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我去家楼下的羽翼羽毛球馆取上周落下的运动护腕,刚推开门就撞见馆主老李家的小子李凯蹲在前台边上,正仔仔细细给球拍缠手胶,脚边放着个鎏金奖杯,上面明明白白刻着“2024年江市青少年羽毛球锦标赛男单甲组冠军”,我当时差点没认出这小子——去年这个时候,他就是在这个角落,因为市赛八强赛输给了体校的对手,闷头哭了快一小时,连最喜欢的炸串都哄不好。
我蹲下去戳了戳那个奖杯,笑着逗他:“可以啊小子,真拿冠军了?”他抬头挠挠头笑,耳朵尖都红了,右手抬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背上薄得发亮的茧子,还有手腕上那道去年练扣球摔了留的疤,突然就想起之前很多人问我,写了这么多年体育内容,你觉得“冠军路”到底是啥?是不是只有那些站在奥运领奖台、披着国旗升国旗奏国歌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走的是冠军路?
那天看着李凯亮得发光的眼睛,我突然有了答案:冠军路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属,只要你愿意为了目标往前迈,每个人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冠军路。
你以为的冠军路是聚光灯铺成的坦途?我见过的真实版本,全是踩碎了的汗水和眼泪
李凯今年16,读高二,他爸开了12年羽毛球馆,他从会走路开始就攥着儿童拍在馆里跑,身边所有人都夸他是“天生吃羽毛球这碗饭的”,只有老李跟我叹气说,哪有什么天生的天才,都是拿时间堆出来的,我之前一直没当回事,直到今年3月份的一个周三,我赶早班机要去外地采访,7点多路过球馆,看见二楼的灯亮着,我以为是老李忘关灯了,上去才看见李凯一个人在空旷的球馆里练步伐,那时候江市还倒春寒,球馆里没开暖气,温度只有五六度,他穿的短袖背后全湿了,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塑胶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湿痕,脚边放着的运动水壶已经空了半瓶。
老李靠在门边跟我说,这小子自从去年输了比赛,每天5点半准时到馆里练一个半小时的球,练完再去上学,周末除了补文化课,剩下的时间全泡在馆里,光反手吊球这个动作,他三个月挥了快18万次,右胳膊比左胳膊粗了整整两公分,去年冬天练得太狠,脚磨出了三个水泡,破了沾在袜子上,脱袜子的时候连皮带肉扯下来,他吭都没吭一声,贴个创可贴继续上场,这次决赛打满了三局,最后一个赛点就是他最擅长的反手吊球,对面的体校选手没接住,他扔了拍子就蹲在地上哭,跟去年输球的时候哭的一样凶。
我之前采访过省短道速滑队的退役运动员孟晓雪,她今年22岁,10岁进省队,14岁就拿过全国青少年锦标赛的铜牌,本来都进了国家队的备选名单,结果16岁那年训练的时候被队友的冰刀划到了跟腱,养了半年伤,再上冰的时候状态一落千丈,最后只能选择退役,我跟她聊天的时候,她撸起袖子给我看胳膊上的三道疤,最长的那道有十公分,是13岁那年比赛的时候被冰刀划的,缝了12针,拆线第三天就穿着冰鞋上了冰,冰场的温度零下十几度,伤口冻得发麻,她滑了三圈就疼得满头汗,愣是没说要下来。
“那时候满脑子都想拿全国冠军,想进国家队,想去奥运会,过年都不回家,在冰场练到大年三十,我妈给我打电话哭,说我连家都不要了,我那时候还觉得她不懂我。”孟晓雪现在在江市开了个短道速滑培训班,带的十几个小孩里,有两个去年拿了省赛的同年龄组冠军,那天她给我看小孩领奖的视频,眼睛亮的像有星星:“我之前觉得我的冠军路断在16岁那年了,现在才知道,哪断了啊,我走不了的路,我的学生替我走呢,我这冠军路,还长着呢。”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对“冠军路”有误解,觉得那是天选之子的专属路径,是一路顺风顺水、拿奖拿到手软的坦途,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有资格走,但我见过的每一个在这条路上走的人,脚下踩的全是没被人看见的付出:你看见的是3分钟的领奖台,看不见的是3000个日夜重复到枯燥的训练;你看见的是他们举着奖杯笑的样子,看不见的是他们摔了无数次、疼到掉眼泪还咬着牙站起来的瞬间,所谓的冠军路,从来没有什么捷径,每一块砖,都是用汗水和眼泪垒起来的。
走冠军路最难过的关,从来不是输了比赛,是你先觉得自己“不配”走
我有个叫陈爽的朋友,是个业余马拉松爱好者,她30岁才开始跑步,那时候她140斤,高血压高血脂,医生说她再不运动就要出大问题,她才咬着牙开始跑,第一次跑1公里都喘得要死,蹲在路边吐了半天,就这么一点点练,从1公里到5公里,到半马,再到全马,跑了4年,最好的成绩是厦门马拉松大众组的第五名,去年她本来准备冲击厦马大众组的前三名,连训练计划都排到了赛前一天,结果赛前一个月骑车下班的时候摔了,半月板损伤,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跑,连快走都要少走。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颓了,朋友圈停更,约她出来吃饭也不去,我去她家看她,她看着自己之前的完赛奖牌哭,说“我本来就是半路出家的,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再也跑不出成绩了,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凑什么热闹走什么冠军路啊”,后来厦马开赛那天,她瞒着我们自己去了终点线,站在那看了三个小时,看见一个60岁的阿姨,左腿戴着护膝,手里还拄着个登山杖,一瘸一拐地冲过了终点线,周围的人都在给她鼓掌,她上去跟阿姨聊天,才知道阿姨膝盖半月板也做过手术,跑了8年马拉松,这次就是想在60岁生日之前跑完一次全马,给自己当生日礼物,阿姨跟她说:“什么叫冠军路啊?我没拿过奖,每次都是倒数几名,但我每次能站在起跑线上,能冲过终点线,我就觉得我赢了我自己,我就是自己的冠军,这条路我想走就走,谁也没资格说我不配。”
