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齐齐哈尔的一个72岁奶奶,踩着轮滑在江边的跑道上做跳转动作,风把她的白头发吹起来,她笑的比旁边滑滑板的十几岁小姑娘还灿烂,评论区有人说“奶奶这是把年轻时的梦想捡起来了”,也有人酸“一把年纪了摔着怎么办,净瞎折腾”,我盯着那条视频看了三遍,忽然想起这些年在体育圈采访碰到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专业教练,没有顶级场馆,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装备都凑不齐,但他们揣着的那股子劲,比很多站在国际赛场上的运动员还动人,原来真的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说追梦,只要你心里那团火没灭,什么时候开始、什么身份开始,都不算晚。
追梦的第一站,从来不是专业赛场
去年七月我去贵州台盘村出差,正赶上一年一度的村BA总决赛,38度的高温天,露天球场挤了两万多观众,周边的树上、房顶上都爬满了人,连公安的无人机在天上飞,都得绕着人群走,最后3秒的时候,比分还平着,穿13号藏蓝色球衣的杨昌飞大叔在三分线外两步远的地方跳投,球“唰”的一声刷网落地的瞬间,全场的欢呼声大到我耳朵嗡了快半分钟,旁边的老乡举着手里的糯米饭跳,饭粒撒了我一后背。
我挤到后场找老杨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给5岁的小孙子系鞋带,球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膝盖上裹的护膝磨得边缘起球,露出来的手腕上,厚厚的茧子摸上去像砂纸,他说那年他16岁,县里要办第一届农民篮球赛,他攒了三个月的鸡蛋换了一双回力鞋,偷偷攒了半个月的口粮钱凑报名费,结果临出发前一天帮家里砍猪草,脚扭得肿成了馒头,躺在床上养了半个月,错过比赛的那天,他躲在被窝里哭到眼睛肿成核桃。 “那时候觉得这辈子都没机会打正经比赛了,我们这种种地的,哪有什么资格谈篮球梦啊?”老杨挠着头笑,露出两颗被烟渍染黄的门牙,后来村里2015年建了第一个水泥篮球场,他每天干完农活、喂完家里的20多头猪,都要抱着球去打一个小时,打了整整28年,手上的骨折过两次,膝盖的积液抽了三回,老婆骂他“打球能当饭吃吗”,他也不顶嘴,第二天照旧拎着球往球场跑。 这次投中压哨三分拿了冠军,组委会给他发的奖品是一头香猪、一筐土鸡蛋还有一坛米酒,他抱着香猪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找台下的老婆挥手,“你看,打球真能‘当饭吃’吧?”那天散场的时候他跟我说,站在球场上听见大家喊他名字的那一刻,感觉16岁那年的遗憾,终于补上了。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追梦”这四个字特别宏大,好像得是从小进体校、有国家级教练带、一路打进国家队站在奥运赛场上才配叫追梦,直到碰到老杨才明白:追梦哪里需要什么门槛啊?你不用有专业的篮球鞋,不用有CBA的选秀资格,甚至不用有多少人认识你,只要你站在你想站的那个球场上,投出你想投的那个球,你就是在追梦,那些说普通人不配谈体育梦的人,根本不懂体育最本质的魅力,从来都不是给少数人发金牌,而是给所有人一个发光的机会。
追梦的路上,最不缺的就是质疑的杂音
2020年我在重庆采访过“外卖拳王”张方勇,那时候他刚拿了WBA中国区122磅的青年金腰带,领奖的时候他穿的还是送外卖的黄色工作服,口袋里还装着三个没取的外卖订单。 他住的地方是重庆沙坪坝一个老小区的地下室,600块钱一个月,房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柜子,枕头旁边堆了厚厚的一摞拳击杂志,墙上贴满了泰森的海报,他说最穷的时候,连15块钱一副的绑手带都买不起,就把旧毛巾剪成长条裹在手上练,眉骨打裂过两次,手上的缝针疤有7个,最惨的时候一个星期只吃得起泡面,连加个卤蛋都要犹豫半天。 那时候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劝他放弃:老家的爸妈打电话说“打拳能当饭吃吗?不如回来进工厂拧螺丝,攒点钱娶媳妇”,一起送外卖的同事笑他“一个送外卖的还想当拳王,做什么白日梦呢”,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跟他说“你要是再打拳我们就分手”,他说那天他躲在拳馆的楼梯间哭了半小时,把手机里攒了半年的比赛视频翻来覆去看,最后还是抹了抹眼泪去练拳了,“我知道我成不了泰森,也拿不了世界冠军,但我站在拳台上的时候,就觉得我不是个只会跑单的外卖员,我是个有念想的人。” 他现在一边送外卖一边打比赛,还在重庆开了个公益的拳击班,专门教那些家里条件不好的小孩打拳,我上次刷到他的朋友圈,他带着三个小孩去打青少年比赛,拿了两个冠军一个亚军,照片里他笑的露出虎牙,比自己拿金腰带还开心。
我特别反感现在很多人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没有那个天赋就别浪费时间”,好像什么事都要做出成绩才配去做,但你仔细想想,我们普通人的人生,难道就只能做“有用”的事吗?你喜欢打球,不一定非要打职业,下班去球场投两个篮爽了就行;你喜欢跑步,不一定非要跑全马拿名次,每天绕着小区跑三公里,出一身汗舒服了就行;你喜欢滑雪,不一定非要当冬奥冠军,雪场上能流畅滑下来,你觉得开心就够了。 追梦从来不是给别人看的,那些质疑你的人,不会为你的人生负责,也不会懂你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你只要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觉得值,就够了,体育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你付出多少汗水,你的身体就会给你多少反馈,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讨好任何人,只要你站在赛场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赢了那些只会站在旁边说风凉话的人。
