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发小大刘给我发微信,问我3月21号国足客场踢新加坡要不要一起找家串吧看球,我盯着消息笑了半天,想起上个月国足主场对阵韩国那天,他坐在我家沙发上把空啤酒罐捏得哐哐响,咬着牙说“再看国足我就是狗”的样子,你说这人贱不贱?哦不对,算上准备应声答应的我,我们俩都挺贱的:明知道大概率要添堵,还是忍不住要凑这个热闹。
我们这些国足球迷,哪个没说过“再也不看了”的狠话
大刘今年38岁,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平时996加班加到眼睛发花,陪两个孩子玩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偏偏看国足的时间永远能挤出来,上个月踢韩国的那场世预赛,他提前一周就推了所有应酬,把老婆孩子送到丈母娘家,拎着三斤麻辣小龙虾、半箱冰啤酒敲开我家门,身上还穿了件洗得领口起球的武磊7号球衣——那是2018年世预赛的时候他在官方店抢的,这么多年哪怕胖了20斤,看球的时候还是要套上。
那天的剧情我们俩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开场11分钟丢第一个球的时候,大刘还是一口啤酒呛得直咳嗽;20分钟孙兴慜进第二个的时候,他把手里的小龙虾钳子往桌子上一摔,骂了句“这后卫是站着当桩子呢?”;半场结束0比3落后的时候,他瘫在沙发上愣了五分钟,说“早知道就不浪费这个钱买小龙虾了”,下半场我们俩边骂边看,看着武磊跑抽筋被换下场,看着年轻球员好不容易冲出来的进攻机会又被传球失误浪费,终场哨响的时候,大刘坐在那沉默了半天,掏出手机给一个青训公益项目转了200块钱,说“就当给未来的国脚买瓶运动饮料了,再看国足我真的是狗”。
这话我听他说过不下十次,2013年国足1比5输给泰国青年队的时候,他刚毕业在出租屋里看直播,气得把键盘都砸了,说“以后再看国足我名字倒过来写”;2016年世预赛国足客场0比1输卡塔尔,他在酒吧跟几个兄弟喝到凌晨,哭着说“这辈子都不抱希望了”;2022年世预赛国足1比3输给越南,他在朋友圈发了个黑图,配文“从此国足是路人”,结果呢?下次国足有比赛,他永远是第一个约我看球的人。
我爸比大刘更甚,2002年国足第一次进世界杯的时候,我们家还是21寸的大头电视,我爸专门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个新天线,就为了信号能清楚点,看国足踢巴西那场,他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说“要是能进一个球,我今年年终奖都捐出去”,最后0比4输了,他还是乐呵呵去楼下买了两瓶橘子汽水,说“能站在世界杯赛场上就不错了,以后机会多的是”,那时候我们都以为那是中国足球的开始,没想到是巅峰,2004年亚洲杯决赛在家门口输给日本,那个手球进球把我爸气得直接把遥控器摔在地上,电池飞出去三米远,我妈骂他神经病,他红着眼睛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说以后再也不看国足,结果现在他62岁了,上次国足踢韩国,他早早就给我发微信:“你觉得今天咱们能拼个平局不?”
你说我们这些人贱不贱?放着英超欧冠那些神仙打架的比赛不看,放着梅西C罗的集锦不刷,非要盯着菜得抠脚的国足找气受,看完骂完,下次还来。
这种“贱”,是刻在骨子里的主队滤镜
其实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国足都烂成那样了,你们还看,是不是闲的?”我之前在卡塔尔出差碰到过一个辽宁的大哥,更“离谱”:卡塔尔世界杯国足没进去,他专门请了年假花了三万多块钱去现场,穿的还是2002年的国足队服,洗得都发白了,背后的“中国队”三个字都快磨没了,他在球迷广场坐着看别的国家比赛的时候,旁边的外国球迷问他是哪个国家的,他把胸口的队徽指给人家看,说“我是中国队的球迷,我们这次没来,我来提前踩个点,等下次我们进了我再来”。
我当时问他:“哥,你花这么多钱来,值吗?”他笑着说:“有啥不值的,我从97年十强赛开始看国足,那时候我上高中,现在我儿子都上高中了,等了二十多年了,再等二十年也等得起。”
你说他傻吗?说他贱吗?其实我们这些球迷心里都明白:我们看的哪里是球啊,是那点归属感啊,你在国外留学,在酒吧里看球,周围的人都举着自己国家队的球衣欢呼,你总不能说你支持巴西支持阿根廷吧?真到了国际赛场上,能代表你的,只有印着五星红旗的中国队啊。
这种感觉就像你自己家的孩子:考试次次考倒数,你追在后面骂,恨他不争气,但是外人要是敢说你家孩子一句不好,你第一个跟他急,你不会因为他考得差就不认他,你还是会给他报补习班,还是会在他下次考试的时候站在学校门口等他,盼着他这次能多考十分,哪怕只是从30分考到40分,你也开心。
去年女足亚洲杯夺冠的时候,我朋友圈刷了屏,好多平时说自己根本不看球的姑娘都在转决赛的回放,哭着说“太好哭了”,之前女足东京奥运会输得那么惨,大家也骂,说教练不行,说球员状态不好,但是真到了她们站在决赛场上拼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为她们加油,为啥?因为那是我们的队啊,之前CBA辽宁和广东的球迷平时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真到了国家队打国际比赛,大家都统一战线给中国男篮加油,哪还有什么地域之分?
