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过的“怀宝”,可能也曾是你我上学时的那个笨小孩
2016年我高二转学去新学校,因为1米92的个子被体育老师直接拉进了年级篮球队,那时候我打了三年野球,只会靠着身高抢板跳投,根本不懂什么叫体系、什么叫挡拆,年级赛第一场打卫冕冠军班,教练让我首发中锋,上来第一个回合我直接把自己队的控卫挡在了身后,对方断球打了快攻;接下来抢篮板我忘了卡位,跳起来被对方1米85的小前锋把球直接点走;打了5分钟我领了3个犯规,还有一个上空篮直接投成了空气球,下场的时候我们队的控卫直接甩了个脸色给我,场边的同学哄笑声一片,我坐在板凳上把矿泉水瓶捏得变形,连头都不敢抬。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几年后我会在NBA看到一个和当时的我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他就是被球迷叫了好几年“怀宝”的詹姆斯·怀斯曼。
2020年勇士用榜眼签选走19岁的怀斯曼时,整个金州都对他寄予厚望:身高2米16,臂展2米29,跑跳能力比很多后卫还出色,大学第一年场均19.7分10.3篮板3盖帽,是公认的下一代内线核心,那时候的勇士刚经历总决赛失利,汤普森跟腱断裂,库里伤停了大半个赛季,所有人都盼着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能补上内线的缺口,和水花兄弟一起再冲冠军。
可没有人想过,19岁的怀宝之前一直靠天赋碾压对手,根本没受过体系篮球的训练,他挡拆永远不往下顺,总想着飘在外边投三分;抢篮板从来不卡位,就等着原地跳;防守站在场上发呆,假动作一吃一个准,那时候的勇士是争冠队啊,库里、格林都在巅峰尾巴,每一场球都输不起,根本没有给他犯错的空间:只要他上场打错一个球,马上就被按回板凳,格林在场边指着他骂的镜头被做成了表情包,球迷在社交媒体上刷“怀宝一上场我就心肌梗塞”“把这个水货交易走”,连解说员提到他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后来怀宝接受采访时说,在勇士的那段日子,他每天睡觉前都要把当天的失误翻来覆去想十遍,第二天训练的时候手都发抖,生怕做错一个动作就挨骂,我特别懂那种感受:你明明已经很努力在练了,可一上场就慌,越慌越错,越错越不敢打,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扶不起的阿斗,连你自己都要相信了。
离开金州不是认输,是给彼此一个喘口气的机会
2020年我大学毕业进了国内TOP3的广告公司,带我的师傅是业内有名的创意总监,手里握的都是一线汽车品牌的客户,我刚去的时候连PPT的行间距不对都要被骂半小时,有次做新车上市方案,我把客户的上市时间写错了,差点让整个发布会推迟,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到凌晨两点,改方案改到哭,可还是动不动就出错,后来部门领导找我谈话,说新成立了一个做小家电客户的小组,问我愿不愿意过去,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新小组的leader是个92年的女生,第一天就跟我说:“你刚毕业,做错了没关系,只要不犯同样的错就行。”那是我第一次敢放开手脚做方案,哪怕第一次提案被客户驳回,她也只会帮我一起改,不会说我能力不行,三个月后我做的两个小家电推广方案都成了单,还拿了公司的季度最佳新人,那时候我才明白:不是我不行,是之前的环境根本容不下我试错。
2023年2月勇士把怀宝交易到活塞的消息出来时,勇士球迷的庆祝刷满了整个社交媒体,大家都在说“终于送走了这个累赘”,那时候的活塞是联盟垫底的摆烂队,全是20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战绩压力,教练蒙迪见到怀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放开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错了我担着。”
刚去活塞的前20场比赛,怀宝还是老毛病,场均10分6篮板还有2.3个失误,球迷又开始笑“果然是水货,去哪都不行”,可蒙迪还是坚持让他首发,给他场均25分钟的上场时间,每次他打错了,蒙迪就把他拉到场边,慢放录像给他看刚才哪步跑错了,下次该怎么站位,没有战绩的压力,没有老队员的指责,怀宝终于不用再怕犯错,他敢顺下扣篮,敢在低位要球,敢扑出去防守后卫,哪怕失误了,下次也敢继续做动作。
2023-24赛季后半段,怀宝突然就“开窍”了:场均17.8分9.2篮板1.5盖帽,命中率58%,打掘金对着约基奇砍了22分10篮板,打凯尔特人对着波尔津吉斯和霍福德拿了25分11篮板,打步行者最后10秒封盖了哈利伯顿的绝杀球,帮活塞赢下了那场比赛,之前骂他水货的球迷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怀宝不行,是在金州的三年,他根本没有机会慢慢长大。
别用“出道即巅峰”绑架所有人,笨小孩的花期本来就晚
我表姐比我大5岁,之前做了6年行政工作,每个月赚6000块钱,亲戚聚会时总有人笑她“读了大学也没用,还不是做打杂的工作”,30岁那年她突然辞职说要学插画,全家人都反对,说她30岁了瞎折腾,不如赶紧结婚生孩子,她不听,自己租了个10平米的小房子,每天从早画到晚,画了一年才接到第一个500块的商单,33岁进了游戏公司做主美,35岁开了自己的插画工作室,现在一个月赚的比之前一年都多,之前笑她的亲戚现在反过来夸她“有主见、有出息”,我看着只觉得讽刺:大家总喜欢用你当下的成绩定义你,20岁没成功就是没用,30岁还在折腾就是不靠谱,从来没有人愿意等一等,看看你会不会慢慢开花。
现在的体育圈和我们的生活一样,太急了:新秀第一年打不出数据就是水货,第二年没打出来就该被交易,所有人都要“出道即巅峰”,才配得上大家的夸赞,可你去看看那些历史级的内线,奥拉朱旺打了3个赛季才拿到第一个MVP,奥尼尔进联盟前两年也没进季后赛,邓肯第一年拿了最佳新秀,也是打了两个赛季才拿到第一个总冠军,怎么到了现在,我们就要求一个19岁的小孩,刚进联盟就要帮争冠队拿冠军呢?
