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蔡赟的短视频,他穿着普通的速干衣站在球馆里,对着镜头给羽毛球爱好者讲接发的小技巧:“很多人接发喜欢站太靠后,人家偷你后场你是能接,但人家放网你肯定跑不过,业余打球别学职业球员的站位,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底下评论区一条高赞留言说:“当年追着看你伦敦奥运夺金的时候,我还在上学,现在我带着儿子打羽毛球,还能跟着你学技巧,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作为中国羽毛球男双史上第一个奥运冠军,“风云组合”里的“云”,蔡赟的名字曾经和最高领奖台、世界纪录绑定在一起,但我更喜欢现在的他:没有奥运冠军的架子,讲的都是普通人能用的干货,偶尔还会晒自己和业余球友打球输了请人喝冰饮的日常,看着他我总会想,我们喜欢体育、崇拜体育明星,从来不是因为他们从来不会输,而是因为他们站在过谷底,也登过顶峰,还愿意把体育最朴素的道理,讲给每一个普通人听。
被省队退回的那年,他第一次懂了“不服输”不是喊口号
现在说起蔡赟,很多人的第一标签是“奥运冠军”“天才球员”,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经是被省队判定“没有培养价值”的“差苗子”。
蔡赟小时候最先练的是单打,12岁就进了江苏省队,可他天生体能差,跑3000米永远是队里最后一名,教练带了他4年,最后得出结论:“这孩子身体素质不行,打单打没前途。”1998年,18岁的蔡赟被省队退回了苏州市队。
他后来在访谈里说,那时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球拍塞到床底最里面,连窗户都不想开,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训练全白费了,甚至想过再也不打羽毛球,他爸爸是体育老师,没劝他,也没骂他,只是每天早上拉着他去市队的训练场看小队员训练,有一天他看见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小队员练步伐,摔在塑胶场地上膝盖破了流出血,教练让他下去包扎,小孩摇摇头爬起来,抹了把汗接着跑,连停顿都没有。
那时候蔡赟突然想通了:“教练说我不行,我就真的不行吗?我只是不适合单打,又不是不适合打球。”
他主动申请转练男双,为了补体能的短板,他每天比队友早到一个小时练核心,晚上加练一小时步伐,三个月的时间,他的腰腹力量涨了一倍,3000米的成绩从倒数第一升到了队里中游,2000年国家青年队选拔,他凭着男双的成绩被选中,终于又回到了专业队的赛道上。
我对这段经历共情特别深,去年我第一次跟着朋友学羽毛球,练了半个月连发球都发不过网,教练私下和我朋友说“她协调性太差了,估计练不出来”,我那时候也想放弃,觉得自己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后来刷到蔡赟讲这段被退队的经历,他说“别人说你不行,是说你在这件事上不行,不是说你整个人不行”,我当时就来了劲,每天下班在家对着墙练20分钟发球,睡前做20个平板支撑练核心,练了两个多月,第一次打业余赛的时候,我一个发球偷后场直接赢了对面的男选手,下场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那种开心比拿了奖金还爽。
其实体育最朴素的道理,从来都不是“你要赢”,而是“你输了、被否定了,还愿意再站起来试一次”,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不会有那么多站在领奖台的时刻,但会有无数次被否定、被打倒的时刻:工作搞砸了被领导骂,考试挂科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学个新爱好怎么都学不会……这时候想想蔡赟被退队的那段日子就知道,所谓的“不服输”不是喊两句口号就完事,是你明知道自己可能不行,还是愿意多练一小时、多试一次。
“风云组合”不是天造地设,是摔了无数次磨出来的默契
很多人说蔡赟和傅海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双打组合:蔡赟网前反应快、脑子活,傅海峰后场重炮杀伤力强,两个人一守一攻完美互补,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俩刚凑到一起的时候,差点因为合不来拆对。
2002年国家队重组男双,教练把蔡赟和傅海峰分到了一组,两个人性格完全相反:蔡赟急性子,打丢球就容易急,傅海峰慢热,话少,受了委屈也不说,刚配对的前半年,他俩打比赛输多赢少,最严重的一次是2004年汤姆斯杯半决赛,他俩作为第一男双出场,输了关键分,下来在更衣室里直接吵了起来,蔡赟怪傅海峰后场出球犹豫,傅海峰怪蔡赟网前抢球太急,两个人摔了毛巾差点动手,最后还是教练过来把两个人拉开。
后来教练为了磨他俩的默契,下了死命令:平时吃饭、训练、甚至出去买东西都必须一起,不许分开行动,蔡赟喜欢吃辣,傅海峰一点辣都碰不了,他俩每次出去吃饭,都点一半辣一半不辣,蔡赟陪着傅海峰吃清淡的,傅海峰也试着尝两口辣菜;蔡赟打丢球容易急,傅海峰就学着每次失误先主动说“我的我的”,蔡赟慢慢也学着收脾气,输了球先找自己的问题。
两个人磨合了4年,2006年第一次拿世锦赛男双冠军,领奖的时候蔡赟拍着傅海峰的肩膀说“我们终于熬出来了”;2012年伦敦奥运会,他俩赢了最后一分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跳,蔡赟后来回忆说,那时候不用说话,他都知道傅海峰心里在想什么。
