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街巷的冬梦,是冰雪运动破圈的第一声“吆喝”
我家楼下的那块临时冰场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开放第一天就挤满了人:穿校服的小学生拽着栏杆慢慢挪,拄着拐杖的老爷子站在边上看热闹,还有几个阿姨滑累了就靠在护栏上唠嗑,入口处的冬梦标志被风刮得哗啦响,却没人舍得摘下来,说看着就喜庆。 负责看冰场的张叔以前是省队的速滑运动员,20多岁的时候训练受伤退了役,后来当了几十年会计,腿上的旧伤一到冬天就疼,已经十多年没碰过冰刀了,冰场开的前一周他就找了居委会,说要当免费的滑冰教练,帆布包里永远装着一沓印着冬梦的小贴纸,哪个小朋友敢松开扶手独立滑出5米,就能领到一张贴在头盔上,我第一次去滑的时候刚站上去就摔了个屁股蹲,张叔扶我起来的时候还塞了我一张,笑着说“能敢站上来就值得奖励”。 后来我特意去查过冬梦的设计细节:设计师林存真以汉字“冬”为原型,上半部分是滑冰运动员舒展的姿态,下半部分是滑雪运动员冲刺的弧度,中间缠绕的丝带既呼应了国家速滑馆的“冰丝带”,也藏着春节红飘带的喜庆感,林存真当时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这个会徽不是做给评委看的,是做给老百姓看的,要让大家一看到就觉得‘冰雪运动离我很近,我也能参与’。” 那之后我才发现,冬梦的身影早就渗透到了生活的每个角落:商场冰场的入口处贴着它,中小学冬奥主题板报的C位画着它,外卖小哥的头盔上贴着迷你款,甚至我常去的奶茶店当年的冬奥限定杯套上也印着它,以前大家总说冰雪运动是“北方专属”“贵族运动”,要花很多钱才能玩,但当冬梦出现在社区门口、学校教室、奶茶杯上的时候,等于在给所有人递一张邀请函:冰雪运动没那么远,你下楼就能玩,我老家在江苏的一个三线城市,2021年的时候市区开了第一家室内冰场,开业当天门口就立着冬梦的展板,当天来了好几百个家长带孩子体验,老板说“以前大家不知道冰场是干啥的,一看到冬奥会的标志,就都愿意进来试试了”。
被冬梦照亮的普通人,把热爱活成了日常
2022年2月冬奥会比赛正热的时候,我去延庆玩住了一家农家院,老板李哥以前是开出租车的,2015年冬奥会申办成功的消息出来那天,他当天就去出租车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回延庆老家把老房子改造成了冰雪主题民宿,门头最显眼的位置就刻了个巴掌大的冬梦标志。 当时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延庆以前冬天连游客都没有,谁会大冷天跑到山里住民宿?结果2019年京张高铁通车,2020年周边的滑雪场扩建,他的民宿冬天的房间提前半个月都订不到,李哥自己还考了初级滑雪指导员的证,住店的客人只要是第一次滑雪,他都免费教基础动作,民宿的墙上贴满了客人的照片:有刚学会滑初级道的小朋友举着冬梦贴纸笑的,有从广州来的小姑娘第一次看到雪,蹲在门头的冬梦标志旁边堆小雪人的,李哥跟我说,去年一年他接待了快3000个客人,一半都是带孩子来体验冰雪的,“以前冬天大家都往海南跑,现在都往山里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生意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个小标志给我带来的”。 我外甥女朵朵今年10岁,学花滑已经3年了,她和冰雪的缘分也是从冬梦开始的,2021年她上幼儿园大班,老师开冬奥主题课给小朋友看冬梦的图片,她指着会徽上半部分的人形喊“这个阿姨在跳芭蕾舞!”当天回家就闹着要学滑冰,我姐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学花滑费钱还容易受伤,结果朵朵连续一周每天都画一个冬梦贴在冰箱上,最后我姐只能妥协带她去了冰场,这一练就是3年,去年朵朵拿了北京市青少年花滑比赛丙组的三等奖,她的奖牌盒里最宝贝的不是那块铜牌子,是幼儿园老师当时奖励她的冬梦钥匙扣,每次练跳跃摔疼了哭,就摸一下口袋里的钥匙扣,擦擦眼泪又爬起来,说“冬梦上面的阿姨滑冰都不摔,我也不能哭”。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说奥运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但对普通人来说,奥运精神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是你第一次敢站上冰面的勇气,是你摔了十次还愿意爬起来的坚持,是你终于能滑出完整一圈的雀跃,而冬梦就是这些小确幸的“见证者”,它不需要你拿金牌,只需要你敢迈出第一步,这才是奥运标志最有价值的地方。