那天阿爽回来之后就把之前的训练计划翻出来了,养伤的半年里,她每天都跟着康复师做力量训练,上周江市办了个5公里的迷你马拉松,她报名参加了,拿了女子30-35岁年龄组的第二名,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她又哭了,这次是笑着哭的,她跟我说,之前她觉得拿不到前三名,就不算走在冠军路上,现在才知道,这条路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对手,是你自己的退缩,是你给自己设的“我不配”的门槛。
我见过太多人,刚开始运动的时候满腔热血,练了没几天,觉得自己没天赋,比不过别人,就干脆放弃了,还找借口说“反正也拿不到冠军,练了也白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冠军路的终点从来就不是只有领奖台啊?你今天比昨天多跑了100米,今天接住了之前接不住的球,今天滑的圈比之前快了1秒,你就已经在这条路上往前走了,冠军路从来没给任何人设过门槛,只要你想走,随时都能抬脚,反而是你自己,别先给自己套上“不配”的枷锁。
最动人的冠军路,其实是藏在普通人日子里的“小赢”
我们小区门口开水果店的王建国王叔,今年52岁,之前爱喝酒,顿顿都要喝半斤白酒,高血压最高的时候飙到180,去年春天突然中风住了院,抢救回来之后半边身子都麻,医生说他再喝酒,下次说不定就直接瘫了,王叔出院之后就把酒戒了,每天早上6点准时去小区后面的公园跑步,刚开始只能走,走100米都要歇半天,就这么一点点练,走了三个月,开始能跑1公里,再后来3公里,5公里,今年春天社区办全民健身运动会,王叔报了中年组的3公里跑,拿了第一名,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举着奖状笑的合不拢嘴,说自己活了52年,第一次拿奖状,比他去年赚了20万还开心。
我表妹张楠,之前是个实打实的体育渣,高中的时候800米测试从来没及格过,每次都要补考,去年她准备考警校,体测800米是必考项,而且必须满分才能上线,她就从去年3月份开始,每天晚上下了自习都去操场跑800米,跑不动了就走,走完了接着跑,每天跑3次,跑了整整半年,鞋磨坏了两双,最后体测的时候,800米她跑了3分10秒,比满分线还快了20秒,体测总分拿了第一名,上个月刚拿到警校的录取通知书,她跟我说,查成绩那天她哭了好久,觉得自己这么久的苦没白吃,“我没拿过什么正经的奖,但我觉得我这次就是自己的冠军,我走通了属于我自己的冠军路”。
其实这几年我写体育内容,越来越少去追那些顶级赛事的热点,反而更喜欢观察身边这些普通的运动者:有每天早上在公园打太极拿了社区比赛金奖的阿姨,有下班之后去骑公路车拿了业余比赛银牌的上班族,有带娃间隙去练瑜伽考了教练证的宝妈……他们的“冠军路”没有聚光灯,没有几万块的奖金,甚至连身边的人都未必知道他们在坚持,但这些路,恰恰是体育最动人的部分。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总说冠军路,好像这些词都离我们很远,好像只有那些站在世界赛场的运动员才配拥有这些标签,但其实不是的,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赢,是超越自我,是你愿意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去成为更好的自己,你打败了那个懒惰的自己,打败了那个遇到困难就想退缩的自己,打败了那个觉得“我不行”的自己,你就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冠军。
走冠军路的意义,从来不是“必须赢”,是你走了,就没有遗憾
前几天我跟李凯打球,我故意逗他,放水放的很明显,结果他打输了两个球,还不高兴了,说“姐你不用让着我,就算输了我也不怕,我下次再练,总能赢你”,我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样子,看着他手上的茧子,看着他脚边那个已经被他摸得发亮的奖杯,突然觉得,“冠军路”这三个字,从来都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
李凯接下来要准备省赛,他说就算省赛拿不到奖也没关系,他已经比去年的自己强太多了;孟晓雪带的小孩下个月要去参加全国赛,她说就算小孩拿不到奖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喜欢滑冰,能一直滑下去就行;陈爽明年还要去跑厦马,她说就算拿不到前三名也没关系,能站在起跑线上,她就已经赢了;王叔现在每天还是坚持跑3公里,他说拿不拿奖无所谓,身体好比啥都强;张楠开学之后还要练体能,她说她想当警察,就要有个好身体,能多为老百姓做点事,就是她的冠军。
我以前总觉得,“冠军路”的终点必须是最高的领奖台,必须有掌声有鲜花有奖杯,现在才明白,这条路的终点,其实是那个更好的你自己,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你只要比昨天的你更好,只要你还在往前走,你就永远走在冠军路上,你就永远是自己的冠军。
毕竟,这世上最棒的冠军,从来都是战胜了自己的人啊。(全文34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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