我之前打业余双打,也碰到过和搭档合不来的问题:我习惯站前场,搭档也喜欢往前冲,两个人经常抢球,输了比赛就互相怪,后来我看蔡赟的访谈,他说“双打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要不要一起补位,你总想自己得分,那这个组合肯定走不远”,我后来每次赛前都会和搭档聊10分钟战术,我守网前他站后场,输了球先不说问题,先夸刚才哪个球配合得好,慢慢的我俩越来越默契,去年年底还拿了我们小区业余赛的亚军,领奖的时候我和搭档也学着蔡赟傅海峰的样子抱了一下,那种和同伴一起拼下来的成就感,比自己单打独斗赢球爽10倍。
现在很多人总说要找“完美的队友”“完美的合作伙伴”,但看了蔡赟和傅海峰的故事就知道,哪里有什么天生合适的两个人,不过是两个人都愿意收起自己的棱角,愿意为了同一个目标互相迁就、互相补位而已,体育里的团队精神,放到生活里也是一样:不管是和同事做项目,还是和家人过日子,没有天生的合适,只有互相的包容。
退役后不端“冠军架子”,他把体育的快乐还给了普通人
伦敦奥运夺冠之后,蔡赟又打了几年球,2017年正式退役,很多奥运冠军退役之后要么进体制当教练,要么进娱乐圈捞金,蔡赟选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做大众羽毛球推广。
他开了自己的羽毛球馆,定价比周边的商业球馆还便宜,工作日下午学生去打球只要20块钱一小时;他开了短视频账号,从来不讲什么高深的职业技巧,讲的都是普通人能用的干货:“打羽毛球选什么鞋不会伤膝盖”“接发怎么不被偷后场”“打完球怎么拉伸不会胳膊疼”,甚至还专门出了一期视频讲“平时打球别学职业球员跳杀,膝盖伤了得不偿失”。
去年有个网友去他的球馆打球,刚好碰到蔡赟在那里教小朋友打球,网友鼓起勇气问能不能和他打一局,蔡赟直接就答应了,打双打还故意让着网友,输了之后还主动请网友和小朋友喝冰矿泉水,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身边有很多人总说“我体育不好,就不运动了”“打球打不过别人,没意思”,但看蔡赟的视频你会发现,他从来不会说“你要打得好才配打球”,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打球嘛,能出汗、开心就好,赢不赢的不重要。”
我之前也总觉得,打球就要打得好才有意思,后来我拉着我妈去打球,我妈膝盖不好,跑不动,也不会什么技巧,我就照着蔡赟视频里讲的,教她打吊球,不用跑太远,也不用发力,现在我妈每周都要和我去打两次,打了半年,体重降了5斤,之前偏高的血压都稳了不少,我妈总说:“以前总觉得体育是你们年轻人的事,现在才知道,只要能动,谁都能享受运动的快乐。”
现在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就是,体育就是拿冠军、拿奖牌,是少数天才的游戏,但蔡赟做的事其实才是体育最本质的意义:体育从来不是给少数人颁奖的,是给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人送快乐的,你不需要打得有多好,不需要拿什么名次,只要你跑起来出了汗,只要你打完球觉得浑身舒服,你就已经享受到体育的好处了。
我们为什么需要蔡赟这样的体育人?
之前看到有人问,现在体育明星那么多,为什么蔡赟的路人缘这么好?我想答案很简单: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奥运冠军”的神坛上,他知道体育的根在普通人身上。
我们见过太多退役的体育明星,要么端着架子,觉得自己拿过冠军就高人一等,要么过度商业化,赚快钱割粉丝的韭菜,但是蔡赟不一样,他从被省队退回的低谷里走出来,知道普通人练球的不容易;他站过奥运领奖台,知道赢球的快乐是什么样的;他现在沉到普通人中间,知道大家需要的不是多么高深的技巧,是实实在在能用上的运动知识,是“哪怕我打得不好也能上场”的底气。
前几天刷到蔡赟的一条视频,他和一群小学羽毛球队的孩子打球,被一个10岁的小朋友打了个11比9,他笑着举着手认输:“我输了我输了,小朋友们太厉害了,以后肯定比我强。”底下有个评论说:“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打球,总说我打得不好,不让我上场,要是我小时候能碰到这样的冠军叔叔,我肯定会一直喜欢打球。”
是啊,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体育偶像,是能告诉我们“输了也没关系”“普通人也能享受运动快乐”的体育人,蔡赟的故事告诉我们:体育教给我们的从来不止赢球,是被否定的时候还愿意再试一次的韧劲,是和同伴一起打拼的时候互相包容的温暖,是哪怕你成不了世界冠军,也能在运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我现在每次去球馆打球,包里都会放一个蔡赟同款的护腕,不是为了追星,是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打球和做人一样,不用和别人比,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跑一步,多接一个球,你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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