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远王曼昱，跨越七年的圆满，是国乒混双赛道最动人的双向奔赴

2024年平昌亚锦赛混双颁奖台上,林高远刚接过组委会递来的花束，转手就塞到了身边王曼昱的怀里，看着女孩抱着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又抬手把披在自己肩上的国旗往旁边扯了扯，确保王曼昱也能攥住国旗的一角，两个人对着镜头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台下的粉丝举着“圆满终于圆满”的灯牌哭成一片，屏幕前的我盯着这个画面看了好久，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这对组合念念不忘：他们的故事里没有天降的锦鲤，没有开了挂的爽文剧本，只有两个普通人在高手如云的国乒队里，抱着“我信你”的念头，一起熬了七年的漫长岁月。

从“临时凑对”到“圆满组合”：七年里的每一步都算数

很多人不知道,“圆满”这个组合名，最开始其实是粉丝凑着两个人名字的谐音开玩笑叫出来的，2017年天津全运会，教练组临时把刚冒头的22岁林高远，和才18岁的新人王曼昱凑到一起打混双，赛前合练满打满算才7天，两个人连彼此的打球习惯都没摸透，就一路磕磕绊绊打进了半决赛，最后输给了马龙和丁宁的“顶配组合”拿了铜牌，下场的时候林高远习惯性摸了摸王曼昱的头，笑着说“可以啊小鱼，第一次打全运会就拿牌，比我当年强”，那时候还留着齐肩发的王曼昱低着头抠球拍边，小声回了句“是远哥你带得好”。 那之后的三年，国乒混双赛道不断调整布局，两个人被拆对分别和其他搭档磨合：林高远和陈幸同拿了好几站公开赛的冠军，王曼昱和王楚钦拿了青奥会混双金牌，两个人在赛场上碰到的时候，顶多就是隔着球台挥挥手，偶尔赛后碰到了，会站在通道边聊两句，林高远总开玩笑说“等下次咱们再配，可不能输得太难看啊”，王曼昱就笑着怼他“你可别拖我后腿”。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21年乒超联赛的一场路透，那天林高远刚输了男单，低着头往替补席走，刚坐下王曼昱就递了瓶冰矿泉水，还把自己挂在椅子上的薄荷味运动毛巾扔给他，林高远接过毛巾擦汗的时候，王曼昱还慢悠悠补了句“刚才那几个反手变线你打得太急了，下次稳点”，林高远没反驳，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时候我就觉得，哪怕隔了三年没搭档，他们对彼此的熟悉感从来没消失过。 后来休斯顿世乒赛教练组重新把两个人凑到一起，合练了半个月就去打比赛，一路打进决赛拿了世乒赛混双冠军，夺冠的那一刻两个人轻轻抱了一下，赛后采访王曼昱说“走上场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踏实，远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只要跟上他的节奏就行”。 我始终觉得，竞技体育里的搭档缘分其实特别脆弱，教练组的一个安排就能让两个人分开，能在拆拆合合的三年里还保留着对彼此的信任，本来就是一件特别难得的事，大家总说“圆满”的缘分是天注定，可哪有什么天生的默契，不过是两个人都把对方的打球习惯记在了心里，哪怕隔了很久再站在一起，也能一秒找回当初的感觉。

外界眼里的“意难平”，是他们藏在球拍后面的“我懂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意难平”成了“圆满”组合的标签：2022年杭州亚运会混双决赛2-0领先被逆转，2023年德班世乒赛混双半决赛输球，2024年新加坡大满贯混双决赛再次输给王楚钦孙颖莎，每次输球之后，网上都会有铺天盖地的评论说“圆满永远差一步圆满”“他俩就是没冠军命”。 可每次输球之后，我看到的从来不是两个人互相甩锅，而是永远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新加坡大满贯输球之后的采访，有记者问“连续几次输给同个对手，会不会觉得特别遗憾，是不是两个人配合有问题”，林高远刚要开口说话，王曼昱先抢过了话筒，语气特别坚定：“今天我们俩的发挥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是我几个衔接球没处理好，不怪他，我们回去再练。”林高远站在旁边看着她，等她说完才补了句“是我前面的发球没给她创造好机会，我们俩都有问题，回去调整”。 我到现在都记得杭州亚运会输球之后的那个细节：两个人收拾完东西往运动员通道走，林高远特意走在靠记者的那一侧，把王曼昱护在自己身后，等到了没人的通道里，王曼昱才忍不住红了眼睛，林高远从兜里摸出纸巾递过去，没说什么“别哭了”之类的安慰话，就说了句“走，回去我陪你加练衔接”。 我一直特别反感外界给他们套的“意难平”人设，在我看来，所谓的“意难平”从来都是看客的执念，不是他们的遗憾，竞技体育本来就有输赢，难道没拿到冠军就等于失败吗？两个人在全场的嘘声里还能互相递眼神鼓励，在输球之后第一反应是护着对方不被质疑，这种愿意为对方兜底的信任，比十块金牌都值钱，现在的舆论总喜欢用“有没有拿第一”来评判一对搭档合不合适，可他们忘了，混双是两个人的项目，最难得的从来不是一路赢到底，而是输了球之后，你身边的人还能站出来说“不怪他，是我的问题”。

