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美晨，从冰场摔出来的世界冠军，把不服输的劲活进日常里

冰场边啃凉包子的小女孩，摔了100次才敢第一次上弯道

很多人对孙美晨的第一印象，是短道速滑赛场上那个风驰电掣、过弯道时连护具都带着风的姑娘，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第一次上冰时，连站都站不稳，7岁那年冬天的第一堂冰课，她结结实实摔了27次，连棉裤的膝盖处都磨出了洞。孙美晨出生在黑龙江佳木斯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小时候体质弱，总发烧，妈妈想着让她多运动锻炼体质，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她送到了当地的业余体校冰班，那时候的冰场还是露天的，气温常年在零下十几度，训练的时候哈气落在睫毛上，没多久就结一层白霜，每次训练完脱下来的速滑服，汗湿的地方冻得硬邦邦的，能立在地上。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在一次采访里讲过的小事：10岁那年为了备战省少年赛，她每天早上5点就要到冰场训练，妈妈要赶早班没办法给她做热饭，就每天塞给她一个酸菜馅包子，她训练完就蹲在冰场入口的台阶上啃，包子冻得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有一次妈妈提前下班去接她，远远看见她护具摔裂了，膝盖上的棉裤湿得透透的，冻得发红的手捧着半个包子啃，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包子上，妈妈走过去问她是不是摔疼了，她抹了把脸笑：“今天只摔了12次，比昨天少3次！教练说我再过一周就能练弯道啦。” 那时候我突然觉得，哪有什么天生适合吃体育这碗饭的人啊？我们总爱把运动员的成绩归结于“天赋”，但其实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早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把“摔疼了就爬起来”这件事，练了成千上万次，孙美晨后来在自己的小红书里写，她到现在都爱吃酸菜馅包子，每次拿到好成绩第一个想吃的就是这个，“那是我最早尝到的，努力的味道”。

从替补席到世界冠军领奖台，她等了整整6年

2014年，16岁的孙美晨凭着全国少年赛三连冠的成绩，被选进了国家短道速滑队，但进了国家队才是另一段苦日子的开始：她是同批队员里年纪最小、基础最差的，一开始连随队出国比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留在国内跟着二线队训练，是队友嘴里“连领奖台边都摸不到的替补”。那段日子她的时间表精准到分钟：早上4点半起床练体能，6点上冰练滑行，中午休息1小时，下午练技术到晚上8点，还要加练1小时核心力量，最后写训练日记到10点半睡觉，基地冰场的保洁阿姨都认识她，每次最后清场的时候，总能看见她还在练弯道过弯，阿姨总会多给她留半小时的灯，临走还塞给她一块热乎的姜糖。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16年春节的一件事：当时国家队主力都去比世界杯分站赛了，基地里只剩下她和几个二线队员，食堂过年关了大半，她自己在宿舍煮速冻饺子，边煮边对着电脑看队友的比赛直播，看见队友站在领奖台上唱国歌的时候，她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当天她在训练日记里写：“我也要站在那个场地上，让国旗为我升起来。” 这一等就是两年，2018年的短道速滑世界杯上海站，她终于拿到了女子3000米接力的参赛资格，比赛前一天她紧张得睡不着，把冰刀磨了一遍又一遍，手上都磨出了泡，最后那场比赛她滑第二棒，在最后两圈的时候连超两个对手，帮队伍锁定了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攥着金牌咬了一口，下台第一时间给妈妈打视频，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哭了：“妈，我做到了，我不是替补了。” 我特别相信一句话：“所有你看似突如其来的好运，其实都是厚积薄发的结果。”我们总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很少有人说，准备的过程有多难熬：那些坐在替补席上盯着场上队友背影的时刻，那些训练到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的深夜，那些别人都放假回家了你还在冰场一圈圈滑行的日子，其实都是在给你攒起跳的力气，你只要再撑一下，就一下，就能摸到你想要的东西。

