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跟几个体育圈的朋友聚餐,聊到过去一年最触动你的体育瞬间是什么,有人说是苏翊鸣在大跳台最后一跳反超拿金牌的瞬间,有人说是梅西捧着大力神杯一步一步走到队友面前的画面,我脱口而出的却是我发小阿凯举着半马完赛奖牌,晒得满脸通红对着镜头傻乐的那张照片,在场的人都愣了,说这又不是什么国际赛事,有什么好触动的?我笑着说,你们是没见过他180的个子跑800米都能吐的样子,他能站在半马的终点,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运动天赋,就是那股不肯认输的心劲。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运动员,也见过无数普普通通的运动爱好者,越深入这个行业我越觉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你在运动场上能走多远,从来不是天赋说了算,而是你的心劲说了算,这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劲,才是我们普通人在运动里拿到的最值钱的礼物。
你以为的“天赋不够”,其实是“心劲先垮了”
阿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从上学起就是全班公认的“体育废柴”,180的个子只有120斤,跑两步就喘,跳远永远跳不过1米5,800米体测次次都是倒数第一,每次跑完全程都要蹲在路边吐十分钟,那时候他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再练也没用。”
工作之后他坐了8年办公室,天天熬夜加班吃外卖,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高血压、高血脂还有中度脂肪肝,医生拿着体检报告跟他说:“你才31岁,要是再不动,以后就得吃一辈子降压药。”那时候他女儿才刚满3岁,抱着他的脖子喊爸爸的时候,他突然就慌了,当天晚上就翻出一双旧帆布鞋,下楼去跑步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第一次跑步给我发的语音,喘得像拉风箱一样,断断续续地说:“我跑了800米,实在跑不动了,我感觉我肺都要炸了。”那天他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半个钟头才缓过来,回家路上连广场舞大妈走得都比他快,我以为他撑不过三天,结果第二天他又去了,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就歇两分钟再接着跑,每天哪怕比前一天多跑100米都算赢。
刚开始跑的时候他连专业的跑鞋都舍不得买,穿几十块钱的帆布鞋跑了一个礼拜,脚磨得全是泡,一走路就疼,他就把水泡挑了贴个创可贴接着跑,冬天零下好几度的天,他跑的满头冒白气,夏天四十度的高温,他跑完T恤能拧出半瓶水,就这么熬了半年,他第一次跑完5公里的时候,蹲在路边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你知道吗?我居然能跑5公里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今年春天他跟着跑团去参加了当地的半程马拉松,21公里跑了2小时18分,完赛的时候他给我发了那张举着奖牌的照片,胸口的号码布都被汗浸湿了,脸晒得通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我天生不是运动的料,现在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不行啊,是我以前根本就没敢往这上面使劲,心劲先垮了,当然跑不动。”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有个误解,总觉得只有天赋好的人才能参与,普通人再练也没用,但其实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投进去多少心劲,它就会给你多少反馈,哪怕你成不了职业运动员,拿不到世界冠军,你至少能收获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不服输的自己,很多时候你说自己“不行”,根本不是天赋不够,是你还没开始就给自己判了死刑,心劲先泄了,自然什么都做不成。
心劲不是一时热血,是熬到临界点还不肯散的那口气
去年贵州村BA爆火的时候,我特意去黔东南待了半个月,在那里认识了42岁的杨军,他是当地一个村队的首发后卫,家里种了20亩脐橙,还有两个在读中学的孩子,年轻的时候他就爱打球,后来忙着干农活养家,十几年都没碰过篮球,前两年村里号召大家报名参加村BA,他第一个报了名。
刚开始队里的小伙子都嫌他年纪大,跑不动跳不高,打不了首发,他也不反驳,每天早上5点就起床,先到村里的旧水泥球场跑10圈,练半个小时运球,然后再去地里干农活,晚上收工之后,别人都回家吃饭休息了,他还要留在球场练一个小时投篮,有时候手上沾的化肥都没洗干净,就直接拍球,就这么练了半年,选拔赛的时候他三分球10投8中,直接坐稳了首发的位置。
