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臻，从宁波巷弄跑出来的弹簧副攻，撑着中国男排往前走

如果你最近两年看过中国男排的比赛，一定会对这个2米07的副攻印象深刻：扣球时整个人弹得像离弦的箭，拦网时胳膊举得像密不透风的墙，得分了会攥着拳头绕场怒吼，输了球会咬着嘴唇默默捡球整理护具，他就是李咏臻，如今中国男排的核心副攻，也是球迷口中那个“跳起来能摸到天花板”的“弹簧人”。

12岁那年的排球砸在胳膊上，他咬着牙说“我还要练”

李咏臻和排球的缘分，说起来还带点“误打误撞”的味道，他是土生土长的宁波男孩，爸爸是个业余排球爱好者，没事就喜欢约朋友去单位的排球馆打球，12岁那年暑假，李咏臻被爸爸带去馆里写作业，写累了就蹲在场边看大人打球，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去接滚过来的球，谁知道这一接，就接出了个国家队副攻。刚开始练垫球的时候，他连动作都不会，硬邦邦的排球砸在小臂上，没半小时两条胳膊就紫了一大片，晚上回家脱衣服都疼得龇牙咧嘴，爸爸看着心疼，跟他说“要不咱就玩玩算了，别遭这个罪”，他把胳膊往身后一藏，闷声说“我不疼，明天还要去”。后来他被宁波体校的教练挑中，可刚进体校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打副攻：那时候他身高才1米82，比同位置的队友矮了整整6公分，教练直接跟他说“你这个身高打副攻，要么弹跳比别人高10公分，要么就趁早换位置”。李咏臻没说话，转头就给自己加了训练量：每天队里的常规训练结束后，他就绑上两公斤的沙袋，跳体馆门口那37级水泥台阶，每次跳3组，一组跳3遍，跳完腿软得连楼梯都走不稳，就这么跳了10个月，他的摸高从3米2涨到了3米65，比同队所有副攻都跳得高，后来浙江青年队的教练去体校挑人，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比所有人跳得都高、扣球砸得地板咚咚响的小孩。我一直觉得，所谓的“天赋”从来都是起点，不是终点，李咏臻的弹跳天赋确实比普通人好，但如果没有那10个月雷打不动的37级台阶，没有那磨破了3个的沙袋,再好的天赋也没法让他站到职业赛场的中央。

挨过的骂、剪过的录像，都成了他网上的“盔甲”

刚升上浙江男排成年队的那两年，是李咏臻职业生涯最灰暗的阶段，他进攻有冲劲，可拦网的判断能力差，经常被对方二传晃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关键比赛因为他的拦网失误输了球。 2019年全国男排锦标赛，浙江队对阵老牌劲旅上海男排，李咏臻作为首发副攻出场，全场拦网只拿到1分，还有3次判断失误直接送了分，下场之后主教练吴胜直接把技术统计拍在他怀里，说“就你这个拦网水平，还想进国家队？门都没有”，那天他躲在器材室的垫子后面哭了半小时，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技术统计，纸上的数字被眼泪晕得模糊不清。从那天起，他给自己找了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专门记各个队二传的传球习惯：哪个二传传快球前喜欢抬左手，哪个二传关键分喜欢晃攻，哪个轮次对方更喜欢打背飞，密密麻麻记了满满一本，现在那个本子已经翻得卷了边，边边角角都是磨损的痕迹，他到现在去比赛都随身装在背包里。 2022年亚洲杯半决赛，中国男排对阵老对手日本男排，赛前3天，李咏臻每天都熬到凌晨1点多，把日本队二传近一年的所有比赛录像都剪了出来，一帧一帧标细节，前前后后标了200多个注释，那场比赛他一个人拦网拿了7分，好几次直接把日本队的快球按在对方场地，把日本队的快攻体系直接掐断，赛后日本队的主教练专门走过来跟他握手，说“你的拦网是我们见过最有冲击力的副攻之一”，那次亚洲杯中国男排最终拿了冠军，李咏臻也当选了赛会的最佳副攻，顺利入选了国家队。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有天赋的运动员倒在“不肯下笨功夫”这件事上，大家总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可很少有人真的去想，这十年功里藏着多少挨过的骂、熬过的夜、掉过的眼泪，李咏臻那本翻烂的小本子，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就是他站在赛场上最硬的底气。