走下赛场的“普通队友”，是比朋友更亲的“革命战友”

现在网上很多人喜欢磕他俩的CP,甚至会脑补各种偶像剧桥段，但作为关注了他们好几年的球迷，我反而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比爱情要厚重得多，是那种一起熬过早训晚训、一起扛过输球压力、一起在食堂抢过糖醋排骨的“革命战友”，是比家人还懂彼此的存在。 去年国乒去澳门比赛，有粉丝拍到他们和梁靖崑一起去路边的小店买葡挞，王曼昱不吃蛋挞的酥皮边，掰下来顺手就放到了林高远的纸袋子里，林高远想都没想就拿起来吃了，旁边的梁靖崑还调侃说“你俩能不能注意点，我还在这呢”，王曼昱直接扔了个葡挞堵他的嘴，还有去年德班世乒赛，林高远男单输了之后一个人坐在场馆外的台阶上发呆，王曼昱买了他最爱喝的橘子汽水，坐在他旁边陪他坐了半小时，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安安静静坐着吹晚风，后来林高远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时候本来觉得特别难，看到她坐过来，突然就觉得没事了，还有混双要打，不能垮。 还有今年年初国乒军训，有站姐拍的路透里，王曼昱站军姿的时候帽子歪了，林高远站在她旁边，趁教官转头的功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帽子歪了，王曼昱赶紧把帽子正过来，还偷偷瞪了他一眼，这些细碎的、没被镜头对准的细节，才是他们关系最真实的样子：没有什么刻意的浪漫，就是一起相处了七八年的老朋友，知道你不吃什么，知道你难过的时候不需要安慰，知道你什么表情是真的开心，什么表情是硬撑。 我之前在国家体育总局门口碰见过他们俩一次，那天是周末，两个人一起去取快递，林高远怀里抱了好几个大箱子，都是王曼昱买的运动装备和零食，王曼昱手里拿了两杯冰美式，递给林高远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句“给你要的半糖，上次你说喝全糖的打比赛跑不动”，林高远接过咖啡嗯了一声，又顺手把她手里掉出来的快递单捡起来塞回她兜里，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屏幕里遥不可及的冠军，就是两个二十多岁的普通年轻人，会和朋友一起买零食，会互相吐槽，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默默搭把手，和我们身边一起打拼的同事、朋友一模一样。

“圆满”从来不是终点，是每一次站在一起的意义

平昌亚锦赛夺冠之后,有记者问林高远“现在拿了亚锦赛冠军，接下来是不是要冲击巴黎奥运会的混双名额”，林高远笑了笑说“我们俩现在就是踏踏实实练，队里需要我们上的时候我们就上，不管什么比赛，只要我们俩站在一起，就肯定拼尽全力”。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为他们可惜，觉得以他们的实力，本来应该拿到更多的冠军，甚至可以去巴黎奥运会拼一块混双金牌，但我反而觉得，他们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奥运名额来证明的，国乒队里永远不缺天才，永远有更年轻、冲击力更强的新人冒出来，他们俩作为队里的老将，愿意当这个“第二梯队”，愿意在莎头打不动的时候随时顶上，愿意把自己的比赛经验传给年轻的小队员，这种清醒和担当，比拿多少冠军都更值得敬佩。 在我看来，“圆满”这两个字，从来就不是“拿遍所有冠军”的意思，对林高远和王曼昱来说，圆满是2017年第一次搭档拿铜牌时的那句“你带得好”，是休斯顿世乒赛夺冠时的那个拥抱，是输球之后的那句“不怪他”，是七年过去，我一转头，你还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接下一个球，这七年里，他们一起经历过 peak 也经历过低谷，被捧过也被骂过，但是从来没有松开过彼此的手，这种陪伴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圆满了。 我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林高远和王曼昱？说到底，是因为我们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站在最顶端的那个人，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拿到想要的结果，但只要身边有一个懂你、信你、愿意陪你一起扛的人，那些没拿到的奖、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那些流过的眼泪，就都有了意义。 我从来不会盼着他们必须拿多少冠军，我只希望他们能一直健健康康地站在球台前，只要身边站的是彼此，打一场就赚一场，毕竟，最好的“圆满”，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和你一起走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