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这7年,见过太多站在聚光灯下的“占鳌头”时刻：奥运赛场上升起国旗的冠军领奖台，职业联赛里被队友抛向半空的FMVP，甚至校园运动会上冲过终点线时被全班围着欢呼的中学生，但最让我触动的“占鳌头”，却是去年市业余篮球联赛颁奖礼上，那个站在C位举着MVP奖杯、手还在微微发抖的程序员阿凯，他曾经是我们小区篮球场出了名的“饮水机管理员”，组队3v3永远是最后被剩下的那个，连初中生都敢拍着他的肩膀说“凯哥你待会再上，我们先打两局”。
我见过最“笨”的篮球爱好者，把冷板凳坐成了领奖台C位
第一次见阿凯打球是2019年夏天,杭州40度的天，傍晚的篮球场像个蒸笼，我们缺人凑3v3，坐在场边拎着半瓶矿泉水的他猛地举手，声音怯生生的：“我、我可以打，我会点运球。” 结果上场5分钟，他被断了3次，空位投篮4次全打铁，下来的时候脸通红，攥着球衣角一个劲给我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拖你们后腿了。”那天之后他几乎天天来球场，每次都提前半小时到，把场地的矿泉水瓶捡干净，给早来的人递冰饮，我们组队的时候他就坐在台阶上等，等所有人都选完队友，剩了位置他再上，打个10分钟有人累了他就主动下来，坐在旁边给大家看包递水，我们那会还调侃他是“小区篮球队首席板凳管理员”。
没人知道他私下练球练到疯,后来他拿MVP的时候我们才知道，那两年他做互联网996，每天早上6点定闹钟爬起来，在小区空的篮球场练1小时运球再去上班，有时候加班到11点，回家路上绕到球场还要投半小时三分才回去，手上的茧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创可贴贴满了指关节，双十一别人囤护肤品囤衣服，他囤了10双篮球袜、3双磨损快的实战鞋，女朋友跟他闹了好几次分手，说他跟篮球过算了，他也没停下。
转机是2021年的区业余联赛,我们小区组队缺替补，抱着“凑人数”的心态把他报上了名，前四场他连出场服都没脱过，一直坐在板凳席最边上给队友递毛巾，半决赛打街道的种子队，第三节我们的主力得分手崴了脚，落后12分，只剩最后7分钟，教练实在没人换，拍了拍他的腿：“阿凯你上，放开打。” 那天他穿了双洗得发白的欧文7，上场第一个回合就接队友传球投进了三分，之后连中3个，突破造了两个犯规全罚中，最后还剩3秒的时候，我们落后1分，他接边线球转身漂移三分出手，球擦着篮筐进的那一刻，整个场边的观众都疯了，他蹲在地上攥着球衣哭，下来跟我们说，这个漂移三分的动作，他每天投100个，练了整整两年。
那次区赛我们拿了冠军,之后他成了队里的主力得分手，去年打全市业余联赛，他场均26.3分，带队拿了总冠军，领奖的时候主办方让他发言，他拿着话筒愣了半天，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前30年从来没当过第一，上学的时候成绩中等，上班也是普通员工，打球永远是最后被选的那个，我从来没想过我也能站在最中间。”
那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他领奖的照片,配文是“这就是普通人的占鳌头，比任何爽文都好哭”，很多人在下面留言说“原来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也能在体育里拿到第一啊”，我给他们回：“体育里的占鳌头，从来不是天才的专属。”
“占鳌头”从来不是要赢过所有人，而是要赢过昨天的自己
我之前总觉得“占鳌头”这三个字太重了，非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拿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奖项，才配得上这三个字，直到我去年采访了52岁的王阿姨，她是我妈以前的同事，退休之后才学游泳，拿了省老年体育大会50米蛙泳的冠军。
王阿姨年轻的时候就怕水,退休之后查出来三高，医生让她多运动，她去跳广场舞跟不上节奏，还差点扭了脚，路过游泳馆看见别人游得轻松，就动了学游泳的心思，第一节课她站在泳池边抖了10分钟不敢下水，教练扶着她她都腿软，呛了三次水，哭着说不学了，回家缓了两天又去了，同批次的老年班学员，10节课就能游25米，她学了25节课还只能扶着浮板飘，教练都劝她“阿姨你慢慢来，不用急”，她自己跟自己较劲，每天早上7点就泡在游泳馆，练1小时再回家给老伴做饭，整整练了8个月，才学会完整的蛙泳。
去年省老年体育大会她报名参赛,同组的选手都比她小5-10岁，最后她游了48秒，比第二名快了2秒，拿了冠军，领奖的时候她戴着粉色的泳帽，举着奖状笑的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她跟我说：“我这一辈子上班就是普通会计，没评过先进没拿过奖，老了老了还拿了个全省第一，我这也算是‘拔尖’一回了对吧？”
那天我突然就懂了,我们对“占鳌头”的误解太深了，很多人说“我没有天赋，练体育也比不过别人，练了有什么用”，还有的人跑了半个月步，跑不过朋友就觉得自己白练了，打了半年球还是打不过同事就不想打了，但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让你赢过所有人啊，是让你赢过那个曾经不敢下水的自己，赢过那个跑800米就喘得要死的自己，赢过那个连上场都不敢的自己。
