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晚上我在济南大观园后门的老烧烤摊撸串,邻桌坐了个穿洗得发白的9号巩晓彬球衣的大爷,面前摆着两扎冰啤,手里攥着一叠泛黄的旧票根,正对着手机里的CBA回放骂:“这打的什么玩意儿?放在二十年前,你敢在山东队的主场磨磨蹭蹭不进攻,看观众不把矿泉水瓶扔下来!”
我凑过去搭话才知道,大爷姓王,今年72,是山东男蓝的初代球迷,手里那叠票根最早的是1995年CBA元年的,当时省体的门票才5块钱,他骑着二八杠走二十里地去看球,散场了和球友蹲在路边吃串,满大街都是讨论巩晓彬、纪敏尚、鞠维松的声音,那天散场的时候王大爷把1998年山东男蓝打八一的半决赛票根塞给我,叹着气说:“现在的小孩啊,怕是没见过咱山东队硬气的时候咯。”
我拿着那张边缘磨得起毛的票根,心里堵得慌——作为看了山东男蓝15年的老球迷,我太懂王大爷的遗憾了,曾经刻着“硬朗、忠义、不服输”标签的山东男蓝,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副打谁都没把握、输球输得心安理得的样子?
从“巩大师时代”的硬气,到现在的“温吞水”:山东篮球的根从来不是钱
很多人现在聊起山东男蓝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没钱”:留不住大牌外援,挖不来顶级内援,青年队好苗子被别的队挖走,好像只要钱到位了,成绩自然就能上来,但我始终觉得,山东男蓝的根从来都不是钱,是刻在齐鲁文化里的那股“倔劲”。
我上高二那年是2012年,攒了半个月的早饭钱,花120块买了省体的边座票,去看山东男蓝打广东宏远,那时候丁彦雨航刚上一队没两年,还是个留着寸头的愣头青,面对易建联的防守,直接跳起来隔扣,整个省体的欢呼声大到我耳朵疼,散场的时候几千人堵在省体门口唱《好汉歌》,我旁边站着个从泰安骑了三个小时摩托车过来的球迷,嗓子喊哑了还在喊“小丁牛X”,那天零下3度,我冻得手都红了,但心里热得发烫。
再往前数,1998年半决赛打八一,巩晓彬崴了脚,队医说再打就要留后遗症,他把队医推开说“就是瘸了也要把这场打完”,带伤拿了32分,虽然最后输了2分,但全场观众站着鼓了十分钟的掌,没人怪他们输,所有人都知道:这批球员拼尽了最后一口气,那时候的山东男蓝,没有天价外援,没有顶级后勤,甚至连球衣都是洗了又洗的,但所有人都认这支队——因为他们打球的样子,就是山东人刻在骨子里的样子:实诚、硬气、不玩虚的,哪怕打不过你,也要咬你一口再倒下。
我始终觉得,球迷喜欢一支家乡球队,从来不是因为它永远能赢,是因为它能让你看到自己的影子,就像你上班受了委屈,回家看球,看到家乡的球员哪怕落后20分也在玩命追,你会觉得“这才是咱山东人该有的样子”,这点精气神,比什么冠军都金贵。
成绩滑坡、人心浮动:寒了球迷心的,从来不是输球,是窝囊
去年常规赛山东男蓝打同曦的那场球,我也在现场,最后1分20秒山东队落后3分,球传了三圈没人敢投,最后传到一个年轻球员手里,他犹豫了两秒又把球甩给了外援,外援没接住直接出界,最后输了5分,我旁边坐了个10岁的小男孩,穿着已经绝版的丁彦雨航2号球衣,哇的一声就哭了,拽着他爸爸的袖子问:“叔叔们为什么不投啊?投不进也没关系啊。”我当时手里攥着应援棒,气得直接掰成了两半——我不是气输球,我是气输得太窝囊了,这根本不是山东队该打出来的球。
这几年山东男蓝的闹剧真的太多了:换帅像过家家,徐长锁下课、王晗上任、丁伟接棒,三年换了三个主教练,每个教练的思路都不一样,一会儿说要练新人,结果年轻球员坐冷板凳坐一整场,一会儿说要冲成绩,结果死用30多岁的老将,打到最后体力不支崩盘;欠薪的传闻传了大半年,球员在场上蔫头耷脑,赛后采访千篇一律的“我们尽力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根本就没拼尽全力;更离谱的是去年有球员在社交媒体上晒奢侈品,球迷吐槽两句他直接回怼“你买得起票吗”,硬生生把支持了球队十几年的老球迷推得远远的。
很多人说“你行你上啊”,我觉得这话特别不讲理,我们普通球迷确实不会打球,但我们真金白银买了票,花了时间精力来支持你,你穿着印着“山东”两个字的球衣,就该对得起这份期待,你看吉林队也没钱,连个像样的外援都请不起,全靠国内球员拼,每场球都打到最后一秒,人家球迷不照样场场满座?输球没关系,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但你不能站在场上混日子,不能把球迷的热爱当成理所当然。