决赛那天我就在现场,最后30秒他们队还落后2分,杨军抢下防守篮板,从后场一路运到前场,晃过两个防守的小伙子,跳投三分,压哨绝杀,全场几万人瞬间就炸了,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我看见他膝盖上蹭破的伤口还在流血,裤子上沾的都是泥,被队友抱起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破了皮的篮球。
后来我跟他聊天,问他最后那一投的时候紧不紧张,他挠着头笑:“那时候腿都软了,跑了整场早就没劲了,但是胸口就顶着一口气,就想着我不能输,不能辜负村里老少爷们跑几十里路来给我们加油,球一出手我就知道,有了。”
其实何止是普通人打球靠心劲,那些站在世界之巅的职业运动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拼的也从来不是技术和天赋,就是那股不肯散的心劲,卡塔尔世界杯决赛的时候,梅西在加时赛已经跑得快抬不动腿了,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劲打进了反超的进球,后来他在采访里说:“那时候我已经快撑不住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倒,我要给阿根廷人拿这个冠军。”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势均力敌的比赛,到了最后时刻,身体素质的差距、技术的差距都会被无限缩小,最后赢的那个人,一定是心劲更足的那个,这股劲不是你一时兴起的热血,是你熬到身体极限,熬到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的时候,还不肯松的那口气,只要那口气还在,你就永远有翻盘的可能。
心劲的赛场从来不止在运动场,更在你我的生活里
我家楼下的张姨今年56岁,3年前查出来乳腺癌,做了切除手术,化疗的时候头发都掉光了,整个人瘦得只剩80斤,医生说她术后恢复得不好,让她做点轻量运动,她就选了柔力球。
刚开始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练一分钟球能掉十次,胳膊疼得晚上睡不着觉,只能用热毛巾敷着,家里人都劝她别练了,遭这个罪干嘛,她不肯,每天早上6点就到公园跟着老师练,别人练一个小时,她练三个小时,动作不到位就反复练几十遍,就这么坚持了3年,上个月她代表区里去参加市里的柔力球比赛,拿了金奖,我那天在小区门口碰见她,她扎着马尾,穿着运动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小10岁。
她跟我说:“以前刚得病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后来练柔力球我才明白,这跟打球是一个道理,只要你不放弃,就总有接得到的球,就总有赢的机会,以前我连穿衣服都要别人帮忙,现在我能拿市里的奖,靠的就是那股不服输的心劲。”
我去年赶一个重要的项目,连续熬了一个多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好几次都觉得撑不住了,就下楼去夜跑,每次跑到累得快吐的时候,我就想想阿凯跑半马的样子,想想杨军投绝杀球的样子,想想张姨练柔力球的样子,咬着牙也要多跑100米,跑完回去接着改方案,后来那个项目上线之后拿了公司的年度大奖,我领奖的时候跟同事说,这个奖有一半是跑步给我的心劲撑来的。
真的,体育带给我们的从来不是几块奖牌,几个荣誉,而是刻在你骨头里的那股心劲,你跑马拉松熬到30公里撞墙期,咬着牙都能跑完,那生活里遇到再大的坎,你也能咬着牙熬过去;你打球的时候被对手压着打了三节,最后还能翻盘反超,那工作上遇到再难的问题,你也能扛过去;你生病之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最后还能站上领奖台,那人生里遇到再大的挫折,你也能重新站起来,这股心劲,是可以平移到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的,是你这辈子谁都抢不走的财富。
写在最后
现在网上总有人说“躺平”“摆烂”,说努力没用,说再怎么拼也比不过别人的天赋,但我每次去运动场走一走,看见那些跑得满头大汗还在往前挪的普通人,看见那些投了几十个球不中还在接着投的大叔,看见那些摔了跤爬起来接着跑的小朋友,我就知道,人活着,只要心劲不垮,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天赋异禀的运动员,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站在国际赛事的领奖台上,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跑完了第一次5公里,你就是自己的冠军;你投进了之前永远投不进的三分球,你就是自己的冠军;你靠运动战胜了疾病,战胜了那个懦弱的自己,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心劲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我们普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硬的底牌,不管是运动场还是生活,只要你这股劲还在,你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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