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号晚上的那场女篮亚洲杯决赛,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最后4.7秒王思雨完成致命抢断,韩旭把球牢牢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我楼下烧烤摊的十几号人,不管认识不认识,全都举着啤酒杯站起来喊,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烤串的烟混着啤酒沫子飘在半空,旁边桌穿14号李月汝球衣的小姑娘,举着个小国旗蹦得老高,发带都蹦掉了也不管,那天老板免了全场的冰粉钱,拿着铁锅勺子敲得叮当响,说“姑娘们给我们长脸,这单我请了”。
烧烤摊里的夺冠夜:没人提前想到,我们能把日本队拉下马
那天本来我是和三个发小约着吐槽工作的,上半年公司裁员,我们几个或多或少都受了点影响,坐下来就对着烤串唉声叹气,烧烤摊的老板本来在放男足的热身赛,屏幕里的球员慢悠悠跑着步,我们也没心思看,只顾着碰啤酒杯。
后来坐我们对面的一个穿中国队服的小伙子,举着手机凑到老板跟前,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哥,能不能切个台啊?今天女篮亚洲杯决赛,打日本,我找了半天路边的店都没播。”老板愣了两秒,摸出遥控器就切了频道:“嗨,你早说啊,我也想看姑娘们打球,比男足有意思多了。”
一开始大家还没太把比赛当回事,烤羊腰的滋滋声盖过了解说的声音,直到第一节打完中国队领先2分,第二节日本队靠着三分球反超5分的时候,整个摊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手里举着半串烤茄子,咬到一半就停住了,旁边桌的大叔把刚送到嘴边的啤酒又放了下来,大家的眼睛都黏在了屏幕上。
第四节最后1分钟,两队比分咬到70平,整个烧烤摊连呼吸声都轻了,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比篮筐上的计时器还快,李梦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投进反超2分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嗷”了一声,老板赶紧摆手:“别吵别吵,还有20秒!”紧接着就是王思雨那个不要命的抢断,她整个人扑出去把球从日本队员手里掏下来的瞬间,我手里的烤串“啪”的一声掉在了盘子上。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整个摊都炸了,之前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喝酒的老爷子,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五星红旗举起来晃,他穿的旧军装肩膀上还有磨破的痕迹,手上的老茧裹着国旗的边角,喊“好样的”的时候,声音都哑了,那个求老板换台的小伙子,抱着朋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说他从2015年在武汉读大学,亲眼看着女篮在家门口输日本35分,等这一天等了8年,穿14号球衣的小妹妹才上初中,举着手机给她奶奶打视频,哭着说“奶奶你看,我们赢了!我以后也要打国家队!”
我那天喝了三瓶冰啤酒,回家的时候走在小区里,风一吹脸还发烫,手机里的朋友圈已经被夺冠的消息刷了屏,有个在国外读书的朋友发了条动态:“刚才在便利店看直播,旁边的老外问我赢了什么比赛这么开心,我告诉他,我们把连续拿了11次冠军的对手打趴下了。”你看,中国夺冠的喜悦,从来都是不分地点,不分人群的,只要你是中国人,那一刻的骄傲,都是刻在骨头里的。
这冠军的分量,是8年的眼泪和汗水堆出来的
我特别烦赛后有些人说“这次赢日本是运气好”,说这话的人,大概率根本不知道女篮这8年是怎么过来的。
2015年武汉亚锦赛,我当时还在上大学,在宿舍和室友一起看的决赛,那场球中国队输了整整35分,第二节就被日本队打了个22比4,最后垃圾时间的时候,宿舍里静得能听见风扇转的声音,后来邵婷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场比赛打完退场,她根本不敢抬头看观众席,几千个球迷举着国旗来加油,最后就看着她们输得这么惨,她觉得对不起所有人,那时候16岁的韩旭刚进国家队,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坐在替补席上看完了整场比赛,赛后在更衣室哭了半小时,跟教练说“以后我一定要把输的都赢回来”。
这8年里,这些姑娘是真的拿命在拼,韩旭去WNBA打球的时候,一开始连上场时间都没有,每天队友都走了,她自己留在训练场加练200个中投,肩膀上的肌效贴从来没摘下来过,去年世界杯的时候她发烧到39度,还是坚持上场打了30分钟,下来的时候连走路都晃,李梦之前因为私人生活被网暴,成千上万的人跑到她的微博下面骂,让她滚出国家队,她什么都没解释,就闷头训练,这次决赛12投9中拿了26分,拿到MVP的时候,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说“感谢所有相信我的人”,我当时在烧烤摊看着她的脸,眼睛一下子就酸了,还有王思雨,去年打世预赛的时候眉骨被撞破,缝了11针,拆了线第二天就归队训练,最后那个抢断,她是整个人横着扑出去的,要是摔在地板上,少说也要擦破一大块皮,她赛后说“那时候哪顾得上疼啊,就想着把球抢下来,我们不能输”。
我一直觉得,我们没必要把运动员神化,她们也是普通人,会累会疼会哭,也会有做错事的时候,但只要她们站在赛场上,拼尽全力为国家争荣誉,那就值得所有人的尊重,那些站在键盘后面说“赢了有什么用,还不是靠运气”的人,你要是能每天早上6点起来跑5公里,能受了伤刚拆线就回去训练,能顶着几万人的骂声还咬着牙打球,你再说运气这两个字,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冠军,所有的胜利,都是熬了无数个夜,流了无数斤汗,拼了无数次伤换回来的。
