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哮喘困住的童年:跑起来是为了“能正常呼吸”
很多人以为顶级短跑运动员都是天生的“飞毛腿”,出生就带着过人的运动天赋,但莱尔斯的人生起点,甚至比普通小孩还要低,他1997年出生在美国佛罗里达州的盖恩斯维尔,7岁那年因为严重的哮喘发作进了急诊,医生拿着胸片跟他妈妈说:“这孩子的肺功能比同龄人弱30%,以后尽量别做剧烈运动,不然随时可能有窒息风险。”
那时候的莱尔斯兜里永远揣着沙丁胺醇气雾剂,走快两步都要停下来喘半天,学校的体育课他永远是坐在边上看的那个,直到9岁那年,医生跟他妈妈建议,可以试试让孩子慢跑锻炼肺功能,说不定能慢慢改善哮喘的症状,我印象特别深的是莱尔斯在2022年的个人纪录片里提到的一个细节:他第一次被妈妈带到社区田径场的时候,刚跑了半圈就蹲在跑道边咳得眼泪直流,妈妈蹲在边上给他拍背说“不然我们不跑了”,结果他抹了抹眼泪说“妈妈,我刚才跑的时候,有3秒的时间,我觉得呼吸特别顺,我想再试试”。
从那之后,莱尔斯每天放学都要去田径场跑半个小时,哪怕每次跑完都要咳10分钟,他也从来没缺席过,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主动报名参加了学校的100米比赛,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闹着玩,结果跑到70米的时候他的哮喘突然犯了,他扶着路边的栏杆咳得直不起腰,所有观众都站起来喊让他退赛,他却扶着栏杆一步步挪到了终点,虽然拿了倒数第一,他下台的时候却举着兜里的气雾剂对着妈妈挥了挥手,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里写:“今天我比上次多跑了20米才犯病,下次我肯定能跑到终点不咳嗽。”
我看到这段的时候特别感慨,我们总说体育的意义是更高更快更强,但其实对很多普通人来说,体育最初的意义,不过是“让自己活得更像个正常人”,莱尔斯的起步根本不是为了拿什么世界冠军,他只是想摆脱哮喘的桎梏,想和别的小孩一样随便跑跳不用随时担心窒息,而这种最朴素的渴望,反而成了他后来一路跑到世界之巅的最核心的动力,现在很多家长送小孩练体育,上来就问“我家孩子多久能拿冠军”,好像拿不到冠军练体育就是浪费时间,但其实体育最珍贵的第一课,本来就是教会你怎么和自己的弱点对抗,怎么在难受的时候再撑一下,这些东西,比任何奖牌都值钱。
“不务正业”的叛逆者:我不想当只会跑步的机器
进了职业队之后,莱尔斯一直是教练眼里的“问题小孩”,也是美国田协官员眼里最“不省心”的运动员,其他短跑运动员赛前都是戴着耳机沉默地热身调整状态,只有他在检录处又唱又跳,一会对着镜头做鬼脸,一会拉着对手一起跳即兴街舞;别人的比赛服都是统一的国家队队服,他非要自己设计图案,在袖子上印自己的rap艺名,甚至还在比赛服下摆缝了个小口袋,专门装自己的哮喘气雾剂;不训练的时候他不去做康复也不去加练,要么泡在自己的小录音棚里做rap单曲,要么去社区的青少年田径俱乐部给有哮喘的小孩当志愿者。
2022年尤金世锦赛的时候,他就因为赛前跳舞被美国田协的官员找去谈话,说他“不尊重对手,损害国家队的严肃形象”,要求他接下来的比赛收敛一点,结果他转头就在200米决赛里跑出了19.31秒的成绩,打破了迈克尔·约翰逊保持了26年的美国纪录,赛后采访的时候他直接把自己的耳机递到记者嘴边,放自己刚发的rap单曲,对着镜头笑着说:“我赛前开心才能跑得更快,难道要我哭着站上跑道才叫尊重比赛?我首先是诺亚·莱尔斯,然后才是短跑运动员,我不想当一个只会跑步的机器。”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在社区做志愿者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叫贾马尔的10岁小男孩,贾马尔和他小时候一样有严重的哮喘,跑两步就喘,连体育课都不敢上,莱尔斯就把自己小时候用的旧气雾剂送给贾马尔,跟他说:“你看这个气雾剂陪我跑了5年,我现在能跑的比全世界99%的人都快,你也可以。”后来贾马尔参加当地的少年田径赛拿了50米的冠军,专门给莱尔斯寄了一张自己举着奖牌的照片,背面写着“我现在跑完整场都不会喘了,谢谢你”。
之前莱尔斯因为吐槽“NBA总冠军别叫自己世界冠军,你都没和全世界的球队打过”被无数NBA球迷网暴,他后来专门拍了个视频回应说:“我不是针对NBA,我是觉得我们所有运动员都不要坐井观天,我拿了世锦赛冠军我也不敢说我是世界第一,说不定哪天就有个非洲的无名小将跑的比我快,运动员的价值从来不是一个冠军头衔就能定义的,你得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想法,不然你拿再多冠军,也只是个会移动的奖杯而已。”
我特别认同他的这句话,现在的职业体育已经越来越内卷,运动员被包装成没有情绪、没有个人生活的夺金机器,拿了冠军就是英雄,拿不到就是罪人,连赛后笑一下或者哭一下都要被网友评头论足,莱尔斯的叛逆其实就是在打破这种刻板印象:为什么运动员就不能张扬?为什么拿了冠军就必须谦虚?为什么除了跑步之外的爱好就是不务正业?他的张扬不是不尊重对手,反而是对自己的职业最直白的热爱——因为足够热爱,所以才愿意把自己最鲜活的一面展现在跑道上,而不是摆着官方的表情说一堆场面话。
对标博尔特的野心:我要的不只是冠军,是被记住的名字
