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陪着15岁的侄子小宇躲在我家沙发上哭,他刚打完班级篮球选拔赛落选,体育老师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身高还不到1米6,上场了也是给对方送帽的,下次再说吧”,那时候小宇已经练了三年篮球,书包里永远装着一个磨掉皮的斯伯丁,连上课的时候都在桌洞里练转球,那天他把球扔在我家阳台,说再也不打了,我没劝他,只是找了1997年黄蜂对阵公牛的比赛录像给他看,屏幕里那个穿1号球衣的小个子,在乔丹、皮蓬的防守缝里钻来钻去,把2米16的朗利晃得差点摔倒,连续两个变向之后空位出手三分命中,全场2万多名观众站起来喊他的名字:蒂尼·博格斯,小宇盯着屏幕问我:“他多高?”我说“1米6,比你现在还高2厘米”,那天小宇当天就把阳台的球捡了回来,现在他是他们高中校队的首发控卫,球衣背后印的号码是1号,和博格斯一模一样。
被“判了篮球死刑”的少年,偏要撕开一条路出来
1965年,博格斯出生在美国巴尔的摩的贫民窟,父亲是屠宰场的搬运工,母亲在服装厂打零工,家里六个孩子他是最小的,从小就比同龄人矮一大截,那时候贫民窟的孩子最大的娱乐就是在街头打球,每次博格斯凑过去想加入,总会被其他人推出来:“小矮子,你还没有球高吗?就别来凑热闹了。”12岁那年他第一次跟家里说想当职业篮球运动员,邻居听到的话的父亲叹着气说“孩子,咱们家没有长到1米8的基因,别做白日梦了”。
高中校队选拔的时候,教练第一眼看到他直接摆手:“我们队里的吉祥物都比你高半头,你去打乒乓球可能更合适。”那天博格斯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早上5点就抱着球到了学校球场,冬天的巴尔的摩零下十几度,他穿着破了洞的帆布鞋,在结了薄冰的球场上练运球,指尖冻得发紫都没停下来哈气都握不住球,摔了就揣兜里暖两分钟接着练,他给自己定的训练量是每天1000次胯下运球、500次三分投篮、300次抢断练习,有时候手腕肿得连吃饭的勺子都握不住,妈妈心疼得掉眼泪,他笑着说“别人说我不行,我就偏要行给他们看”。
他用了三年时间,成了巴尔的摩高中联赛的最佳控卫,大学考上了维克森林大学,大学四年场均11分8次助攻,成了ACC联盟的历史助攻王,1987年的NBA选秀大会上,当斯特恩念出“首轮第12顺位,华盛顿子弹队选中蒂尼·博格斯”的时候,现场的观众都炸开了锅,那一届新秀里有2米16的大卫·罗宾逊,有2米06的斯科蒂·皮蓬,1米6的博格斯站在他们中间,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有记者当场举着话筒问他:“你觉得你能在NBA待多久?他笑了笑说“我能待多久,身高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我见过太多人,别人说你不行,你就真的把自己的梦想掐死在摇篮里:身高不够打不了球,学历不够找不到好工作,家境不够拼不过别人,就理所应当的把“我天生就比别人差,但是博格斯告诉我们,别人给你贴的标签从来都不是你的宿命,你才是你自己人生的作者,小宇那时候看完博格斯的故事之后,每天早上6点就到小区球场练球,每天练到晚上9点才回家,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有次我陪他练球他手腕扭了,贴了个膏药继续练,我说歇会吧,他说博格斯那时候比我苦多了,我这点伤算什么。
39厘米的身高差,从来不是劣势,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博格斯的NBA生涯第一个赛季在子弹队,场均出场22分钟就能拿到5分8助攻2次抢断,第二个赛季转会到黄蜂队之后,直接成了球队的首发控卫,那时候的黄蜂是联盟出了名的硬骨头,2米08的莫宁、2米01的拉里·约翰逊加上1米6的博格斯,三个人的组合成了当时联盟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防守博格斯是所有NBA大个子的噩梦:你要弯腰把重心压到最低才能跟上他的速度,他的百米速度是10秒7,是当时联盟最快的球员之一,重心比所有人都低,变向的速度快到你眼睛都反应不过来,你刚弯腰想去断他的球,他已经从你胳膊底下钻过去了。
最经典的场面发生在1993年4月15日黄蜂主场对阵尼克斯的比赛,第三节还剩3分24秒,2米13的尤因在低位接到队友传球,转身面对莫宁的防守跳投,他以为周围的防守人只有莫宁,没想到身后一道穿1号球衣的影子跳得比他出手的点还高,一巴掌把球直接扇到了中场,全场2万多名观众站起来尖叫,尤因站在原地愣了三秒,转头看到是博格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后来尤因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当时以为是个2米的人盖了我,转头一看是那个小不点,我当时都懵了,甚至想给他鼓掌。”
还有1995年对阵火箭的比赛,2米13的奥拉朱旺站在内线等着补防,博格斯连续两个变向晃开防守人冲到篮下,奥拉朱旺跳起来要盖他,他一个击地传球从奥拉朱旺的腿缝里传到了莫宁手里,莫宁暴扣得分,奥拉朱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球去哪了,很多人说小个子在长人堆里打球肯定要吃亏,但博格斯偏偏把“矮”变成了自己的优势:别人看不到的传球路线他能看到,别人变向需要压低重心他天生就重心低,甚至对手防守他的时候弯腰太久腰都酸了,他还能接着跑。