追梦的终点,从来不是只有拿金牌才算赢
我家楼下有个57岁的陈阿姨,三年前我刚搬过来的时候,她体重180斤,高血压高血脂,更年期情绪差到什么程度?跟楼下保安因为停车的事能吵半小时,每天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唉声叹气,说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着以后帮儿子带孙子,熬到退休就完了,后来她去体检,医生说她的血管状态比70岁的老人还差,再不运动就要中风了,她咬咬牙去家附近的健身房办了张年卡。 刚开始去的时候,健身房的小年轻都偷偷看她,觉得一个快60岁的老太太来健身房凑什么热闹,私教也觉得她就是来玩玩的,也不怎么教她,她就自己对着短视频学,每天早上六点就去健身房,练到八点才回家吃早饭,深蹲蹲不下去,腿抖的像筛子,好几次摔在垫子上爬不起来,练力量练到拿不动筷子,儿子劝她“你一把年纪了别遭这个罪,我给你请保姆”,她摇摇头说“我不想后半辈子都躺在病床上靠别人伺候”。 现在她体重120斤,三高全正常了,硬拉能拉100斤,还自己考了健身教练证,专门带50岁以上的阿姨健身,上周小区搞全民健身日,她带了20多个平均年龄55岁的阿姨走健身秀,一个个穿的露腰的健身服,精神的比小姑娘还亮眼,她跟我说,她下个月要去考滑雪教练证,还要去报半程马拉松,“以前我觉得50岁就是女人的一辈子的终点了,现在我觉得我还能再活50年,什么新鲜事我都想试试。”
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总是喜欢给“成功”定标准:学生时代要考高分,工作了要赚大钱,玩体育要拿金牌,连追梦都要求有个“像样”的结果,但我一直觉得,体育追梦的本质,从来不是要你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掌声,而是要你在这个过程中,战胜那个懒惰的、怯懦的、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的自己,你以前爬三楼都喘,现在能跑完五公里,这就是赢;你以前怕水不敢下泳池,现在能游50米,这就是赢;你以前连家门都不想出,现在愿意站在球场上和年轻人一起打球,这就是赢。 没有人规定只有拿金牌的人才配叫运动员,也没有人规定只有做出惊天动地成绩的人才配叫追梦人,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一点,只要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你就是自己人生的冠军。
追梦的心,是我们每个人身上最鲜活的体育魂
我自己30岁那年才开始学滑板,身边所有人都劝我“你一把年纪了摔骨折了不值得,小孩子才玩这个”,我还是咬咬牙买了块板,摔了三次,胳膊破了好几个口子,现在虽然还做不了什么高难度动作,但能踩着板过桩,还能跳个简单的豚跳,每次晚上踩着板在江边吹风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18岁,那种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试的劲,比我赚多少钱都开心。 这几年我们看着村BA火了,村超火了,城市里的业余马拉松、业余篮球赛一场接一场,公园里滑滑板的老人、跳健身操的阿姨、跑酷的小孩越来越多,很多人说这是“全民体育的时代来了”,但我觉得本质上,是越来越多的人终于敢把藏在心里的那个梦拿出来了:小时候买不起篮球的大叔,现在可以去村BA的赛场上打球;小时候没钱学拳击的外卖员,现在可以站在职业拳台上打比赛;小时候觉得自己老了就该养老的阿姨,现在可以去当健身教练、去滑雪、去跑马拉松。 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追梦也从来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你8岁的时候想学游泳没学会,30岁去学也不晚;你20岁的时候想打球没条件,50岁去打也没人笑话你;你60岁的时候想玩轮滑,哪怕滑的慢一点,也比坐在家里唉声叹气强。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什么是体育精神?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眼泪,也不是破世界纪录的成绩,是你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尽全力跑完全程的劲,是你不管多大年纪、什么身份,都敢把心里那个藏了很多年的梦拿出来实现的勇气。 如果你现在问我,追梦的心到底是什么?我会说,是老杨投出去的那个三分球,是张方勇挥出去的那记重拳,是陈阿姨举起来的那个哑铃,是你我不管多大年纪,都敢说一句“我想试试”的底气,这颗心,从来不会被年龄、出身、别人的眼光按下暂停键,只要你不想停,你就永远可以在属于自己的赛场上,一直跑下去。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