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班我背着磨掉皮的二手球包往体育场走的时候,路边一个拎着公文包、衬衫领口还沾着咖啡渍的小伙子突然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这是去踢那个‘苏格拉底足球’吗?我关注好久了,但是我从来没踢过,会不会拖大家后腿啊?”我愣了两秒笑着把球队群的二维码递给他:“怕啥,我们队还有踢了三年还能把球往自家门里踢的大爷呢,上场能跑两步就算赢。”
我猜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哦,那个古希腊喝毒酒的哲学家还会踢足球?别急,今天咱们先把这俩“苏格拉底”掰扯清楚,再好好聊聊这种最近在国内各个城市的野球场上悄悄火起来的“反卷足球”,到底有什么魔力。
别搞错,此苏格拉底不是喝毒酒的,是穿10号的“场上哲学家”
足球圈的这位苏格拉底,全名苏格拉底·布拉济莱罗·奥利维拉,是上世纪80年代巴西足球黄金一代的核心中场,和济科、法尔考组成的“铁三角”,至今还是老球迷心里“艺术足球”的天花板,但和其他从小泡在训练场的职业球员不一样,这位传奇球星的另一个身份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医生,后来甚至还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球场上的他永远留着大胡子,踢法飘逸随性,从来不为了赢球搞恶意犯规,场下的他更是把“民主”两个字刻进了足球里。
当时巴西还在军政府独裁时期,他效力的科林蒂安俱乐部搞的还是老板一言堂,球员连吃什么、穿什么都要被管,甚至要被迫配合踢假球,苏格拉底直接带着球员搞起了“科林蒂安民主运动”:球队所有大小事全员投票决定,要不要换教练、赛前训练练多久、奖金怎么分,甚至连俱乐部要不要跟赞助商合作,都得所有人举手表决,输赢从来不是第一目标,上场踢得开心、人人都能参与才是最重要的,他自己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如果足球不能带来快乐,那它就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们踢球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给谁当赢球的工具。”
后来这种“去功利、重参与、无等级”的足球理念慢慢从职业赛场传到了民间,就成了现在我们说的“苏格拉底足球”:没有固定的阵容,不用考核技术,不记比分,不罚失误,上到七十岁的退休大爷,下到刚上小学的小朋友,甚至从来没碰过球的女生,只要你想跑两步,随时能上场,有人踢飞了必进球全场一起起哄,有人摔了第一时间所有人都围过来拉,踢累了就下场坐边上喝冰可乐聊家常,两个小时的球踢完,没人记得谁进了几个球,只记得刚才张大爷的假动作把自己晃摔了,小王的球鞋跑飞了滚出去五米远。
被苏格拉底足球救了的中年人:比起KPI,踢飞的球才是生活的解药
我之所以对这种足球模式这么有感情,是因为我亲眼看见它把我发小大刘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大刘今年36岁,之前在杭州某互联网大厂做运营,是出了名的“卷王”,最高纪录连续47天没有十二点前下过班,手机24小时不静音,吃饭的时候眼睛都盯着工作群的消息,去年春天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飘的:“兄弟,我体检甲状腺结节4a,医生说再熬下去可能要恶变,还有轻度抑郁,让我要么辞职要么找个能放松的运动。”他之前跑八百米都能喘三分钟,根本找不到适合的运动,后来被同事拉去了当地的一个苏格拉底足球局,去之前他还特意搜了三个小时的“零基础足球入门技巧”,就怕踢不好被骂。
结果第一次去他就傻了:场边摆着两箱冰可乐和一兜子橘子,谁踢累了随便拿,场上有个穿校服的初中生,还有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当守门员,连裁判都没有,出界了谁离得近谁喊一声就行,他第一次上场十分钟就把队友传的必进球一脚踢飞了,飞的比球门横梁还高两米,他当时站在原地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身后的62岁的王大爷拍着大腿乐:“小伙子这脚法好啊!弧度够给楼下广场舞队当开场彩带了!”全场十几个人跟着笑,没人说一句怪话。
那天他踢了一个半小时,手机搁场边连碰都没碰,汗把整件球衣都打湿了,风吹在脸上的时候他说自己突然就哭了:“我之前三年都没这么放松过,上班的时候连喝口水都要先看看有没有未读消息,生怕晚回一秒被领导骂,刚才在场上跑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KPI什么项目进度,全忘了,就想着怎么能碰到球。”
现在他已经踢了快一年,上周复查甲状腺结节已经降到了2级,抗焦虑的药三个月前就停了,每周二周四周六雷打不动去踢球,还把之前总跟他吵架的老婆也拉去了队里当守门员,两口子现在回家再也不各刷各的手机冷战,张嘴就是“今天你那个扑球太帅了”“你还好意思说,传给你的球都能踢飞”,连孩子都被他们带的每周跟着去场边玩,现在放了学就抱着球在小区里踢。