我们总调侃说“国足虐我千百遍,我待国足如初恋”,哪里是初恋啊,是刻在骨头里的归属感:你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你这辈子的主队就只有这一个,哪怕它菜,哪怕它不争气,你也放不下。
“贱”的是我们吗?明明是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我特别烦现在有些人,一看到有人看国足就阴阳怪气:“你是不是贱啊?国足都那样了还看。”我就想问:我们做错什么了?我们花自己的时间花自己的钱,支持自己国家的球队,凭什么要被骂?
该骂的从来不是我们这些看球的球迷,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贪污腐败的管理者,是那些在场上散步出工不出力的球员,是那些把青训当捞钱工具的蛀虫啊,前几年足协反腐,李铁被抓,一堆官员落马,涉案金额几个亿,我们看到消息的时候比谁都生气,骂得比谁都狠,因为我们知道,就是这些人把中国足球的家底都败光了,球员在场上踢养生球,停球停出十米远,跑两步就叉腰喘气,我们当然骂,拿着那么高的薪水却一点拼劲都没有,凭什么不骂?
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些人,就否定所有热爱足球的人,崇明岛的徐根宝指导,几十年扎根青训,不赚快钱不捞名气,带出了武磊、颜骏凌这批现在的国足主力,你说他贱吗?他要是为了钱,早就去当俱乐部教练赚高薪了,犯得着在海岛上风吹日晒带小孩?我家楼下有个开足球场的老板,之前是职业队退下来的,一个月就靠收点场地费过日子,免费给小区里的小孩上足球课,夏天晒得黢黑,冬天冻得手裂,他说“多带一个孩子踢球,未来就多一个好苗子”,你说他贱吗?还有那些每次去现场加油的球迷,输了球在赛场外哭,哭完还是举着国旗喊“中国队加油”,你说他们贱吗?
大家都是凭着一口热气在撑着而已,我们骂国足,是怒其不争,是希望它能变好,总比那些啥也不懂只会站在旁边说风凉话的人强吧?你连球都不看,连国足现在的主教练是谁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的热爱?
这份“贱”,我打算揣一辈子
大刘说,等下次国足主场比赛,他要带7岁的儿子去现场看,我问他不怕孩子跟着你一起糟心?他说:“糟心也得看啊,我得让他知道,咱们自己的国家队,哪怕踢得不好,也得有人支持,不然什么时候能好?我等了二十年,等不到我就让我儿子接着等,总有一天能看到我们再进世界杯的。”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现在很多人说体育就是要赢,赢了才有价值,但是我觉得体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赢,是那份不管输赢都站在自己队伍后面的热爱啊,冰岛总人口才30多万,国家队踢欧洲杯的时候,全国一半的人都去现场加油,哪怕输了也没人骂,大家都乐呵呵的;日本队之前踢世界杯被淘汰,球迷哭着收拾看台的垃圾,说下次再来,他们也没因为输了就不支持自己的队啊。
我们现在确实菜,确实落后,但是你得给它时间啊,反腐之后的中国足球已经在慢慢变好了,这次踢韩国虽然输了3个,但是你能看到球员都在拼,没有散步,没有放弃,最后补时阶段还在往前冲;青训的孩子也越来越多了,好多城市的小学都开了足球课,基层的教练也越来越专业了,哪怕慢一点,只要在往前走,我们就等得起。
你说我们这些球迷贱吗?从功利的角度看好像确实是:明知道会输,明知道会生气,还是要花时间花精力去看,看完还要被人嘲讽,但是我觉得这份“贱”特别珍贵,它说明我们心里还有盼头,还有对中国足球那点放不下的热爱,还有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归属感。
等3月21号踢新加坡,我肯定会跟大刘一起坐在串吧里,点上烤串冰啤酒,边骂边看,哪怕再输,哪怕再破防,下次我还是会看,谁让它是中国队呢?这份“贱”,我打算揣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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