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听到范特霍夫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那位获得过诺贝尔化学奖的物理化学家，但是在体育圈，尤其是速度滑冰领域，凯·范特霍夫的名字，代表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传奇：他是北京冬奥男子10000米速度滑冰银牌得主，也是一名朝九晚五的全职后端程序员，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他冲线后先回同事消息改bug的画面火遍全网，直到现在,他的故事依然在无数普通体育爱好者的朋友圈里反复被转发。
没人想到，银牌得主前一天还在改bug
我至今记得2022年刷到范特霍夫采访时的震惊感：2022年2月11日，北京国家速滑馆“冰丝带”的冰面温度恒定在零下6摄氏度，男子10000米速度滑冰决赛的最后一圈，范特霍夫的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几乎被现场观众的呐喊声盖过，当他冲过终点线时，计时器停在12分41秒54，比当时的世界纪录只慢了2秒，妥妥拿下银牌，走下赛场的第一时间，他没有找教练拥抱庆祝，反而先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给远在荷兰的同事回了条消息：“bug我看完了，等我回奥运村给你们改。”
后来的采访里他才说，比10000米的前一天晚上，他刚躺到奥运村的床上，就收到了公司同事的紧急消息：他负责的线上项目出了个小故障，影响了小部分用户的使用，那天他趴在床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了40分钟代码，把问题解决了才躺下休息,第二天照常站上了奥运赛场。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比赛间隙处理工作，其实从决定冲击冬奥资格的那天起，他就从来没有放下过程序员的工作，他的日常作息说出来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骑车去家附近的冰场训练2个小时，8点半冲个澡换身衣服就骑车去公司上班，做后端开发的工作朝九晚五，从来不用加班，因为下午6点他还要再去冰场训练2个小时，周末两天更是全天泡在冰场上,除非公司有特别紧急的项目。
我当时看到这个作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怎么可能做到？”，毕竟我作为一个体育行业的写作者，平时经常赶稿子到深夜，别说早上5点起来运动，能7点半起来赶地铁都觉得自己超常发挥，直到后来我翻到他的个人社交账号，看到他晒的日程表才明白：他把自己的时间拆分到了极致，上班的时候绝对不摸鱼，所有工作都在8小时内高效完成，甚至连午休的半小时都拆成了20分钟吃饭+10分钟拉伸，既不占用工作时间,也能缓解早上训练带来的肌肉酸痛。
我看到很多人说他是“天选之子”，有天赋才能一边工作一边拿奥运奖牌，但我反而觉得，他的故事最珍贵的地方，恰恰是打破了我们对“职业运动员”的刻板印象：我们总觉得要走体育这条路，就得放弃所有其他可能性，孤注一掷把所有时间都投进去，甚至要赌上自己的整个人生，但范特霍夫告诉我们：热爱从来不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你完全可以同时握住面包和月亮。
“速滑是我逃避代码的方式，代码是我逃避速滑的出口”
范特霍夫在接受荷兰媒体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特别有意思的话：“速滑是我逃避代码的方式，代码是我逃避速滑的出口。” 这句话我前前后后琢磨了很久，才懂了他的意思：两个看起来完全不相关的身份,反而成了彼此最好的情绪缓冲垫。
他自己举过两个例子，第一个是2021年，他在一次训练中不小心拉伤了大腿肌肉，医生要求他停训至少三周，那段时间刚好国家队在备战奥运资格赛，身边的队友都在拼命训练，他躺在家里看着队友的训练视频焦虑得睡不着觉，后来他干脆直接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公寓住，每天泡在公司写代码，把之前拖了很久的一个云存储优化的项目拿出来做，三周时间不仅解决了困扰团队半年多的技术难点，还顺便考了个行业相关的资格证，等他伤愈回到冰场的时候，因为完全没有了“我会不会跟不上队友”的焦虑，第一次测试滑就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顺利拿到了冬奥参赛资格。
第二个例子是2023年，他负责的公司项目要上线，连续一周卡在一个技术问题上找不到解决方案，他说那段时间自己烦躁到敲键盘的力气都变大了，好几次差点把键盘摔了，那天他下班之后没有留在公司加班，反而去冰场滑了30圈，滑到浑身出汗，风刮过脸的时候他突然就想通了问题的核心逻辑，回家的路上就把解决方案记在了手机里,第二天到公司只用了半小时就把问题解决了。
我特别能理解他的这种感受，我自己平时写稿子卡壳的时候，就会去家附近的公园跑3公里，跑的时候脑子完全放空，不用想选题不用想结构，等跑累了走回家的路上，卡了几个小时的思路往往就通了，之前我们总被各种成功学教育“要专注”“要all in一个领域”“人一辈子做好一件事就够了”，但其实人的情绪和精力都是有弹性的，你在一个领域里憋得太久，反而容易陷入死胡同，有一个完全不相关的爱好当出口,反而能帮你跳出来看问题。
