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把“山”和“支”两个字凑到你面前,你第一反应会念什么?没错,是qí,同“歧”的“岐”,拆开来瞧,左边是横亘在眼前的山,右边是撑着你往前挪的那点力气,我最近总觉得,这个字简直是为我们这些接触体育的普通人量身造的:刚入门时踩过的岔路是它,翻过山之后看到的开阔风景也是它,那些藏在市井里的运动故事,拆开来看,全是一个个鲜活的“岐”字。
1 刚踩进体育门的人,最先走的就是“岐路”
我认识老周是在3年前家附近的跑团聚会上,那时候他刚因为膝盖磨损在家躺了半个月,一瘸一拐地来咨询怎么跑步不伤腿。 42岁的老周是西安本地做电商运营的,常年坐办公室熬大夜,连续三年体检报告上甘油三酯、血压都飘红,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动,下半辈子就靠降压药活吧。”被吓怕了的老周转头就给自己定了个“魔鬼训练计划”:每天早起跑10公里,晚上还要跟着直播练1小时力量,他连专业跑鞋都没买,穿着平时上班的休闲鞋就上了路,第一天硬撑着跑了8公里,脚磨了3个泡,腿疼了3天,他咬着牙说“这是正常的酸痛反应”,接着跑,结果跑到第5天,下楼梯的时候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台阶上,去医院拍片子,半月板轻度磨损,医生勒令他至少3个月不能跑跳。 “那时候我真觉得,我就不是运动的料,体育这东西果然是给有天赋的人准备的。”老周说,他在家养伤的那段时间,连楼下的健身步道都不敢看,觉得自己白花了力气,还落了一身伤,简直是个笑话。 其实不止老周,我见过太多刚接触运动的人,一上来就踩进了“岐路”:听别人说撸铁减脂快,上去就加20公斤的重量,腰闪了躺半个月;跟着网红练帕梅拉,动作没做对,膝盖疼了大半年;为了快速瘦每天跑10公里,跑了半个月跟腱炎发作,连路都走不了,我们好像从小就被灌输“体育就要争第一、够狠够量才叫锻炼”,以至于忘了,运动的本质从来不是跟别人比配速、比重量,是跟自己的身体对话。 我一直觉得,走岔路根本不是什么坏事,“岐”字本来就有“岔道”的意思,刚接触体育的人谁没踩过几个坑?这些坑不是来劝退你的,是来帮你搞清楚:你的身体边界到底在哪里,什么才是真正适合你的运动方式。
2 翻过那座“山”,你才懂“支”撑你的到底是什么
老周的转折是在小区楼下碰到的张叔,张叔是退休的中学体育老师,70岁了还每天绕着小区走3圈,打半小时太极,他看老周一瘸一拐地在楼下散步,递了瓶水跟他聊天:“我年轻的时候带学生训练,总想着要出成绩,逼孩子加大训练量,结果有个好苗子练坏了膝盖,再也没跑过步,后来我才想明白,运动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争这一天两天的快慢。” 老周听了张叔的话,把之前买的“10公里跑步计划”扔了,从每天慢走30分钟开始,他家门口就是岐山路,路边种满了梧桐树,夏天走在下面凉丝丝的,他就每天早上6点半出门,绕着岐山路走三圈,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开始尝试跑半公里、走半公里,慢慢加到能跑1公里、3公里、5公里,用了三个多月,他才终于能不停歇地跑完5公里,配速是7分半,比跑团里很多五六十岁的大爷还慢,但老周说,那天他跑完买了个冰峰,喝第一口的时候,比他当年公司赚第一个10万的时候还开心。 去年西安马拉松,老周报了半马,跑到18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筋,疼得他蹲在路边站不起来,路边有个穿校服的小朋友举着“叔叔阿姨加油”的牌子,递给他一根香蕉,说“我爸爸也在跑,他说跑不动走也要走到终点”,老周咬着牙,走一段跑一段,最后用2小时47分钟完赛,拿到奖牌的时候,这个180斤的西北汉子站在终点线哭了,他说自己活了42年,读书的时候成绩中等,工作以后也没做成什么大事,从来没试过为了一件事坚持这么久,“那块奖牌不是发给跑的最快的人的,是发给我这种没放弃的人的”。 现在老周的办公室显示器上挂着西马的奖牌,以前抽屉里塞满的降压药试用装,现在换成了十几张不同跑步比赛的号码布,以前周末陪女儿去游乐园,玩个过山车下来他要喘半小时,现在周末带女儿去爬秦岭,他背着装满零食和水的背包走在前面,10岁的女儿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你看,“岐”字左边的那座山,从来不是什么要你去拿冠军的竞技高山,是你心里的畏难情绪,是你身体的惰性,是你对体育的误解,而右边的那支“支撑”,可能是家人的一句鼓励,可能是你想陪孩子长大的心愿,可能是你不想再吃降压药的执念,哪怕只是一点点力气,都够你翻过那座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山。
3 “岐”字背后,是藏在市井里的中国体育底色
