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说体育离你远,我第一次读懂“燚”,是在18岁少年的跳高沙坑里
我现在都记得那天的场景,38度的大太阳把跳高场地的塑胶垫晒得发软,我举着录音笔的手都浸满了汗,前面的选手跳完1米88之后,只剩下林燚和另外一个体校的选手竞争冠军,林燚第一跳助跑的时候踩在了垫子边缘的缝隙里,整个人崴着脚摔在了沙坑里,当时队医冲上去的时候,他的左脚运动袜已经渗出来点血印,脚踝鼓得比旁边的跳高横杆底座还粗。
教练蹲在旁边拍他的背说“算了算了,下次比,别伤着跟腱”,他咬着牙把运动服的袖子拽下来擦汗,半天憋出来一句“还有最后一跳,我试试”,他站起来的时候单脚跳了两下,我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滴在塑胶垫上,一秒就没了,最后那跳的助跑他比平时慢了点,起跳的时候我都听见他闷哼了一声,背弓过杆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落沙坑的时候他直接侧倒在了里面,抱着脚半天没起来,直到裁判举了白旗,他才攥着拳头在沙坑里锤了一下,喊了一声,那声音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后来采访的时候他给我看他身份证,名字那栏写着林燚,我当时还愣了一下,说你这名怎么四个火啊,他挠挠头笑,说我爸取的,说我小时候爱生病,取个火多的名压灾,也希望我这辈子干什么都能热热闹闹的,别轻易凉,那天他最后跳的成绩是1米91,比他之前的个人最好成绩高了2厘米,拿了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他单脚跳着上去,奖牌挂在脖子上的时候,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头发上,我突然觉得,这不就是“燚”字最具象的样子吗?一把火不够就两把,两把不够就三把,四把火叠在一起,多大的太阳都比不过他眼里的光。
做体育记者这8年,我见过太多拿了金牌的冠军,也见过太多练了一辈子都没站上全国领奖台的运动员,我以前总觉得体育的魅力是站在最高领奖台升国旗奏国歌,后来我才明白,体育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我赢了”,而是“我还敢再来”,就像这个“燚”字,它从来不是要求你一上来就烧起冲天大火,而是告诉你,就算摔了、疼了、快灭了,你也可以再添一把柴,再点一次火,只要还烧着,就有希望。
“燚”是四火叠加的滚烫:体育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天赋,是你敢在凉透的时候再点一把火
很多人说体育是天才的游戏,没有天赋再努力也没用,我以前也信这话,直到我认识了34岁的跑者岑万江,他原本是贵州安顺的一个修车工,家里穷,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每天跟机油和轮胎打交道,22岁的时候为了减肥开始跑步,没有专业教练,没有专业装备,刚开始跑5公里都要喘半小时,跑累了就在路边蹲一会,缓过来接着跑。
就这么跑了11年,他从一个连马拉松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修车工,跑到了2023年UTMB(环勃朗峰超级越野赛)的赛场,拿到了OCC组的第五名,创造了中国男子选手在该组别的历史最好成绩,有人说他是天赋异禀,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练跑步,他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20公里再去上班,晚上下班接着跑10公里,脚上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跑鞋跑坏了几十双,最穷的时候连参赛费都凑不出来,是朋友凑钱给他报的名,他在采访里说“我没什么天赋,就是能扛,别人跑不动的时候我还能再撑一会,别人放弃的时候我还想再试试”。
你看,这就是“燚式体育精神”最核心的地方:四把火,每一把都不是天赋给的,全是自己烧出来的,第一把火是好奇,是你第一次接触一项运动的时候,那点新鲜劲和探索欲;第二把火是坚持,是新鲜劲过了,累了疼了不想动了,你还是愿意换好鞋出门;第三把火是不服,是你输了、摔了、被人看不起了,你还是咬着牙想再试一次;第四把火是接纳,是你就算最后拿不到最顶尖的成绩,你也认了,但你还是愿意接着跑、接着跳、接着动,因为你知道,运动本身就已经给了你最好的回报。
我有个程序员朋友,32岁之前体重200斤,高血压、高血脂,爬三层楼都喘,医生说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事,他后来开始去健身房撸铁,刚开始卧推空杆都晃,练完第二天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好几次都想放弃,后来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下班不管多晚,都要去健身房练40分钟,哪怕只是走走路也行,就这么练了4年,现在他体脂率18%,马拉松全马能跑3小时40分,去年还参加了市里的业余举重比赛,拿了80公斤级的季军,他跟我说“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是别人的事,我这种胖子跟运动没缘分,现在才知道,哪有什么有没有缘分,就看你愿不愿意给自己点那把火,点着了,你就赢了过去的自己”。
别觉得“燚”离你太远:普通人的体育生活,从来不需要凑齐四把火才开始