我认识个淄博的球迷叫大刘,今年38,只要山东队有主场比赛,他就提前三个小时坐大巴来济南,散场了再坐凌晨的车回去,每次都带一后备箱自己家做的周村烧饼,等球员大巴出来给每个人塞一袋,去年球队成绩最差的时候,他拉了个横幅站在球馆门口,上面写着“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山东男篮我们等你”,结果那天球队输了20多分,球员出来连头都没抬,直接上车走了,大刘站在风里举了半小时横幅,最后把横幅扔垃圾桶里,蹲在路边哭了,他说不是难过输球,是觉得自己的真心喂了狗。
青年队藏着金矿、球迷还在等:山东男蓝的翻身仗真的不难打
其实山东男蓝从来都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的家底厚着呢,上个月我去潍坊看山东省U17青年篮球锦标赛,山东青年队的小后卫张效炎,面对广东青年队的防守,全场拿了42分,最后压哨三分绝杀,看台上坐着的巩晓彬直接站起来鼓掌,脸都笑开了花;还有已经上一队的马鑫鑫,去年打辽宁的时候防韩德君,一点都不怵,硬生生抢了12个篮板;就连租借来的高诗岩,每次打比赛都拼到满身是汗,上次打浙江脚崴了还坚持上场,最后罚篮准绝杀,全场喊“高诗岩留下来”的声音,差点把球馆的顶掀了。
你看,我们根本不缺好苗子,也不缺愿意为球队拼命的球员,缺的是踏踏实实做事的管理者,缺的是一口不服输的心气,我始终觉得,山东男蓝想要翻身,真的不用花大价钱请什么大牌外援,先做好三件事就行: 第一,别再折腾教练了,定一个明确的建队思路,要么就踏踏实实练新人,给年轻球员足够的上场时间,要么就找个适合的教练,给足人家信任,不要输两场球就喊着下课; 第二,把球员的心气提上来,赛前多组织去看看老山东队的比赛录像,看看巩晓彬那批人是怎么打球的,让他们知道身上穿的“山东”两个字有多重,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 第三,多低头看看球迷,别觉得球迷的支持是理所当然的,赢了球出来给球迷挥挥手,输了球别躲着,出来说句“我们下次努力”,比什么公关通稿都有用。
上周我刷到抖音,有个00后的小姑娘,自己做了山东男蓝的周边,免费在球馆门口发,她说“我爸妈那辈就喜欢山东队,我也喜欢,我相信他们会好起来的”,你看,还有这么多人在等,还有这么多人在爱,山东男蓝真的没理由垮下去。
别让老球迷的酒桌故事,变成山东篮球最后的绝唱
那天和王大爷散场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每次山东队赢了球,他们一帮球友就凑在烧烤摊喝酒,聊巩晓彬的背打,聊鞠维松的抢断,能聊到天亮,现在他很少看球了,偶尔看一场,喝着酒就叹气,身边一起看球的老伙计,有的走了,有的眼睛花了看不动了,剩下的几个人凑在一起,聊的还是二十年前的那场球。
我听了特别难受,山东男蓝从来不是哪个老板的私产,也不是哪个管理层的政绩工具,它是几千万山东人的集体记忆:是1995年省体门口的二八杠车队,是2012年丁彦雨航隔扣易建联的欢呼声,是2018年半决赛抢七输了之后,整个大学楼道里喊的“明年再来”,是王大爷手里攥了二十多年的旧票根,是大刘后备箱里的周村烧饼,是10岁小男孩手里那件洗得发白的2号球衣。
我现在还是会买山东男蓝的主场票,哪怕他们经常输,哪怕我有时候也会气得骂街,但我还是会去,我不是对现在的球队有多大的信心,我是对山东篮球的根有信心,是对那些还在坚持的球迷有信心,是对刻在山东人骨子里的那股硬气有信心。
我希望下次再在烧烤摊碰到王大爷,他不用再皱着眉头叹气,能拍着桌子给旁边的年轻人吹:“你看,咱山东队,还是当年那股不服输的劲!”我也希望那个10岁的小男孩,将来能带着他的孩子去看球,能骄傲地跟孩子说:“你爸小时候看的山东队,就是这么硬气。”
别让“忠义篮球”的招牌,真的只活在老球迷的酒桌上,别让等了你们几十年的球迷,最后只剩下回忆可以聊,山东男蓝,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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