冬梦的余温未散,我们的冰雪故事才刚开头
冬奥会结束之后,我听过不少唱衰的声音:“冰雪热就是一阵风,赛事办完了就没人玩了。”但这两年我走了很多地方,发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去年冬天我去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入口处立着三米高的冬梦冰雕,排队打卡的人排了几十米,有个从广州来的小姑娘穿得像个小熊,对着冰雕拍了十分钟的视频,跟她妈妈说“我明年还要来,要去亚布力学滑雪,以后也要参加冬奥会”,我还遇到了几个从成都来的大学生,他们说自己就是2022年看冬奥会的时候被谷爱凌圈粉,看到赛场上的冬梦标志才对滑雪产生兴趣,现在已经是成都室内滑雪场的常客了,这次特意来东北体验真雪。 去年下半年我去河北张家口的一个县城小学支教,那个学校以前连像样的操场都没有,现在却铺了两块旱雪毯,每周都有一节冰雪课,小朋友们第一次踩上旱雪毯的时候,尖叫得像过年,教室后面的板报上,最显眼的位置就是小朋友们一起画的冬梦,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要当滑雪运动员”,当地的老师跟我说,现在县里的小孩几乎都上过冰雪体验课,不少家长周末还会特意带孩子去市区的滑雪场练,“搁以前谁敢想啊,大山里的小孩也能学滑雪,这都是冬奥会给我们带来的变化”。 现在官方数据说全国已经有3.46亿人参与过冰雪运动,这个数字背后不是冷冰冰的统计数据,是每个被冬梦点燃了热爱的普通人:有退休之后每天去社区冰场打卡的老爷子,有把周末滑雪固定成家庭活动的三口之家,有从南方特意飞来北方玩雪的游客,还有像李哥这样把冰雪当成事业的创业者,我之前看过一个报道,有个重庆的小伙子以前从来没见过雪,2022年看冬奥会的时候看到赛场上的冬梦标志,被滑雪运动员的姿态吸引,特意飞到北京学滑雪,现在已经成了重庆一家室内滑雪场的教练,他说他现在上课的时候,都会给第一次来滑雪的学员送一个冬梦的小贴纸,“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标志才爱上滑雪的,他们也可以”。 我一直觉得,很多奥运标志都会随着赛事结束慢慢被人遗忘,但冬梦不会,因为它已经不是一个只属于2022年的赛事符号,它是中国冰雪运动全民普及的“启动键”,它藏在3亿多人的冰雪记忆里,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看到这个标志,第一次穿上冰鞋,第一次踩上雪板,第一次感受到冰雪运动的快乐,这份意义,比任何国际设计奖项都要重。
现在我家的冰箱上还贴着当年张叔给我的那个冬梦贴纸,边缘已经磨得有点发白了,每次看到它,我都能想起第一次踩上冰面的时候,冰刀划过冰面的脆响,风吹在脸上的凉意,还有张叔站在旁边喊“注意重心,往前看”的声音,这就是冬奥会标志最好的样子:它不是摆在展览馆里的艺术品,是能融入普通人生活的小确幸,是能点燃普通人热爱的小火苗,是我们每个普通人,和冰雪世界双向奔赴的最好见证,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冬奥会,更多的冬奥会标志,但“冬梦”对我们这代中国人来说,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个,因为它陪着我们,第一次把冰雪运动,从遥远的赛场,拉到了自己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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