赛场上的“狠人”，私下是爱撸猫的“宁波小暖男”

很多球迷对李咏臻的印象，都是赛场上那个扣球狠、拦网凶的“冷面杀手”，但私下里的他，其实是个软乎乎的“宁波小暖男”。他在浙江队的宿舍里养了一只3岁的橘猫，名字叫“年糕”，是2020年他在队门口捡的流浪猫，刚捡回来的时候才巴掌大，现在已经被他喂到了12斤，胖得连跳上桌子都费劲，每次训练完回宿舍，他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猫窝旁边撸猫，他说“不管训练累到什么程度，撸两下年糕，所有的烦心事就都没了”。 2023年杭州亚运会，李咏臻随队在家门口作战，他爸妈每场比赛都坐在第一排给他加油，但每次比赛结束，他从来不会第一时间去找爸妈，都是先跟队友击掌，和教练复盘完刚才的失误，才会跑到看台边跟爸妈挥挥手，有次他妈妈偷偷给他带了家里做的油焖笋和宁波年糕，他转手就分给了队里的队友，说“我们队里几个北方来的小孩，特别爱吃我妈做的油焖笋，每次都要我妈多做一点”。他现在还是浙江大学运动训练专业的在读学生，队里刚进的几个05后小队员，英语不好，每次出国比赛填资料、跟裁判交流都头疼，李咏臻知道之后，主动提出来每周抽两个晚上给小队员补英语，从最基础的排球术语教起，现在几个小队员已经能跟国外的裁判、对手简单交流了。我一直很反感把运动员塑造成“没有生活的竞技机器”，好像他们除了训练比赛之外就没有别的人生，但李咏臻的这些小细节恰恰告诉我们，运动员首先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会因为捡了一只流浪猫开心，会惦记着队友爱吃家里的菜，会愿意花自己的休息时间给小队员补课，这些不那么“竞技”的部分，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也才让这些站在赛场上的运动员，真正变成了我们能共情、能理解的普通人。

撑着中国男排往前走，他说“我还能跳得更高”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中国男排，处境并不容易，关注度不如女排，成绩也一直起起伏伏，2024年巴黎奥运会落选赛，中国男排没能拿到入场券，网上骂声一片，很多人说“男排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比赛结束那天，李咏臻在社交平台发了一句话：“输了的责任我们担，但是我们不会趴下，接下来的每一场球，我们都会拼到最后”，后来回浙江队训练，他的训练量比之前还大：队友练10组拦网，他练15组；队友练完力量就回去休息，他还要再加练半小时的脚步，有次拦网训练落地的时候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队医让他休息一周，他第二天就一瘸一拐地去了力量房，说“我少练一天，下次国际赛场就可能少拦一个球，有时候差一分就能赢下比赛，我不敢偷懒”。去年年底他回母校宁波海曙中心小学做公益，给小朋友上排球课，有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举手问他：“我长得胖，跳不高，是不是就不能打排球啊？”李咏臻当时就把自己当年用的旧沙袋拿出来给小朋友看，沙袋上还有他当年磨破的洞，他跟小朋友说：“我12岁的时候比你还矮，跳得比你还低，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打不了副攻，但是我每天跳台阶，跳了大半年，就跳得比谁都高了，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知道很多人对中国男排有偏见，觉得他们成绩不如女排，就不值得被关注，但我做了这么多年体育内容，看着这群小伙子从亚洲杯夺冠，到亚运会拿亚军，再到一次次在国际赛场拼到最后一秒，我真的觉得他们不该被这么否定，李咏臻作为队里的核心副攻，他的坚持就是整个中国男排的缩影：他们没有辉煌的过往，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流量，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停下往上走的脚步，他们不需要被“捧杀”，也不应该被“骂杀”，他们需要的只是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掌声。今年才25岁的李咏臻，职业生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那本翻烂的小本子上，还写着自己的目标：要站在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的赛场上，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男排也有世界顶级的副攻。那个12岁在排球馆里垫球垫得胳膊发紫的小男孩，那个每天绑着沙袋跳37级台阶的少年，那个熬到凌晨剪录像的国家队新人，正在用自己的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扣杀、每一次拦网，撑着中国男排一步步往上走，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从宁波巷弄里跑出来的“弹簧副攻”，未来会成为中国男排最坚实的网上长城,也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