布达佩斯世锦赛拿了三金之后,莱尔斯在采访里直接说:“我的目标就是超越博尔特,打破他的19.19秒的200米世界纪录,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狂妄,但我才26岁,我还有的是时间。”很多人说他不自量力,说博尔特的纪录是“天花板级别的”,根本不可能有人打破,但莱尔斯从来没把这些质疑放在心上。
东京奥运会的时候他因为脚踝旧伤复发,200米只拿了第三名,当时他在跑道上坐了半个小时,把自己的号码布撕得粉碎,回国之后他就把博尔特19.19秒的世界纪录海报贴在了自己卧室的天花板上,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为了改进自己的起跑反应速度,他专门找了NFL的起跑教练改动作,每天早上5点就到训练场,别人练1小时起跑,他练3小时,每次训练完都要对着慢动作回放抠一个小时的细节,连脚趾的发力角度都要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他的脚踝有旧伤,每次训练完都要冰敷两个小时,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就听自己写的rap,第二天还是照常5点到训练场。
2023年钻石联赛伦敦站的时候,他在看台上看到一个80岁的老奶奶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你什么时候能跑过尤塞恩?”,他比赛完专门绕到看台边,跟老奶奶合影,还在她的牌子上签了名,写着“我会努力的,下次来伦敦给你带我的金牌”,今年他再去伦敦比钻石联赛,真的拿了200米的冠军,赛后他专门找了那个老奶奶,把自己的金牌挂在老奶奶脖子上,跟她说“您再等我几年,我肯定把19.19的纪录破给您看”。
我从来都不觉得“有野心”是一件丢人的事,尤其是在体育的世界里,野心从来都是最珍贵的品质,我们听多了“我只是尽力就好”的场面话,反而觉得莱尔斯这种直白的野心特别动人:他敢把超越博尔特挂在嘴边,不是因为他狂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有这个底气,很多人说“做人要低调”,但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那你永远都不可能做到,莱尔斯能不能打破博尔特的纪录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敢把这个目标说出来,并且愿意为了这个目标拼尽全力,这种状态,就已经赢过了99%的人。
给所有年轻人的提醒:体育不该是“要么赢要么死”的选择题
去年年底的时候,莱尔斯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看到一个17岁的美国短跑小将发的遗书,那个小孩练了5年短跑,因为没拿到世青赛的资格,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打算自杀,莱尔斯看到之后立刻买了机票飞到那个小孩的家乡,跟他聊了一下午,给他看自己小时候拿倒数第一的奖状,给他看自己以前哮喘发作住院的照片,跟他说:“我20岁的时候连美国全国赛的资格都没拿到,我那时候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跑不出来了,你才17岁,急什么?就算你这辈子都拿不到冠军,那又怎么样?你在跑步的时候获得的快乐,你比别人更强壮的身体,你面对失败的时候不轻易认输的勇气,这些东西,比任何冠军都值钱。”后来那个小孩今年拿了美国青年组200米的亚军,专门在社交平台@莱尔斯说:“谢谢你告诉我,跑的慢也没关系。”
我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特别感慨,现在整个社会的内卷逻辑已经渗透到了体育领域,好像你练体育就必须拿金牌,必须出人头地,不然就是浪费时间,就是失败者,但莱尔斯的故事其实告诉我们:体育从来都不是“要么赢要么死”的选择题,它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条,你小时候为了多跑20米付出的努力,你比赛输了之后擦干眼泪第二天继续训练的韧性,你通过跑步认识的朋友、获得的快乐,这些东西,才是体育给你的最珍贵的礼物。
现在的莱尔斯正在备战2024年的巴黎奥运会,他的目标是拿到男子100米、200米、4×100米接力的三块金牌,然后继续冲击博尔特的世界纪录,不管他最后能不能做到,他都已经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他不是什么“博尔特接班人”,他就是诺亚·莱尔斯,那个兜里揣着哮喘气雾剂,喜欢跳街舞、做rap,敢把野心挂在嘴边的独一无二的短跑运动员。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跑道上奔跑,没必要非要跑的比别人快,也没必要非要拿到那个所谓的“冠军”才叫成功,只要你跑的开心,跑的问心无愧,只要你在奔跑的过程中变成了更好的自己,那你就是自己的冠军,这就是莱尔斯给我们所有人上的最生动的一课。(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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