我见过太多人对体育有误解,觉得那是年轻人的事,是有运动天赋的人的事,是要花钱报班、买专业装备才能做的事,其实根本不是,体育的门槛从来都不高,它不需要你有多少钱,不需要你有多少天赋,甚至不需要你有多少时间,你每天抽10分钟下楼走两圈,周末抽半小时跟朋友打个球,都是在参与体育,那个“燚”字为什么是四个火?不是说你要一下子烧起冲天大火才算数,你可以先点第一把小火,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比躺着凉着强。
我妈今年57岁,前几年膝盖退行性病变,严重的时候下楼梯得扶着扶手一步一挪,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最好多做些缓的拉伸类活动,她刚开始还天天在家躺着,后来被楼下的张阿姨拽着去打太极,第一天去的时候,连最基础的起势都站不稳,蹲下去一点膝盖就疼,回来跟我嘟囔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凑什么热闹”,结果第二天张阿姨一喊她,她又拎着太极服下去了,就这么练了三年,现在她不仅能整套打下来24式太极,去年还代表社区去参加市里的中老年太极展演,拿了个铜奖,领奖那天她特意穿了大红色的太极服,拍了个朋友圈,配文是“也算是给自己点了把小火”,你看,这就是普通人的体育,不需要你跳多高跑多快,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那把火就已经点着了。
我家楼下的快递站点有个98年的小哥,姓王,每天送快递都背着个羽毛球拍,我刚开始还好奇,问他带个拍干嘛,他说每天送完最后一单大概八点半,小区旁边的公园有个露天羽毛球场,他每天都要跟球友打一个小时再回家,他说他老家在河南农村,小时候就爱打球,但是没条件学,现在出来打工,虽然累,但是每天打一小时球,出一身汗,白天爬楼送件的累就全消了。“我也不想打什么比赛,就是爱打,打着舒服”,你看,这也是体育的意义啊,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才算和体育有关,你在公园打球,在操场跑步,在家里跳操,只要你享受运动的过程,你就已经接住了体育递过来的那束光。
我一直觉得,我们普通人不需要什么宏大的体育叙事,不需要天天盯着奥运金牌喊加油,我们需要的是把体育融入自己的生活里:下班了少坐一站路走回家,周末了别窝在家里刷手机,去公园打打球跑跑步,哪怕只是陪孩子在楼下玩半小时滑板,都是在给自己的生活添一把火,这把火不需要多旺,只要能烧走你的疲惫,烧走你的焦虑,烧走你身体里的小毛病,就足够了。
我们为什么总需要“燚式体育精神?因为人生的难,从来都需要你烧一把火才能跨过去
去年我再见到林燚的时候,他已经在浙江省跳高队待了三年了,现在的最好成绩是2米15,离国家级健将的标准还差3厘米,他说他现在每天早上6点起来出操,练助跑,练核心,练爆发力,每天跳几十次,崴脚是常有的事,最严重的一次骨裂,歇了三个月,刚拆石膏就回到了训练场,我问他有没有想过如果拿不了全国冠军怎么办?他挠挠头笑,说“我爸给我取这名就是四个火啊,烧过就值了呗,就算最后拿不了冠军,我这一身的本事,以后回去当个体育老师,教小孩跳高,不也挺好的?”
你看,这就是“燚”字最棒的地方,它不是要求你必须烧到最旺,它只是告诉你,你别轻易灭,别轻易凉,一直烧着,就有意义,就像四届冬奥元老徐梦桃,2022年在北京冬奥会拿自由式滑雪女子空中技巧金牌的时候,谁都知道她为了这块金牌付出了什么:前三次冬奥全部折戟,膝盖做过四次大手术,韧带断过两次,身上的伤数都数不过来,她自己在自传里写,每次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摸一下自己放在枕头边的奥运五环徽章,那就是她心里的火,一把火灭了,她就再点一把,摔一次,就爬起来一次,四把火叠在一起,终于烧到了最高的领奖台,但你说如果她最后没拿到这块金牌,她的付出就不值吗?当然不是,她站在赛场上的那一刻,她为了梦想拼了20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赢了,赢过了那个曾经想放弃的自己。
体育从来都不只是赛场上的胜负,它更是我们面对生活的底气,你跑过5公里,就知道咬咬牙再撑一会就能到终点;你打过篮球,就知道输了一场没关系,下一场赢回来就行;你练过力量,就知道那些看起来举不起来的重量,多练几次就能举起来,这些运动教给你的道理,最终都会变成你面对生活难的时候的勇气:工作遇到坎了,你不会轻易说放弃,你会想我再试试;生活遇到挫折了,你不会轻易垮掉,你会想我再撑撑,这就是体育给我们的最好的礼物,它给你一把火,让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热热闹闹地走下去。
现在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四个火读什么字?读yì,是四个火叠在一起的滚烫,是你摔倒了再爬起来的韧劲,是你哪怕普通到尘埃里,也愿意为了热爱多拼一次的勇气,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太远,其实它从来都不在奥运冠军的金牌里,它在林燚崴着脚跳过横杆的那一跳里,在我妈练了三年终于拿到太极铜奖的笑脸里,在快递小哥每天下班打一小时羽毛球的汗水里,在每一个普通人愿意动起来的脚步里。
你不需要成为别人眼里的冠军,你只要点着自己的那把火,哪怕只有一点点光,你也是自己人生里最棒的“燚”型选手,从今往后,希望我们都能做个“带火”的人,对运动多一点热爱,对生活多一点韧劲,哪怕只有一小把火,也能把自己的小日子烧得热热闹闹的。(全文27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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