脱下冰刀的孙美晨，也是爱撸串爱撸猫的普通女孩

很多人对运动员的印象都停留在赛场上严肃拼搏的样子，但孙美晨私下里完全是个大大咧咧的东北姑娘，我去年在佳木斯的一家烧烤店偶遇过她，她穿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和几个以前的体校队友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烤冷面、拍黄瓜，还有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她看见我举着手机拍她，还笑着招手，给我送了两串烤羊肉，一点架子都没有。她养了一只叫“冰球”的橘猫，是2020年的时候在基地门口捡的流浪猫，当时小猫才巴掌大，冻得在雪地里直哆嗦，她揣在羽绒服怀里带回了宿舍，冰球”已经长到12斤了，她训练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抱猫，有时候开直播和网友聊天，猫还会跳到她腿上抢镜，她就笑着拍猫的脑袋：“你别抢我风头啊，我还要给粉丝看我新学的转圈圈呢。” 去年她回佳木斯的体校给小队员上课，有个7岁的小姑娘和她小时候一样，摔了两次就坐在冰面上哭，说什么都不肯起来，孙美晨脱了护具蹲在冰面上，给小姑娘擦眼泪，把自己人生中第一块比赛奖牌拿给小姑娘摸：“你看阿姨当年摔的比你还多，有一次摔得连冰鞋都飞出去了，哭的比你还凶呢，但是你摔10次能学会站，摔50次就能学会滑，摔100次就能和阿姨一样滑弯道了，是不是特别划算？”最后小姑娘拉着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那天下课之后，小姑娘给她送了一朵自己折的纸花，她现在还把那朵纸花放在自己的运动包里，每次比赛都带着，说是“专属好运符”。我一直觉得，我们对运动员的标签太固化了，好像他们除了训练比赛就没有别的生活，但其实他们也是普通人：会为了吃到好吃的烤串开心半天，会为了小猫生病着急得睡不着，会因为见到很久没见的家人高兴得蹦起来，这些烟火气的部分，才让他们站上领奖台的时刻更动人——那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而是一个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凭着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荣耀，体育精神从来都不是悬浮的，它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小事里：你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后来的人撑一把伞，你自己走过那段难走的路，所以想给后面的孩子点一盏灯，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都不只有输赢，还有传递，还有温度。

面对质疑和伤病，她的答案永远是“再滑一次”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里，永远躲不开两个关键词：伤病和质疑。 2022年北京冬奥会之前，孙美晨在一次队内选拔赛中摔了，脚踝撕脱性骨折，最后没能进入最终的参赛名单，当时网上的质疑声铺天盖地：有人说她年纪大了滑不动了，占着国家队的名额不给年轻人机会，有人说她根本就没有实力，之前的冠军都是碰运气拿的，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三天，没怎么吃饭，教练找她谈话，问她还想滑吗，她红着眼圈点头：“想。” 拆了石膏的第二天，她就回到了冰场，一开始连站都站不稳，滑两步就摔，队医拦着她不让她练，她笑着说：“我小时候摔那么多次都不怕，现在怕啥？摔多了就会滑了。”她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小时，别人滑10圈，她滑20圈，别人练1小时弯道，她练3小时，脚踝疼得受不了就打封闭，2023年的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她拿到了女子500米的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她怎么回应之前的质疑，她笑得特别坦然：“我不需要回应啊，我滑的每一圈，拿的每一块奖牌，都是答案。” 去年有一次训练，她被队友的冰刀划到了胳膊，缝了7针，拆线第二天就回到了冰场，队医拦都拦不住，她说：“我歇一天，别人就多练一天，我得追回来。”她的目标是2026年的米兰冬奥会，她说“没能站在家门口的冬奥赛场上确实遗憾，但遗憾也是动力，我只要还滑得动，就会一直滑下去”。我特别佩服孙美晨的一点就是，她从来不会把情绪浪费在和别人争辩上，外界的声音再吵，她都只盯着自己脚下的冰道：你说我不行，我就滑给你看；你说我老了，我就拿冠军给你看，这种“闷头干大事”的劲，其实特别值得我们普通人学习：生活里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事，遇到质疑遇到挫折，与其花时间和别人吵架，不如把力气用在提升自己上，你做出成绩了，所有的质疑都会变成掌声。

现在的孙美晨,依然每天泡在冰场上，一圈一圈地滑着，她的故事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少女一路开挂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从冰场边啃凉包子的台阶，一步步滑到了世界冠军的领奖台。我经常在想，我们喜欢体育，喜欢这些运动员，到底是喜欢什么？其实不是喜欢他们拿多少金牌，而是喜欢他们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摔倒了就爬起来，输了就再比一次，遇到坎了就跨过去，只要还活着，就永远往前冲，孙美晨的故事告诉我们，没有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只要你愿意摔，愿意熬，愿意等，愿意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你的时候再坚持一下，你就一定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冰道不会骗你，你滑了多少圈，摔了多少次，它都记得，你付出的所有努力，最后都会变成你的奖牌。”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其实也都是一条冰道，你不需要和别人比速度，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