情最直白的危险：你以为你在掌控爱好,其实是爱好攥着你的脖子把你往钱坑里拽。
从“队迷”到“饭圈互撕”：体育迷情里的情绪囚笼
如果说赌球是掏你的钱包，那现在体育圈泛滥的饭圈式互撕，就是直接消耗你的情绪，甚至毁掉你现实里的人际关系。 我有两个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大刘是辽宁男篮死忠，阿凯是广东男篮的粉丝，两个人从高中就一起凑钱买CBA的门票，2019年还一起攒了三个月工资去现场看总决赛，当时大刘还说“要是辽宁赢了我请你吃三个月火锅，要是广东赢了你请我”，最后广东拿了冠军，大刘真的高高兴兴请阿凯吃了火锅，两个人还拍了合照发朋友圈，说“认识20年，吵归吵闹归闹，一起看球最重要”。 结果2023年CBA季后赛辽粤大战那场，两个人在群里吵翻了，大刘说广东队动作脏，阿凯说辽宁队球迷没素质，吵到最后两个人翻起了旧账，大刘说当年去看总决赛的门票钱自己出了大头，阿凯说大刘当年借自己的球鞋穿了半个月都没洗，最后两个人互相拉黑，连带着我们共同的朋友聚会，只要有一个人在另一个就不来，前阵子大刘结婚，我们本来想瞒着阿凯，结果阿凯不知道从哪听见了消息，托人带了红包过来，人没去，红包上写了四个字“祝你幸福”，我们看着都觉得唏嘘：当年一起在操场上光着脚踢野球的兄弟，就因为支持的球队不一样，闹到连婚礼都不肯出席的地步。 现在网上这种事更是多得离谱：梅西和C罗的粉丝能因为“谁是历史第一”吵到互相人肉对方的住址，给人寄恐吓信；CBA球员发挥不好，球迷能跑到人家老婆的社交账号下面骂人家“克夫”；就连羽毛球圈都能吵，喜欢林丹的和喜欢谌龙的能互相骂几十页，说对方的偶像“不配当国羽一哥”，我见过最离谱的一件事，是C罗的儿子不幸去世的时候，有极端的梅西粉丝跑到C罗的社交账号下面刷“死得好”，我当时看到那些评论都觉得后背发凉：你到底是喜欢体育，还是借着喜欢体育的名义，把现实里的戾气全都撒到陌生人身上？ 我的观点一直很明确：体育的本质是提供情绪价值，而不是制造情绪对立，你支持的球队赢了，你开心，这就够了，没必要跑到对面球迷的脸上踩一脚；你喜欢的球员发挥不好，你可以失望，但没必要追着人家骂全家，当你为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球队，跟现实里的朋友翻脸，天天在网上跟陌生人吵架气到吃不下饭，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在享受体育，还是在被体育当成情绪垃圾桶？这种迷情的危险，是悄无声息的：你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尖酸刻薄的人，还觉得自己是“为了信仰”。
从“爱好者”到“偏执狂”：体育迷情里的生活反噬
我之前在山东鲁能的球迷群里认识一个40多岁的老张，大家都叫他“张队”，因为他从来没有落下过鲁能的任何一场主场比赛，哪怕是下暴雪、高速封路，他都能想办法开车绕路赶到济南，前几年他还辞掉了国企部门主管的工作，专门找了个时间灵活的销售岗，就是为了能跟着球队去看每一场客场。 一开始群里的人都很佩服他，说他是“真球迷”“把热爱活成了生活”，但慢慢大家就觉得不对了：去年他妈妈突发心梗住院，正好赶上鲁能去广州打客场，他居然说“比赛一年才一次，我妈有我爸照顾就行”，硬着头皮飞了广州，回来之后他爸差点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他老婆跟他闹过很多次，说孩子上初中要交学费，他手里的钱全拿来买机票、买门票、买周边，连孩子的补习班学费都要老婆自己出，去年年底他老婆直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留了离婚协议给他，说“你跟你的球队过一辈子去吧”。 前阵子我们一起吃饭，他喝多了哭，说他也后悔，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我一听见鲁能要比赛，我就什么都忘了，我总觉得我不去看，球队就赢不了。”我们问他：“你口口声声说鲁能是你的信仰，可是你连养你长大的妈、陪了你十几年的老婆、你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你这叫什么信仰？你这就是自私。”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一个40多岁的大男人，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小孩。 这种迷情的危险最容易被人忽略：我们总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但从来没人说，热爱是有边界的，你喜欢跑步，你每天跑10公里没问题，但你为了跑马拉松不顾膝盖积液，最后落到要做手术的地步，这不叫热爱，叫傻；你喜欢健身，你每天泡两小时健身房没问题，但你为了打健美比赛偷偷吃类固醇，最后吃出肾衰竭要一辈子透析，这不叫追梦，叫对自己不负责任，我之前在健身房认识一个22岁的小伙子，就是为了拿健美比赛的奖，偷偷在网上买违禁药吃，吃了半年，脸肿得像气球，去医院检查，肌酐超标十几倍，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做剧烈运动了，最好的结果就是靠透析维持，不好的话就要换肾，他才22岁，人生刚开头，就因为那点偏执的热爱,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我们该如何守住体育热爱的边界？
说了这么多，我从来不是要大家放弃对体育的热爱，恰恰相反，我自己也是看了十几年球的老球迷，我也会为了自己支持的球队赢球高兴得睡不着觉，我只是想提醒大家：别让热爱变成迷情，别让快乐变成负担。 在我看来，要避开迷情的危险，其实只要守住三条线就够了。 第一条线，永远别拿爱好赌钱，我现在看球也会和朋友打赌，但赌注从来都是“输了的请喝奶茶”“输了的负责下次聚餐洗碗”，最多最多不超过100块，图的就是个乐呵，你要真觉得自己懂球，你去写球评、去当解说、去业余联赛当教练，靠自己的知识赚钱，这才是本事，想着靠赌球一夜暴富，最后只会把自己赔进去。 第二条线，永远别为了网上的争论影响现实的生活，我现在看球赛，从来不开弹幕，也很少逛球迷论坛，更不会跟人在网上吵架，你觉得C罗是历史第一，我觉得梅西更厉害，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没必要吵到面红耳赤，更没必要因为这个跟现实里的朋友翻脸，你支持的球队拿了冠军，你现实里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你喜欢的球员退役了，你还是要上班赚钱养家，搞清楚谁才是你生活里最重要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条线，永远把爱好放在生活的后面，我之前2021年看欧洲杯决赛，那天正好是我妈做白内障手术的前一天，我本来想让我爸陪我妈，我去朋友家看球，后来想想还是没去，搬了个小凳子在医院的走廊里，戴着耳机用手机看的直播，意大利赢的时候我捂着嘴不敢喊，怕吵到病房里的病人，我也开心，但是这份开心，远没有我妈第二天手术顺利重要，体育从来都是生活的调味剂，不是主食，你要是把调味剂当饭吃，最后只会把自己的肠胃吃坏。 我始终觉得，体育是人类最美好的发明之一：你能在里面看见永不放弃的韧劲，看见陌生人互相扶持的温暖，看见突破极限的感动，但迷情的危险，从来都不是体育本身带来的，而是我们自己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你一开始看球，不就是为了开心吗？你一开始跑步，不就是为了身体健康吗？你一开始健身，不就是为了穿衣服更好看吗？ 别走着走着，就把自己走丢了，希望我们都能做个轻松的爱好者，享受体育带来的快乐，而不是被偏执的迷情,拖进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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