别再说女子体育没人看了,我们缺的从来不是观众,是看见
夺冠之后我刷到一个数据,这次女篮亚洲杯的决赛,全网直播观看量破了2亿,相关话题加起来的阅读量超过了50亿,之前好多人说“女子体育对抗性差,没人看”,这个数据直接打了所有人的脸。
我之前也很少看女子比赛,总觉得好像没有男子比赛有冲击力,直到去年女篮世界杯的时候,我偶然点开了中国队打美国队的比赛,看着李月汝扛着比她高半个头的美国内线硬打,看着王思雨摔在地板上爬起来接着跑,我才发现,女子比赛的拼劲,一点都不比男子比赛差,这次亚洲杯决赛,日本队的防守动作多大啊,韩旭被撞了三四次,李梦的胳膊被抓伤了,血渗出来都没下场,最后一节两队每球必争,连解说都喊“这对抗强度,比有些男篮的热身赛都要狠”。
之前女篮的关注度有多低?去年拿了世界杯亚军,好多人才第一次知道这些姑娘的名字,WCBA的常规赛门票,最便宜的20块钱一张,有时候都坐不满半场,这些姑娘的工资,甚至不如男篮明星球员的零头,好多人说“没人看所以赚不到钱”,但事实是,你根本不给她们露脸的机会,谁知道她们打得这么好?这次亚洲杯一开始,好多平台都没买转播权,是网友在评论区刷了几万条留言,说“我们要看女篮”,平台才临时加的转播,最后播放量破了纪录,这不就证明了,不是没人看,是你不想给大家看的机会。
那天烧烤摊的发小,之前是NBA的铁杆粉丝,从来没看过女篮比赛,那天看完决赛之后,当场就搜了女篮的接下来的赛程,说以后每场比赛都要追,还说要去买一件李梦的球衣,那个穿14号球衣的小妹妹说,之前她同学都笑她“女孩子打什么篮球,晒得黑不溜秋的,一点都不淑女”,那天她跟妈妈说,以后一定要进国家队,拿更多的冠军,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孩子打球也能特别厉害。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魅力从来不分性别,那些说女子体育不好看的人,要么是根本没认真看过,要么是骨子里对女性有偏见,我们不需要谁刻意去“照顾”女子体育,只要你愿意坐下来认真看一场比赛,你就会被这些姑娘的拼劲打动,她们值得更高的工资,更多的关注度,更响的掌声,因为她们靠自己的实力,拿到了最高的荣誉。
这个冠军,从来不止是体育圈的事,它是给所有普通人的强心针
那天晚上我表姐给我发微信,说她看比赛看哭了,她去年在社区做社工,想给小区的空巢老人办一个老年食堂,当时所有人都反对,说“不赚钱还麻烦,万一老人吃坏了肚子你担得起责任吗”,她硬扛着,跑了三个多月的手续,找赞助,找厨师,挨家挨户上门问老人的口味,一开始每天只有十几个老人来吃饭,她就每天调整菜单,现在每天都有五六十个老人去食堂吃饭,上个月她还被评了市里的“优秀社工”,她说“你看女篮姑娘拼了8年才拿到冠军,我这才扛了一年,算啥啊,以后我还要办更多的活动,给老人多做点实事”。
我公司的同事小周,之前想考健身教练证,考了三次都没过,身边的人都劝她“你一个女孩子,安安稳稳坐办公室不好吗,当健身教练多累啊”,她昨天跟我说,看完女篮的比赛,她又报了第四次考试,“女篮能赢拿了11连冠的日本,我就不信我考不下来一个证,大不了多考几次,总有过的时候”。
你看,我们为什么这么激动于中国夺冠?不只是因为爱国,更是因为这些运动员的经历,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缩影啊,我们都有过被人看不起的时候,都有过拼尽全力还是失败的时候,都有过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但是这些姑娘告诉我们,输了没关系,只要你不认输,只要你愿意咬牙扛着,总有一天,你能把你失去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这个冠军的意义,早就超过了体育本身,它给了每个正在努力的普通人一个信号:你的坚持,总有意义,可能你现在正在准备一场很难的考试,可能你正在做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项目,可能你正处在人生的低谷,觉得看不到希望,但是你想想这些姑娘,她们输了8年,都能重新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你那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天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路边的路灯亮着,风一吹特别舒服,刷到一条网友的评论,我特别感动:“我奶奶今年80岁了,年轻的时候也是女篮运动员,她们那代人打日本队,从来没赢过,今天看直播看到姑娘们夺冠,她坐在沙发上哭了,说她们没做到的事,现在的孩子做到了。”
你看,这就是中国夺冠的意义,它连接着几代人的记忆,也给了无数人往前走的勇气,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像一场篮球赛,会遇到强大的对手,会有落后的时候,会有撑不住的瞬间,但只要你咬着牙往前冲,总有一天,你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冠军。
就像女篮姑娘们站在领奖台上唱国歌的时候,我在烧烤摊跟着唱,唱到喉咙发哑也觉得特别骄傲,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终点,是她们下一段旅程的起点,巴黎奥运会的领奖台,她们一定还会站上去的,我们等着,而我们每个普通人,也能在自己的人生里,拿到属于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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