他总跟我说:“你说以前我怎么那么傻,什么都要争个高下,连出去旅个游都要做攻略比谁去的景点多,现在才明白,不用赢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我们为什么越来越需要苏格拉底足球?因为功利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我之前也去过不少“正经”的野球局,那种局的规矩多到离谱:首先要考核技术,踢得差的根本不带你玩,上场之后必须听“队长”安排,传丢一个球就能被骂十分钟,为了个界外球能争半个小时,甚至还有的为了抢球直接动手打架,我之前有次被朋友拉去一个这样的局,上场十分钟传丢了一个球,前锋直接站在场上瞪着我喊:“你会不会踢啊?不会就下来别耽误我们赢球。”我当场就把球扔边上走了,再也没去过。
其实我特别理解现在为什么大家这么爱苏格拉底足球,说白了,我们平时的生活里,要“赢”的地方已经太多了:上学的时候要比成绩,毕业了要比工作,结婚了要比房子车子,生了孩子要比娃的成绩,就连出去跑个步都要比配速,玩个飞盘要比颜值,连露营都要比谁的装备更贵,好像什么事都要分出个高下,你做不到最好,就不配玩。
但苏格拉底足球恰恰把这些规则全拆了:在这里没人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没人管你穿的是几千块的顶级球鞋还是几十块的回力,没人在乎你能不能进球,甚至连比分都没人记,你哪怕上去跑两步就下来,哪怕整场都碰不到球,只要你开心,就没人会说你什么,我们队里现在有个72岁的张大爷,年轻的时候是老师,腿脚不利索,跑两步就得喘半天,但是传球特别贼,每次我们都愿意跟他搭档,上周他跟我配合进了一个球,乐的跟个小孩似的,下来给我递冰可乐,说“小伙子你跑的快,下次咱们还搭”,那种快乐,是你赢个野球局拿个五十块钱的奖品,根本比不了的。
还有个叫小宇的22岁小伙子,轻度脑瘫,走路都有点晃,之前从来不敢出门,去年冬天他妈妈带着他来我们队,问能不能让他上场玩十分钟,我们直接把他拉到前锋的位置,所有人都给他传球,他好不容易把球踢出去三米远,全场十几个人给他鼓掌,他妈妈站在场边直接哭了,说之前他连下楼买东西都不敢,现在每周最盼的就是来踢球,现在已经能主动跟队友开玩笑了。
你说足球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世界杯拿冠军吗?是年薪千万当球星吗?对于我们99%的普通人来说,都不是,足球的意义是你在草地上跑的时候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是队友跟你开玩笑的瞬间,是汗出透了之后那种浑身通透的放松,是你不用伪装自己、不用跟人比高下,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开心。
苏格拉底足球的本质,是还给普通人「不用赢也能开心」的权利
我之前看到有人吐槽苏格拉底足球是“懒人的借口”“不会踢球的人给自己找的台阶”,我特别不认同这种说法,谁说足球只能是会踢的人的专利?谁说运动就必须要比个高下?
苏格拉底当年搞民主足球的时候,就是想告诉所有人:足球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所有喜欢它的人的快乐源泉,我们现在总说中国足球不行,总吐槽国家队踢得差,但是很少有人想过,我们有多少普通人能毫无压力的走上球场?很多人想踢球,要么是找不到便宜的场地,要么是怕自己踢得差被笑话,要么是觉得“我都这么大了还踢球,是不是不务正业”,说白了,我们的足球太功利了,总想着要出成绩,要培养球星,却忘了足球本身就是个玩的东西。
我现在所在的苏格拉底足球队,已经有四十多个人了,年龄最大的72,最小的6岁,有程序员,有老师,有外卖员,还有全职妈妈,我们每周租两次场地,AA下来每个人每次才十五块钱,比喝一杯奶茶还便宜,上周群里有人问要不要搞个比赛记积分,全队三十多个人全投了反对票,有人说“记了分就有压力了,我还想随便踢呢”,有人说“赢了又没奖金,还不如踢完一起去吃烧烤”。
是啊,我们的人生已经有那么多要打分的考试,那么多要完成的KPI,那么多要争个输赢的时刻,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留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用赢任何人,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呢?
就像苏格拉底当年说的那样:“快乐才是足球的终极意义。”我们这辈子大概率都成不了梅西C罗,也拿不到什么冠军奖杯,但是只要我们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风是吹在我们脸上的,汗是出在我们身上的,快乐是属于我们自己的,那我们就已经是自己人生的冠军了,毕竟,比起赢别人,能赢过那个天天焦虑、天天不开心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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