我家就在岐山路旁边住,这条路我走了5年,见过太多藏在路边的体育故事,这些故事里没有苏炳添的9秒83,没有谷爱凌的奥运金牌,却比任何大赛的决赛都动人。 上周我夜跑的时候碰到个穿美团外卖服的小哥,停在路边做拉伸,腿上还绑着沙袋,我跟他聊天,他说他叫小杨,今年22岁,老家在甘肃,妹妹今年读高三,成绩特别好,他出来送外卖赚钱供妹妹读书,前几天刷视频看到西安城市定向赛第一名有5000块奖金,刚好够妹妹下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他就报了名。“我上学的时候就是体育生,中长跑还拿过县里的奖,后来家里条件不好就辍学出来打工了,现在每天送完最后一单大概9点多,就绕着岐山路跑5公里,有时候带着外卖箱跑,还能练耐力。”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说等妹妹考完大学,他还要去报全马,“说不定我还能跑个名次呢”。 还有岐山路小广场上的王奶奶,今年72岁,以前腰椎间盘突出严重的时候,下床都费劲,儿子给她报了社区的柔力球班,她一开始连拍子都举不动,练了半年,腰不疼了,腿也利索了,现在每天早上都要跟老姐妹练一个小时柔力球,去年她们队去省里参加老年人柔力球比赛,拿了金奖,她把奖状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以前亲戚朋友来家里,第一句都是问我腰好点没,现在一进门都问我下次要去哪里比赛,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拿奖,活得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还有每天早上在路边打陀螺的李大爷,抽陀螺的声音隔两条街都能听见,他说以前血脂高,经常头晕,打了三年陀螺,现在血脂正常了,力气比小伙子还大;还有放学了在路边免费篮球场打半场的初中生,校服扔在一边,满头大汗地喊着“传球传球”;还有穿瑜伽裤的小姑娘,每天晚上沿着岐山路夜跑,发绳上的小灯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前对体育的关注太聚焦在塔尖的运动员身上了,以至于很多普通人觉得“体育离我很远,我又拿不了冠军,运动干嘛”,但你看这些藏在岐山路路边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专业的装备,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甚至很多人连“体育精神”四个字都说不全,但他们才是中国体育最扎实的底色,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秀场,是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解药,它不需要你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欢呼,只要你动起来,就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奖励。
4 别被“岐路”吓退,动起来就已经赢了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个视频,河南周口的一个农民工大哥,在工地的脚手架上练单杠,大回环、引体向上做的比很多健身房的私教还标准,他说他每天收工了就练半小时,没有专业的装备,工地的脚手架就是他的健身器材,练了三年,连感冒都很少得,“我也不想当什么健身网红,就是想有个好身体,能多赚点钱供孩子读书”。 还有那个在出租屋跳街舞的12岁小姑娘安安,家里条件不好,没钱报街舞班,她就每天写完作业对着手机视频练,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跳,跳坏了三双运动鞋,后来还被邀请去了《这就是街舞》的节目现场,跳完之后评委问她为什么喜欢街舞,她说“跳的时候我特别开心,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 你看,体育的门槛从来都不是几千块的健身卡,不是动辄上千的专业跑鞋,不是完美的身材和过人的天赋,是你愿意动起来的那第一步,很多人一提到运动就焦虑:我跑不快会不会被别人笑?我动作做不对是不是白练了?我练了半个月还没瘦是不是没用?其实根本没必要,“岐”字本来就有岔路,走点弯路太正常了,你可以跑不快,可以练不好,可以只是下楼走十分钟,只要你动起来,就已经赢过了那个躺在床上刷手机的自己。 我见过太多人因为运动改变了生活:200斤的小伙子每天快走半小时,一年瘦了60斤,追到了喜欢的姑娘;产后抑郁的妈妈每天练半小时瑜伽,慢慢走出了情绪低谷;退休的大叔每天打乒乓球,认识了一堆老朋友,再也不整天在家闷着了,这些改变,都和拿奖无关,和名次无关,只和你自己的生活有关。
最后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山和支念什么?念qí,是岔路的“歧”,也是岐山的“岐”,是你刚接触运动时踩过的坑,是你看起来翻不过去的那座山,也是你撑着自己往前走的那点力气。 我们不需要成为专业的运动员,不需要跑赢任何人,你只要愿意下楼走十分钟,周末打半小时羽毛球,哪怕是在家跟着视频跳十分钟操,都是在参与体育,毕竟,体育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而是让你更健康、更开心地活着,让你有足够的体力去陪爱的人走更远的路,去看更美的风景。 当你跨过了那些岔路,翻过了那座小山,你会发现,原来体育给你的奖励,早就藏在你每天流下的每一滴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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