他在NBA打了14个赛季,889场比赛,总助攻6726次,总抢断1369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黄蜂队史的助攻王和抢断王,直到现在黄蜂的主场还挂着他的1号球衣,我一直不认同“上帝是公平的,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扇窗”这句话,上帝给博格斯关了门,窗也是他自己用拳头砸开的,你的弱点,只要你把它用到极致,就是你最厉害的武器,我之前参加杭州的一场民间篮球赛,遇到过一个1米52的小伙子打后卫,速度特别快传球特别准,他说他的偶像就是博格斯,每次晃倒那些1米8的大个子的时候,他都会指一指自己球衣上的1号,说“看到没,1米6都能打NBA,我1米52怎么就不能赢你?”那天他拿了28分15个助攻,带着他们队赢了比赛,全场的人都站起来给他鼓掌。
离开赛场的“小虫”,成了无数小个子的造梦人
博格斯退役之后没有去当职业球队的教练,而是办了一个篮球训练营,专门收那些个子矮、被别人说打不了球的孩子,训练营的入营要求只有一个:你真的热爱篮球,他不收学费,只要你愿意来,他就免费教你。
有个12岁的孩子身高只有1米4,被校队开除了,哭着跑到他的训练营,博格斯教了他三年,现在那个孩子是他们校队的首发控卫,场均能送出10个助攻,他经常跟训练营的孩子说:“我12岁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打不了球,我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再听到同样的话。”他还经常去贫民窟的学校做演讲,给那些出身普通的孩子讲他的故事:“你们不需要成为乔丹,不需要成为詹姆斯,你们只需要成为最好的自己,就够了。”
之前看到过一个新闻,美国有个1米55的拉丁裔孩子,考上了NCAA一级联盟的篮球校队,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的偶像是蒂尼·博格斯,如果没有博格斯的故事,他早就放弃篮球了,很多超级巨星的故事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我们没有2米的身高,没有逆天的运动天赋,但是博格斯的故事离我们很近,他告诉我们,你哪怕是最普通的人,只要你够努力够热爱,你也能在你喜欢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30年过去了,我们为什么还在怀念蒂尼·博格斯?
现在的篮球圈越来越卷身高了,很多家长为了让孩子打篮球,疯狂给孩子补营养甚至打生长激素,说没有1米9就打不了篮球;很多教练选球员第一看身高第二看天赋,第三才看努力,很多孩子个子矮一点,直接就被淘汰了,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不止是篮球圈,现在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容易焦虑:我不够高不够帅不够有钱,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天生就比别人差。
但是博格斯的存在,就是给所有普通人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你不配”,只有“你不想”,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肯拼、肯熬、肯付出别人十倍百倍的努力,你就一定能拿到。
现在我的侄子小宇已经17岁了,身高停在了1米62,还是没有长到很多人眼里“适合打篮球”的身高,但是他现在是他们市U17业余联赛的首发控卫,场均11.2个助攻,是联赛的助攻王,他上次跟我说,他以后要办一个和博格斯一样的训练营,专门教那些个子矮的孩子打篮球,他说“我要告诉那些孩子,哪怕你只有1米5,你也可以站在球场上,赢那些比你高的人”。
其实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那个1米6的NBA球员,我们怀念的是那个不认命、不服输,哪怕所有人都嘲笑你,你也敢朝着自己的梦想往前冲的勇气,博格斯从来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个子,但是他活成了所有普通人的光。
博格斯的职业生涯里没有拿过总冠军,没有拿过MVP,甚至连全明星都没进过,但是他的名字,比很多拿过总冠军的球员更让人难忘,因为他的存在,让无数个像小宇、像那个1米52的小伙子一样的普通人,敢去相信:哪怕上帝给了你一副最烂的牌,你也能把它打出王炸的效果,篮球从来不是高个子的游戏,人生也从来不是有天赋的人的专属,只要你够热爱够努力,你也能在属于你的赛场上,活成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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