我身边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我有个做互联网运营的朋友，特别喜欢跳街舞，以前总觉得跳舞耽误工作，每次舞房有排练他都推了，结果工作也没做出多大成绩，跳舞也越来越生疏，后来他看了范特霍夫的故事，学着把自己的时间重新规划了一遍：上班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抽屉里，所有工作都在8小时内做完，绝对不摸鱼刷短视频，下班之后直接去舞房练两个小时舞，去年他不仅拿了本地街舞比赛的季军，年底还升了运营主管，两个事都没耽误，他说之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边工作边刷手机”的内耗里，真的把时间用在实处,你会发现你能做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的成功，不是“天才的玩票”，是普通人的范本
也有很多人质疑范特霍夫，说他就是有天赋，普通人学不来，还有人说他“要是全职训练肯定能拿金牌，现在这样就是对体育不尊重”，但只要你仔细算一笔账就会发现，他的成功根本不是什么“天才的玩票”,反而是普通人努力就能复制的范本。
荷兰速度滑冰国家队的全职运动员，每周的训练时长大概是28小时左右，而范特霍夫呢？他每天早晚各训练2小时，周末每天训练6小时，加起来每周的训练时长是26小时，只比全职运动员少2小时，只是他把别人休息、刷手机、和朋友聚会的时间挤出来用在了工作上而已，他自己也说，他的天赋在荷兰速滑队里只能算中等，很多队友的身体素质比他好得多，但是他胜在心态稳：全职运动员的生活里只有速滑，滑不好就觉得天塌了，他不一样，就算滑砸了，他还有程序员的工作，还有自己的项目要做，所以站在赛场上反而没有压力,更容易滑出好成绩。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说过的一句话：“我从来没有把速滑当成我的职业，它只是我的爱好，我不用靠它赚钱，也不用靠它证明什么，我喜欢在冰上飞的感觉，这就够了。” 这句话其实点透了很多人为什么活得累：我们总喜欢把爱好变成职业，总想着“我要把爱好做到极致”，到最后反而把最初的热爱耗没了，范特霍夫的选择反而更聪明：他把赚钱的工作和自己的爱好分开，工作就好好赚钱，爱好就好好享受，不用把生存的压力加在爱好身上,反而能把两件事都做好。
现在很多年轻人总喜欢说“我要辞职追梦”，我并不是反对这种选择，但是我觉得范特霍夫的道路反而更适合大多数普通人：你不用一上来就孤注一掷把所有后路都断了，你完全可以先一边工作一边发展自己的爱好，等你的爱好真的能养活你了，再全职去做也不迟，毕竟，能承担“孤注一掷”的成本的人永远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要先考虑活下去,再考虑怎么活得开心。
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金牌至上”
范特霍夫的故事之所以能火这么久，我觉得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打破了我们一直以来的“金牌至上”的体育观，之前我们看比赛，总觉得只有拿了金牌才叫成功，拿银牌铜牌都是“失败”，运动员要是有其他副业，不务正业”，但是范特霍夫拿了银牌之后，荷兰国内没有一个人说“你要是全职训练就能拿金牌”，反而所有人都在夸他,觉得他做到了普通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他比完北京冬奥的比赛之后，没有留在中国参加后续的活动，第二天就坐飞机回荷兰了，因为他的项目要迭代，他得回去上班，他自己说，奥运银牌只是他人生里的一个小高光，他接下来的目标还有两个：一个是2026年米兰冬奥再拿一块奖牌，另一个是把自己做的开源项目更新到2.0版本,两个目标一样重要。
我做体育行业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一块金牌赌上整个人生的运动员，有的成功了，更多的人受伤了、退役了，除了体育什么都不会，后半辈子过得特别难，所以我每次看到范特霍夫的故事都特别感慨：这才是体育本该有的样子啊，体育从来不是只有金字塔尖的那几个金牌得主才配参与的游戏，它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你不需要成为世界冠军，你只要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能在追逐目标的过程里变成更好的自己,这就够了。
我上次刷到范特霍夫的社交动态，他刚拿了荷兰国内速滑比赛的冠军，领奖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笔记本电脑，配文是“刚比完赛，赶回去开项目会”，评论区有个网友的留言特别戳人：“我们从小被教育要‘专一’，要‘选一条路走到黑’，但是范特霍夫告诉我们，人生本来就可以有很多条路，你不用为了一个选择放弃所有其他的可能性。”
是啊，我们总喜欢给自己设限，说“我要工作就没时间发展爱好”“我要追梦就没法养活自己”，但是范特霍夫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只要你真的想做，只要你愿意把花在无意义内耗和刷短视频上的时间挤出来，你完全可以同时拥有朝九晚五的生活，和迎风飞驰的热爱，而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神话,它是每个普通人都能触摸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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