勇士选怀宝本身就是个错位:争冠队要的是即战力,是上来就能赢球的老将,而怀宝是需要时间打磨的璞玉,你把一颗需要慢慢长的种子,扔到已经成熟的花园里,还要怪他抢了其他花的养分,这本身就不公平,怀宝在勇士的三年,每天训练完都要加练2个小时的挡拆,可一上场就慌,一慌就错,越错越不敢打,进入了死循环;到了活塞,没有赢球的压力,教练愿意等他,队友愿意陪他练,他的天赋才慢慢兑现。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个社会最大的误区,就是把“年少成名”当成了成功的唯一标准,好像25岁没做到管理层就是失败,30岁没结婚生子就是异类,可每个人的成长节奏本来就不一样啊,有的人18岁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有的人30岁才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有的人花三分钟就能泡好一碗面,有的人花三个小时才能炖好一碗汤,你不能说三分钟的泡面就比三个小时的汤好,笨小孩的花期本来就晚,只要你愿意等,他开的花说不定比别人的都香。
你可以不相信“怀宝”,但别否定每一个想往上走的普通人
直到现在,网上还是有很多人黑怀宝,说他是“虐菜小王子”,遇到强队就拉胯,说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成不了全明星,可我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想问:你有没有想过,他从一个连挡拆都不会的新秀,到现在能在NBA当首发中锋,他付出了多少?在活塞的这两年,他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到球馆看录像改防守习惯,休赛期跟着加内特练了一整个夏天的低位技术,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这些东西你都看不到,只看到他偶尔的失误,就否定他所有的努力?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一个刚上班三天的超市收银员,扫错了两个商品的价格,被顾客骂了整整十分钟,旁边的人也跟着笑她“连扫码都不会,太笨了”,可没有人知道,她妈妈前一天晚上脑溢血住院,她守了一整夜,第二天还是来上班了,我们总是习惯站在上帝视角,用最高的标准要求普通人,只要你达不到,就把你贬得一文不值,可大多数人都不是天纵奇才啊,我们都是笨小孩,要摔很多次跤,要走很多弯路,才能慢慢学会怎么把事情做好。
怀宝最可贵的地方,从来不是他现在打出来了,而是他在被全联盟骂水货的时候,没有放弃,他没有自暴自弃,没有破罐子破摔,而是一直在练,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有过这样的时刻:读书的时候考砸了,被老师骂被家长说,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工作的时候搞砸了项目,被领导骂被同事笑,觉得自己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创业失败了,被亲戚朋友嘲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成功,很多人在这种时候就放弃了,可怀宝告诉我们:没关系的,走得慢就走得慢,摔了跤就爬起来,实在不行就换一条路走,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2024年夏天,怀宝和活塞签了3年4500万的续约合同,签约发布会上,他穿了一件蓝色的西装,领口别了一个底特律的徽章,他说:“我曾经以为我要离开NBA了,我谢谢金州给我机会,也谢谢底特律接纳我,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但是我现在不怕了。”那天我刷到这个新闻,突然想起高二那年我打完第一场年级赛,教练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关系,下次打好就行”,后来我练了半年的挡拆和卡位,第二年带着我们班拿了年级赛冠军,我拿了MVP。
你看,没有谁天生就是赢家,那些你觉得熬不过去的坎,那些你觉得丢人的时刻,那些别人对你的嘲讽和否定,最后都会变成你往前走的动力,怀宝的故事还在继续,他可能永远成不了联盟第一中锋,可能永远拿不到总冠军,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从那个被所有人骂的水货榜眼,变成了汽车城球迷喜欢的首发中锋,他已经证明了自己。
我们普通人也是一样的,你不需要成为多么厉害的人,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只要你今天比昨天多进了一个球,比昨天多改对了一个方案,比昨天多往前走了一步,你就已经很棒了,笨小孩的成长从来都不晚,只要你还在走,总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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