你之前跑1公里要8分钟,现在能跑到6分钟，这就是你的占鳌头；你之前投篮10个只能中1个，现在能中3个，这就是你的占鳌头；你以前连跟陌生人组队打球都不敢，现在敢主动举手要位置，这就是你的占鳌头，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胜利，攒起来就是你人生里闪闪发光的“C位时刻”，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就够了。
别把“占鳌头”活成负担，体育的“赢”从来只有一个评判标准
我做体育编辑这些年,见过太多把“占鳌头”活成负担的人：有家长逼10岁的孩子练网球，孩子拿了青少年比赛第二，家长在赛场边扇他耳光，骂他“没用，拿不到第一你练这个干嘛”；有业余跑者为了拿半马的名次，明明膝盖疼还硬撑着跑，最后十字韧带断裂，再也不能长跑；还有的人打球赢了就目中无人，输了就摔球骂队友，把一场娱乐局打得比职业联赛还紧张。
我每次看到这种事都觉得特别可惜,他们根本不懂体育到底是什么，体育从来不是功利的工具，也不是用来碾压别人的武器，它是给普通人的礼物啊，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拿奖牌，甚至不需要练得有多好，你只要在运动的时候感受到快乐，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感受到自己在一点点突破极限，这就够了。
就像阿凯拿了市联赛MVP之后,还是每周都回小区打球，带那些刚上初中的小孩练运球，有人输了球沮丧，他就给人递水说“没事，我以前比你还菜呢”，他说他从来没想过靠打球拿什么好处，就是单纯喜欢，拿MVP是意外之喜，哪怕没拿奖，每天能打半小时球，他也觉得很开心，还有王阿姨，拿了省冠军之后还是每天去游泳馆游泳，遇到想学游泳的老人就主动给人家教，她说“拿奖是赚的，能锻炼身体，每天开开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
我之前看苏炳添的采访,他说他从来没想过要赢过博尔特，他只想赢过以前的自己，打破黄种人的极限，他没拿过奥运会金牌，但谁能说他不是中国短跑界“占鳌头”的人？还有那些残奥会的运动员，他们跑得可能比健全人慢，跳的可能比健全人低，但他们战胜了身体的缺陷，站在赛场上的那一刻，他们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就是占鳌头的人。
想在自己的赛道“占鳌头”？先做好这3件小事就够了
很多读者问我,我就是个普通人，没天赋没时间，也能有自己的“占鳌头”时刻吗？我每次都会说，当然能，只要你做好这3件事就行。
第一,别盯着别人的赛道跑，找适合自己的运动，我之前有个朋友本来喜欢跑步，练了一年半马能进2小时，身边的人说高尔夫高大上，他就花了几万块去学高尔夫，学了半年也没学好，跑步也落下了，后来他回去跑步，现在当了本地跑团的团长，每次组织活动都站在最前面，带着几百人一起跑，他说“以前总觉得别人的东西好，后来才发现，适合自己的，才能让你发光”，你喜欢打球就去打球，喜欢游泳就去游泳，不用看见别人练什么火就跟风，你在自己喜欢的赛道上坚持，迟早能站到前面。
第二,把“要我赢”换成“我要赢”，内驱力才是最持久的动力，阿凯练球没人逼他，都是自己定闹钟早起，加班到10点也要去投半小时篮；王阿姨学游泳没人逼她，呛水了哭完第二天还是去泳池，如果只是为了拿奖、为了别人的夸奖去运动，你坚持不了多久，只有真的喜欢，真的想让自己变好，你才能熬过那些枯燥的训练，熬过那些输球的沮丧，最后拿到属于你的成绩。
第三,接受“赢不是常态”，输得起才能站得高，阿凯拿了市联赛MVP之后，去年打省业余联赛小组赛就被淘汰了，最后差2分输的，他下来没难过，还跟队友开玩笑说“没事，咱们下次赢回来”，占鳌头不是说你每次都要拿第一，是你输了之后还能爬起来继续练，是你知道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你这次跑5公里比上次慢了10秒没关系，你这次打球输了没关系，只要你不放弃，下次总会比这次好。
写到这的时候我刷到了阿凯的朋友圈,他今天早上6点又去球场练球了，配文是“今天三分投了100个，中了72个，比昨天多3个，赚了”，我突然就觉得，“占鳌头”这三个字，从来不是给那些站在山顶的人专属的，它是给每一个在路上跑的人，每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热爱付出的人，每一个想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人。
不管你是20岁还是70岁,不管你是专业运动员还是只是周末打打球的普通人，只要你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超过昨天的自己，你就是自己人生里那个占鳌头的人，你流的每一滴汗，投的每一个篮，跑的每一步，都算数，体育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对它真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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